第95章 天青色等煙雨，而我在等你！
好詞！
絕對是難得一見的好詞！
這是初見唐羽歌詞後，梅玉寒心頭浮現的第一感受！
作為赫赫有名的戲曲世家梅家的當代傳人。
梅玉寒即便心術不正，卻絕對算得上是家學淵源的典範。
自小便受著家族中龍國古典文化的深厚薰陶。
無論是詩詞歌賦，還是琴棋書畫，均是有所涉獵。
論起鑑賞能力，那自然也是當世一等一的行家！
正因如此，他才會在看清歌詞內容後如此震撼！
素胚，青花，筆鋒，初妝。
這一個個極富古典氣息的詞彙組合在一起。
僅憑單單兩句，便描繪出了一副借物喻人的絕妙畫面！
唐羽在歌詞一道上的造詣，當真是出神如化……
而這，還僅僅是他全篇歌詞中開頭的兩句而已！
梅玉寒深吸了口氣，再度看向唐羽時的眼神早已變了。
再也沒有一絲一毫的輕蔑之意，取而代之的是深深的凝重！
他不得不承認，是自己先前太過小看唐羽的實力了！
梅玉寒身旁諸人，幾乎是與他的反應一般無二。
在座的都是全國各地的戲曲名家，眼力自是非凡。
他們同樣也能看出，唐羽這兩句歌詞一寫出來是何等的令人驚艷。
就在眾人思緒涌動，驚愕不一時。
戲台上的唐羽卻是運筆如飛，思如泉湧，仿佛背後如有神助。
這一刻，唐羽再度踏出了腳下第二步！
「暗暗檀香透過窗，心事我瞭然。」
「宣紙上走筆至此擱一半！」
轟——
台下眾人的腦海中又是一聲轟鳴！
紛紛目露極致的震撼之色！
先由檀香飄出窗扉，這是環境描寫！
再到誰人心下瞭然，這是心理描寫！
瞭然之後，不由黯然擱下手中硃筆，筆鋒頓於紙面上猶自不前……
這是內在情緒的描寫！
短短兩句歌詞，總共不超過二十個字。
詞意卻蘊含了三個層次的視角變化，可謂巧奪天工！
且內在邏輯還能自我融洽，韻律優美，琅琅上口。
而眾人為之震撼不已的重點，則更在於最後那一句「宣紙上走筆至此擱一半」！
這最後一句歌詞所定格的畫面。
不正如唐羽長身玉立，獨自在戲台上提筆疾書的這一幕情景麼？
彼時彼刻，恰如此時此刻！
有道是，畫龍需點睛！
這正是傳說中的點睛之筆，靈魂所在！
唐羽這一刻的自身演繹，更是賦予了其鮮活的生命力。
讓得梅玉寒等人感覺，他筆下的歌詞像是瞬間活了過來，躍然於紙面之上！
台下諸人之中，本來還有懷疑唐羽是事先打好底稿的……
可在親眼目睹了如此應景的那一句歌詞誕生後。
他們心頭的最後一點疑慮，也徹底煙消雲散。
嘶——
霎時，台下的梅玉寒等人齊刷刷的倒吸了一口涼氣。
天才……
唐羽是一個真正的天才！
而與此同時。
戲台上的唐羽也隨之踏出第三步！
「釉色渲染仕女圖，韻味被私藏。」
「而你嫣然的一笑，如含苞待放。」
緊接著，第四步再落！
「你的美一縷飄散。」
「去到我去不了的地方——」
第五步！
「天青色等煙雨，而我在等你！」
「炊煙裊裊升起，隔江千萬里！」
「在瓶底書漢隸仿前朝的飄逸……
「就當我為遇見你伏筆！」
……
十步過後。
唐羽停筆不前，輕輕整理了一下長衫袖口。
一行行俊秀飄逸的字跡，鋪滿了六尺對開的紙面。
幾名工作人員們帶著滿臉的膜拜崇敬之色走上來。
他們將宣紙小心翼翼的拿起，手腳極為麻利的裝裱好，再送往台下。
於是，這首在眾目睽睽下即興創作出的歌詞全貌，得以呈現在眾人面前：
素胚勾勒出青花筆鋒濃轉淡。
瓶身描繪的牡丹一如你初妝。
冉冉檀香透過窗心事我瞭然。
宣紙上走筆至此擱一半。
釉色渲染仕女圖韻味被私藏。
而你嫣然的一笑如含苞待放。
你的美一縷飄散。
去到我去不了的地方。
天青色等煙雨，而我在等你。
炊煙裊裊升起，隔江千萬里。
在瓶底書漢隸仿前朝的飄逸。
就當我為遇見你伏筆。
天青色等煙雨，而我在等你。
月色被打撈起，暈開了結局。
如傳世的青花瓷自顧自美麗。
你眼帶笑意。
色白花青的錦鯉躍然於碗底。
臨摹宋體落款時卻惦記著你。
你隱藏在窯燒里千年的秘密。
極細膩猶如繡花針落地。
簾外芭蕉惹驟雨門環惹銅綠。
而我路過那江南小鎮惹了你。
在潑墨山水畫裡。
你從墨色深處被隱去。
……
逐字逐句的讀完通篇歌詞後。
梅玉寒等人臉色慘白，啞口無言。
完美無瑕……
他們只能用這幾個字來形容自己讀完歌詞後的感受。
無論那一段，那一句，甚至到每一個字眼的運用，都是那麼的完美！
混若天成，猶如神來一筆！
相比起盡皆失色的梅玉寒等人。
秦休淮師兄弟卻是彼此左右相顧，忍不住放聲大笑起來!
因為三人都明白。
這場難如登天的考驗，是唐羽贏了！
他竟然真的憑著硬實力，當眾寫出了一首足以傳世的神作，成功化險為夷！
……
現場的長久沉默之後。
唐羽仍是笑吟吟的立在台上，一言不發。
秦老爺子主動替唐羽向著眾人開腔道：
「怎麼樣？」
「三位副會長，諸位理事……」
「你們對小唐，可還有何見教？」
秦老爺子笑得臉上的褶子都堆成了一團。
這句有何見教一說出口。
老人頓覺揚眉吐氣，神清氣爽，渾身上下無處不舒坦！
爽！
太他娘的爽了！
大家共事近二十來年，還從沒見過梅玉寒，樓天閣這幫人如此吃癟的模樣！
秦休淮那微微佝僂的脊背，在這一刻挺得筆直！
聞言，梅玉寒呆立了老半天，忽而癱坐在椅子上。
他很清楚，這一局是自己等人輸了，輸得徹頭徹尾！
罷了罷了……
梅玉寒苦笑著搖了搖頭，長長嘆息一聲。
今天，真正算是見識了什麼叫人外有人，天外有天。
他深切感覺到，如果唐羽這樣一位絕世奇才自願加入協會。
那對戲曲協會，對整個龍國戲曲來說，都是百利而無一害的天大喜事！
一念及此，頭腦清醒過來的梅玉寒也收起了原本的狹隘爭鬥之心，頓生惜才之意。
在唐羽的驚世才華前，他不得不道一聲心悅誠服，甘拜下風！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