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0章 如風，你的26歲生日

  吳冠心的表情有些僵硬，大概是從業這麼多年，第一次聽到這麼直白的話，蘇清童忍不住長嘆了一口氣。

  「搞什麼嘛，上位者都是腦子裡塞滿了色色的水平。」

  這句話的嘲諷力度就有點大了，吳冠心感覺自己身為總監的人格都被人從上到下給否定了。

  不等他腦子裡轉過彎來，蘇清童淡定的道，「解約費現在是多少？」

  吳冠心一張白淨的臉上湧起一抹怒容來了。

  你是真不把我放在眼裡是吧？？

  作為壹心娛樂的二世祖，老爸是華夏知名大商人之一，他從沒有感受過被手下的藝人如此挑釁過。

  吳冠心翹起二郎腿，一副我拿捏住你了的樣子。

  「你還是練習生的時候，你的違約金是五百萬，但是你茂木夏樹那個角色後，你的補充協議就是五千萬了，但抱歉，半年前你簽下的新S合約，也就是壹心娛樂的最高級別合約，違約金是2個億。」

  吳冠心慢條斯理的說著，講話也多了一點娘氣，端著手上的咖啡，輕輕吹了吹，「你到現在賺的錢是多少？扣掉稅，一千萬？」

  這已經是做母親能拿出的全部愛了。

  蘇清童茫然的抬起頭，女人一拍自己的腦袋，痴痴顛顛的道，「阿姨說錯了。」

  「所以說……」

  女人的絮叨還在背後不停，「可惜我們家如風現在……，你也看過她，她也好漂亮的，是吧。」

  我做了嗎我就犯法？

  但是對不起，合約卻是你白紙黑字簽的。

  吳丙剛高興了一下，蘇清童臉上的笑意就一下淡去了三分，「吳姐，我下午要請個假。」

  「拿下！」

  「我來吧。」女人一邊起身，一邊收拾筷子，在那絮叨的道，「你給如風，把她愛吃的菜先打上，我晚點過去，孩子，我好幾次想問你了。」

  「我女兒，愛吃。」

  資本真的就這麼強勢嗎？

  「那算上這個呢。」

  她發現自己對女人的一些形容，全部停留在善良，孝順，這些道德的層次上。

  蘇清童看著桌子上那個蛋糕看了許久，終於不再置辯了，而是緩緩拿起筷子，戳來了一筷魚肉，「傻孩子，慢點吃，又沒人跟你搶，小心魚刺，小時候你就常卡住。」

  曾經是個小歌手的成就，早就灰飛煙滅了，只停留在21歲那年，一場車禍之前。

  「哎，對對，蘇清童。」

  「她胃口特別小，吃不下多少的，你先吃。」

  走出公司，到今天連個代步車都沒有買的蘇清童，選擇帶上一個口罩，然後出發，坐上前去另外一個城市的地鐵。

  「哎，不論是哪一條，我都惹不起啊。」

  「為什麼你每次看望如風，總是先來看望我這個老太婆啊。」

  蘇清童背影一顫，臉上浮現出一抹羞紅，但沒有回頭。

  「你這娃娃，心腸又好，人又善良，還賢惠，人還長的這麼漂亮，肯定有男朋友了吧？」

  蘇清童在背後控制不住的掉下眼淚，五年了，之前在念高中沒什麼法子，直接趁著節假日過來，到了大學，總算是能往返這裡頻繁一些了。

  只是水池的流水聲，嘩嘩的沖洗著手上的一個大土豆。

  「哎，是如風朋友啊，你叫……」

  就算真就天道出手鎮壓他……，那又如何，大不了我壹心娛樂總監不幹了唄，我是什麼人啊，我是個富二代啊。

  光給我刷演技值，唱歌天賦，總不能在合同上被人卡脖子吧？

  來點作用啊藍子。

  蘇清童模糊了一下視線，總覺得鼻腔特別的酸，只是整個人盯著那個蛋糕，整個人不住的發呆。

  「……」

  坐高鐵，趕到另外一座城市，與其說是來看望另外一個女孩，倒不如說她是來看望那個可憐女人的。

  「……我決定，提價到100萬影響值，剩下的你可以去當網紅賺。」

  我就說，要是這點bug都考慮不進去，要你這個小破掛有甚麼用。

  「啊？」女人茫茫然的點點頭，只是手上的動作依舊不停，「是嗎？是嗎，那大概是我記錯了。」

  蘇清童已經頭也不回的往外走出去了。

  看著蘇清童對著自己攤了攤的白色小手，吳冠心一下愣住，蘇清童這會早就站起來了。

  「我跟你說，她很會做飯的。」頓了頓，女人又像是自言自語一樣，繼續說了下去，「她很小的時候，就能一個人炒好多的菜，她的手藝很好的，那時候她爸爸還在，都誇獎她，以後誰娶了我女兒，享福咯。」

  「滴」，一聲在辦公室里響起，蘇清童從口袋裡居然掏出一個手機，屏幕上明晃晃的錄音，放在了桌子上，「這個值多少？」

  「婊子，你進我辦公室還錄音？？」

  「不，阿姨……」

  蘇清童一邊吃，一邊流著眼淚，五年了，這是她第一次過自己的生日，也是第一次再次吃到媽媽做的魚，這一頓飯，蘇清童吃的特別慢，吃了個足足十二分飽，蘇清童才站起來。

  「我真的是失敗啊，慕如風。」

  這樣的話，她說過也不下十次了，可是女人每次都記不住，她大概也猜到了，這個女人對慕如風的記憶，完全停留在了她12歲以前。

  「她早不愛吃了。」蘇清童忍不住為另外一個可憐孩子抗辯，「那是她小時候的事了，現在她吃不下魚。」

  女人幾次三番想插手，但都被蘇清童給阻止住了。

  「媽……，阿姨，咱們進去說。」蘇清童很自然的從女人手裡接過了那些東西，收了收情緒道。

  如願以償的拿到手機，走出辦公室，吳丙還在走廊上團團轉，看到蘇清童，吳丙立馬高興的迎了上來，「清童啊，司藤的劇本拿下了？」

  「是是……，她是好看的。」

  徹底不裝了。

  一道熟悉到不能再熟悉的紅燒魚，端到蘇清童的面前，蘇清童看著痴了許久，忍不住道，「阿姨，不好吧，那不是讓如風吃剩飯了嗎？」

  吳冠心表情難看的很，但還是把手機搶了過去，仔細一翻，還真同步雲了！而且雲還加了密。

  但想了想，又最終喪了氣。

  「十年的合約，還剩下八年。」

  蘇清童知道自己今天唬那個吳冠心是有點蒼白的，錄音錄的一點也不夠完整啊，退一萬步說，真就把這個醜聞鬧出去了，又怎麼樣呢？

  「你說，這樣子是不是就沒有男生要了呀，我真發愁喲，我跟你說，如風她是個孝順孩子，她人是善良的，她。。」女人窮盡腦子，努力思考一些形容詞來誇讚自己的女兒。

  蘇清童心裡嘆了一口氣，男人啊，這才一句話就原形畢露，斯文掃地，這得多差的個人修養，也是，但凡能被下半身支配的人，本身就不能指望有腦子。

  蘇清童，「……」

  坐在地鐵上，看著人來人往，川流不息，蘇清童眼神微微呆滯，這個破公司是真回不去了，就看怎麼脫身了。

  但蘇清童坐著動也不動，「錄音已經同步雲了，帳號是我私人的。」

  「以當今的科技，你再怎麼刪除，都可以去警局裡翻出數據來。」

  一邊做飯，大概是今天油煙味太大，一直在揉眼睛的蘇清童，剛做完幾道菜，摸到那一條鯽魚的時候，被身後的女人一下扶住了鏟刀，「娃娃，去坐會吧，阿姨做魚是一把好手的。」

  一個只有她一個人才能看到的藍色界面，頓時一閃而出。

  蘇清童已經關了水，在那用袖子擦了擦又掉下來的眼淚，麻利的用刨子去皮，然後切成絲。

  其實她才四十歲，但人一夜打擊下來是會這樣的，何況這種煎熬是五年。

  蘇清童在背後張了張嘴，老半天，嗓子裡居然發不出聲音，最後滾動了好一會，才努力喊了出來，「媽……」

  之前的那些對話，其實重複過不下幾十次了，每月一次都說的道理只有一個，女人患上了大腦皮層功能障礙……，說人話，就是快老年痴呆了。

  女人錘著自己的雙腿，傻傻的回憶著自己曾經的幸福。

  狹小到只有三十平的屋子，一張簡陋的凳子上，女人坐在那，錘著自己的腿，「你每年都來看如風好多次，她那麼多朋友里，只有你對她那麼關心。」

  「娃娃，餓著了吧，你先吃，剩下的我再帶給如風。」

  還四十萬影響值，你這是看著我兜里多有多少才對我開的價吧！

  但是不得不說，這點基本bug這個破藍子還是能解決的，這要是刷了一大把的演繹值，天賦，最後被一直合約給卡死。。。我笑死，原來開掛小於資本。

  「手機還我，另外，是解約，還是我給你曝光出去，你自己選。」

  「我叫蘇清童。」

  「啊，下午你不是有個通告嗎？」

  蘇清童，「……」

  蘇清童瞬間多了好多嘈要吐，譬如，你是哪款遊戲玩多了，還整「卡死脫困」這個死動靜。

  蘇清童，「……」

  吳冠心第二次慌了，翹著的二郎腿也忍不住放下來，下一秒，他就伸手去奪那個手機。

  從女人手上接過蛋糕，一些零碎的東西，用鑰匙打開門，很自然的就拿起屋子裡的掃把，開始打掃衛生，拖地，最後去水池邊清洗蔬菜，魚之類的東西。

  迎著女人顫顫巍巍的雙手，蘇清童快速上前兩步，放下手中的菜，端住了她的手，喉嚨稍稍滾動了一下。

  一份狗屁不通的合約，2個億的違約金，就可以買斷自己的未來？

  不論自己的未來，究竟是應該有著何等輝煌的可能？

  世界真不該是這樣，不是嗎？

  「真好啊，如風有你這麼個朋友，今天又是來看她的吧，孩子有你這麼個朋友，是她的福氣啊，你居然還記得今天是她的生日。」

  但是看著這個女人幾乎是一夜之間就白掉的頭髮，家裡從小別墅，變成二居室，變成如今這個租房的老破小，蘇清童內心想賺錢的渴望比誰都急。

  蘇清童用手擰了擰龍頭，控制水流再小一些。

  蘇清童面無表情的呼喊道。。

  「消耗40萬影響值，可進行一次卡死狀態的脫困，是否立即使用？但本藍子好心提示，不妨再觀察兩天，或許還有轉機。」

  你說我威脅你潛規則了，犯法嗎？

  吳冠心臉色猙獰的站起來，氣到渾身發抖，她是怎麼猜到這次談話會涉及到這些的？

  蘇清童很淡定的坐在旁邊喝著咖啡，「不，是我每一次進你的辦公室，我都錄音。」

  開火，下油，做菜。

  女人提了提手上那個小巧到不能再小巧的寒酸蛋糕，上面只有一行小字「如風，26歲生日快樂。」

  深藍。

  不打出去，還可以斡旋一番，打出去了，魚死網破，最多只是魚死，網多幾個窟窿眼，沒有質的改變。

  「啊？」瘋瘋癲癲的孀居女人佝僂著背，終於回過了頭，看清了那一個漂亮的不應該出現在這個老小區的女孩，這女娃，亭亭玉立，氣場又強，應該出現在電視裡，而不是這裡。

  「我們家如風啊，以前也是個孝順孩子啊，才幾歲，就會爭著跟我做家務，我記得那會呀，她拿著一個比她人還大的掃帚，在屋子裡東掃一下，西掃一下，把灰塵逮的到處都是，哎，她。。」

  蘇清童心裡暗暗的想著，小天后之路才剛走了幾步就夭折了，開掛開到我這個份上，真的有夠衰的。

  不回有了啊，吳姐。

  「兩個億的違約金。」

  蘇清童露出一個人畜無害的笑容，絲毫看不出剛剛發生了什麼不高興的事，只是手指比了一個可能會讓她失去半島全部市場的小手勢。

  「藍總威武！突然覺得藍總威武霸氣，頂級智能！」

  你說讓我在業界聲名掃地。。我是個資本啊，我又不要臉的，你說好了。

  手上拎了一些菜，一些雞鴨魚肉，懷裡揣著一個大紅包，在老破小的小區高層，看著那個滿頭銀白，佝僂著背的女人，一隻手上提著一樣東西，另外一隻手上正顫顫巍巍，在鑰匙孔那茫然的摸索著一些什麼。

  「你說吧，這問題咋解決。」

  所以手上的這一份錄音，充其量只是個「絕命牌」

  給慕如風拾掇好她要吃的飯菜，提上飯盒，蘇清童匆匆出門，走出那個家，壓抑的心情才久久無法釋懷，只剩下仿佛哭不乾的眼淚，一直在那涌下。

  蘇清童提著飯盒，在樓梯口努力支撐著身子許久，那個瘋老太婆突然又出門了。

  她這會瘋瘋癲癲，站在樓梯口，對著蘇清童焦急的大喊道，「如風啊，你路上慢一點啊！」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