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聲音非常著急,我趕忙下床過去開門,結果對上陳楓冷漠憤怒的面龐。
「跟我來客廳。」
他沉沉丟下一句話,轉身就走。
我心中有種不好的預感,於是沒有立刻下樓,而是看了一眼已經隱隱浮現亮色的天際。
我回屋穿上了外套。
客廳里。
陳畫坐在沙發上,精美的小臉上滿是焦急和忐忑。
而陳楓,看著我的眼神很冷。
「把東西交出來。」
我微一皺眉,不動聲色問,「什麼東西?」
「還裝傻?」
「我真不知道你說的什麼。」
陳楓滿臉怒容,我卻更加的莫名其妙。
他一字一頓,「項鍊!」
「什麼項鍊?誰的項鍊?」
「我妹妹的,寶石項鍊,價值90多萬,是我買來給她戴著玩的,但就算是這樣,你也不能偷。」
他已然不耐煩了。
我這才明白過來,頓時渾身一陣發冷,難以置信的看向陳畫,「你認為是我偷的?」
她咬著唇,不吭聲。
「你看到了?有證據?」
她依舊不說話。
倒是陳楓,對於我如此逼問他妹妹而不滿,「你沒來我家之前,我們家從不丟東西,你就來住一晚,我妹妹的項鍊就丟了,而且我妹妹回來的時候,只跟你在客廳說過話,除此之外沒有別人,你說除了你偷的,還能是誰?」
陳畫終於抬頭,抽噎道,「我也不知道是怎麼回事,明明進門之前我還看了一眼項鍊,在我包里,結果等我回到房間就找不見了。」
她頓了頓,又急切的說道。
「但我還是願意相信何姐,我相信你不會偷東西!」
現在說信有什麼用?
她的上一番話已經明明白白的將所有嫌疑指向了我。
我咬咬牙,「我的確跟你說過話,但當時我站在樓梯上,你站在沙發旁,我怎麼偷你的項鍊,隔空取物嗎?更何況我也不知道你包里有項鍊啊。」
這簡直是荒謬。
什麼項鍊,我連看都沒看過。
陳畫面色糾結,「哥,我還是覺得肯定是有誤會,不像是何姐……可能這是我自己不小心弄丟了吧。」
她低下頭,小臉一片黯然。
陳楓立刻心疼了,抱住她肩膀斬釘截鐵的說,「你就是太善良,別人說什麼你就信,作為咱們家唯一的外人,又在項鍊丟之前跟你說過話,就她最有嫌疑,你到底還不還項鍊?」
「我沒偷!」
根本就是子虛烏有的事,讓我上哪兒去拿出項鍊來?
「你把項鍊還了,我不跟你計較,否則,我報警處理。那時,你可要身敗名裂了,你最好想清楚。」
即便是威脅,我也沒再怕的。
「那就報警,讓警察來調查,看看這項鍊到底是誰偷的!」
「你真是冥頑不靈!」
陳楓氣急,拿了手機就要撥號,被陳畫給攔下了。
「哥哥!不能報警!」
「畫畫?」
「媽媽還在睡,報了警,這件事就鬧大了,你想把媽媽吵醒嗎?媽媽最近身體本來就不好。算了吧,不過是一條項鍊,何姐喜歡,就當我送給何姐的。」
陳楓咬咬牙,「算你走運,我妹妹替你求情。」
求情?
我心中生不出半點感動,擰眉看著陳畫,「什麼叫做我喜歡,你送給我?我從頭到尾都沒見過你們說的項鍊是什麼樣,更沒有做偷盜的事,合著你們是鐵了心要把小偷這罪名扣在我頭上。」
「你還狡辯什麼?我們都已經說了不與你計較,你還沒完了?」
陳楓神色憎惡至極。
陳畫連忙拉住他,妥協道,「何姐別生氣,是我說錯話了,不是你喜歡,是我想送給你,咱們都不要吵了,一條項鍊而已,不值當。」
好一個不值當!
就為了不值當的東西,生生把偷盜二字扣我頭上,天還未亮,就將我叫起,一番審問。
這何等屈辱!
我咬咬牙,冷聲道,「如果你們不肯報警,就由我來,我也想知道你這項鍊到底去了哪!」
陳畫一把握住我的手。
「別,何姐,你是知道的,我媽媽最近身體不好,如果因為這種事情讓她操心,影響到身體,那我們這做晚輩的,豈不是罪過?」
操不操心,和我有何關係?
就算真病倒了,那也是因他們兄妹鬧出來的事兒。
和我沒半毛錢關係。
種種念頭在心頭閃過,理智告訴我,此時應該不管不顧,但心底就是有一個聲音。
在阻止我。
這個號碼,無論如何撥不出去。
不知道為什麼,我不想讓許女士受到傷害,從第一次見她,我就有種莫名其妙的親切感。
我不知道這親切感從何而來,但它控制著我。
最終,我還是將手機收起來。
「我可以不報警,但是你的項鍊丟失和我沒有關係。」
陳畫還沒開口,陳楓就將她給拉回到身邊,很鄙夷地瞥我一眼。
回頭警告陳畫。
「離她遠點。」
「哥哥……」
陳畫輕聲撒嬌,陳楓揉了揉她的腦袋,語氣溫柔寵溺。
「以後要注意,什麼人能靠近,什麼人要遠離,我們家的小公主可千萬不能被帶壞了。」
陳畫乖乖點頭。
兄妹相處,畫面好不溫馨。
他看向我,又是另一副嘴臉。
「你可以走了,這裡不歡迎你。」
他直接叫了保安過來送客,生怕我賴在這不走。
我看了一眼保安。
他停在原地,沒敢上前。
我看向陳楓,腦海中有什麼東西一閃而過。
「下午,你是故意的吧。」
他倒也沒否認,「是,我就是不喜歡你,非常討厭。」
他明明白白地表明態度,終於不再偽裝和善。
我笑起來。
「巧了,我也是。」
幸好,我下樓時穿了外套,拿了手機。
什麼東西都沒落下。
不再看他漆黑的臉,快步踏出陳家大門那一刻,我深吸一口氣,心頭鬱結難散。
我迫切地想要回家,可想叫網約車來,手機還沒電了。
……真是屋漏偏逢連夜雨!
這會兒已是凌晨,天邊大亮,我順著公路走,也不知道走了多久,忽然間一輛私家車開過來。
我趕忙將其攔下。
司機大哥是個熱心腸,在我的好言商量中,答應將我捎到市中心,我匆忙回了家,收拾一下,換了衣服就去上班。
一到公司我就進了辦公室,整理好文件,到二組工作區將項目資料發放下去。
「你們都看一看,回頭這個項目我要挑兩個人跟我一起……」
「何姐!」
陳畫打斷了我。
我面無表情地看著她,「有事?」
陳畫咬了咬唇,湊過來,小聲說道,「你是不是還因為項鍊的事跟我生氣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