龍君塵聽到聞正清這個名字,本來還沒什麼感覺,畢竟他又不從政,對於政壇上活躍的這些人物沒什麼了解,但他不從政,不代表他傻,左都御史什麼身份?
這乃是從三品的朝廷命官啊,三品,這李大林哪裡來的膽子,三品命官的小九九也敢查。→龍君塵苦笑想著,李大林這老小子,膽子還真大,這些人的消息他也敢收集,更讓人覺得諷刺的是,這左都御史本就是監察百官,本就是執掌著公正的天平,現在倒好,沒先去主持公道,倒是被別人先給查出來小貓膩了。
「所以,這件事情的背後,究竟隱藏著什麼?左都御史,嘶,怎麼會把這樣一個大官牽扯進來了呢?」龍君塵的眼角猛然開始狂跳,眼眸里漸漸多了一抹陰寒之色,他輕輕點燃了一根香菸,總覺得在哪個案宗裡面好像見過聞正清這個名字,可是,他卻是怎麼也想不起來,到底是在哪裡見過這個名字。
「小傢伙,你有看過《基督山伯爵》嗎?」姚三娘見龍君塵陷入沉思,忽然沒頭沒腦地問了這麼一句,豐腴的身段在龍君塵身上扭了扭,似乎能擠出水來,龍君塵乾笑著,不明所以,用一種詫異的目光看向姚三娘,姚三娘呵呵一笑,很是認真地說道:「看樣子你是看過了,那你一定記得裡面有這麼一句話——只有血,才能洗得清名譽上的污點。¤ (¯´☆✭.¸_)¤ ➅9şℍย𝓧.ςσΜ ¤(_¸.✭☆´¯) ¤」
「你這是什麼意思?」龍君塵猛然坐直了身體,一直趴在龍君塵胸脯上的姚三娘驚呼了一聲,險些被龍君塵這突如其來的一下給直接弄到了地上,龍君塵連忙扶住姚三娘柔弱無骨的嬌軀,歉意地看了姚三娘一眼,後者嗔怪地說道:「激動什麼啊,我可是啥都沒說啊,你要是想調查這件事情,就自己去調查吧,就算你是龍君塵,就算你是那啥的大人物,但咱們木林人也是給講價錢買賣的場所,我免費給你的消息已經夠多了,剩下的,就交給你自己了。」
龍君塵離開了醉春樓,他沒有流連於花坊之間的習慣,倒不是因為家中有母老虎,只是因為他不太喜歡外面的環境,老有一種,被別人窺視的感覺。但其實,龍君塵的感覺不是錯覺,不是常年看那種捉姦電影留下的後遺症,而是,他真的被人窺視了。天空下起小雨,灰濛濛的天好像哭過一樣。
雨水淅淅瀝瀝的巷口處,停著一輛馬車,車前神駿的馬兒被雨水淋的有些不耐,時不時想打個噴鼻卻無法發聲,想要蹶兩下前蹄卻不敢動作,似乎很忌憚馬車裡面的人物。♟☹ ❻9丂𝐡ยx.ςỖⓜ 🍮🎈
馬車死寂沉沉,只是時不時傳來低沉的咳嗽聲。沒有人知道誰在這輛馬車裡,就像是融化在那黑夜當中一樣,絲毫不起眼,但如果龍君塵此時能看到站在馬車旁的那位中年胖子,就一定能猜到車廂里的人不是一般人物。那位看似普通的中年胖子,雖然內斂氣息,但身上散發出來的浩瀚修為還是讓人不得不重視幾分。
他約摸四十出頭,三角眼酒糟鼻,頜下一絡稀稀落落的鬍鬚,樣貌實在不雅,在講究丰神形朗的京城,這種傢伙能存在在這裡,要不就是靠絕對才華,要不就是靠絕對的實力,要不就是靠強大的背景,此人沒有被遣往下方諸郡州,而是留在京城,實在是個異數,看其修為,倒明顯不算太低。
而要是在京城的官場裡面混跡過的人,倒是不會很難認出這個人的身份,因為這個傢伙在京城算是個名人,他叫聞正清,他的官面身份是都察院左都御史,然而很多位次比他高的官員看到他都會曲意討好,因為很多人都知道,政府高層某些不方便辦的事情,都是由他進行處理。
所以,這個聞正清的身份很是特殊,很是受寵,算是朝廷裡面很當紅的一個人。然而,這樣一位比宰相管家更厲害的人物,縱被冰涼春雨淋的渾身濕透,也不敢坐進車廂避雨,微彎著腰老實站在車廂外,態度格外謙卑,那車廂裡面坐著的人,其身份就很值得人揣測了。
醉春樓這個地方雖然高貴奢侈,但是,隔著一條河的對面卻和河面這頭的歌舞昇平顯得格格不入,那是一個徹頭徹尾的平民區,建築破爛不堪,垃圾到處都是,無人管理,從白晝到夜間充斥著小攤小販走街串巷的閒人,連清靜都算不上,自然沒有什麼風雅可言。
但今天,醉春樓對面的這一帶居然格外的安靜幽靜,靜到雨落的聲音有若雷鳴,靜到涼風颳過破舊餅鋪招牌的聲音有若松濤,這有些狹長的街巷,雖不至於繁華,雖然今天下著大雨,但也不至於一個人都沒有,不至於一個撐著油紙傘的行人都沒有。
今天的巷子,看不到任何冒雨行走的路人,看不到翻找垃圾桶的流浪漢,看不到給小貓覓食的母貓,甚至連嬰啼聲都沒有,仿佛除了風雨和被肅殺之意籠罩的街巷外,其餘的都不存在,靜到要死。
雨水打濕了那位中年胖子身上的衣衫,勾勒出了一個佝僂到近乎成一個拱形的側影,肥胖的身體微微顫抖,他站在車廂旁,站在雨中,彎著腰,眯起眼睛,斜看著從醉春樓裡面走出來的那位年輕人,對著車廂裡面的人壓低聲音說道:「嘶,龍家的那個小子從醉春樓裡面出來了,好像,他還去找了姚三娘,不知道,他會不會知道了什麼,大人,真的要動手嗎?」
車廂里那人眯著眼睛,咳嗽了兩聲,似是有些不喜歡中年胖子的畏首畏尾,他哼了一聲,淡然說道:「有些事情,太大了,這種秘密,不能被旁人知道,哪怕這個傢伙的背後是龍家,哪怕殺了他龍陵天那個老傢伙會氣瘋,我們也必須動手,你要記住,咱們是為了自保,不是為了殺戮,說實話,這個小子我是真的不願意動他,他背後牽扯的事情太多了,但這就像是撒謊一樣,一旦撒了第一個謊,就有第二個,第三個,當初咱們動手的時候,就已經做好這樣一天到來的覺悟,所以,我們就不要再仁慈了,一切,都是為了咱們自己的性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