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8章 貪心的後果？

  物質是顏色的釋放者，根據物質反射光或自發光的波長不同，代表的顏色也不盡相同。

  根據接收者對光的「翻譯」水平不同，呈現出的顏色豐富程度也不相同。

  人類擁有3種感受器，只能感知三種顏色的光，能看到的顏色就是這三種顏色不同灰度深淺混合而成的百萬種，如果有4種感受器，那麼可以看到的顏色就將會有一億種。

  每多一種感受器，感知到的色彩豐富程度便是幾何倍的增長。

  相比較自然界中普遍存在的四色視覺動物與五色色覺動物，以及皮皮蝦那誇張的十六色的色覺感受器。

  哺乳動物則有些遜色，基本上都是二色或者三色色覺。

  人類在這其中已經算是佼佼者，能夠感受到大自然的不少瑰麗。

  而陳雲在這次進化之後，感受到的最大的不一樣之一，就是他對光也就是電磁波的感知能力強了太多。

  對電磁波的波譜感知範圍超越了人類可見光，在腦海里填滿了電磁波雜亂信息的同時，也看到了一個更加瑰麗震撼的新世界。

  在他的精神力感知之下。

  世界一下子豐富了許多。

  星空不再是純粹的黑色，而是某種五彩斑斕的黑。這種感覺難以去形容，是正常人類怎麼也想像不出來的。

  星星的光芒不再是白色，而且還隱隱透著朦朧的藍色，餘暉之中還有微妙的紫色調。

  月光看起來顯得更藍，似乎沒有原先那麼的銀白，和星星一樣隱隱的還有一些紫色韻味。

  更是看到了海面從淺藍綠色過度到深藍色的漸變層次，還看到了紫色、深藍、黃綠色的點綴，那是因為水體成分、光線角度及生物活動等因素，帶來的極其細微的色彩變化。

  一切都顯得更加複雜，擁有著更加離譜的層次感。

  一切在人類感知中是所謂純色的事物，都在他的感知下纖毫畢露，顯得格外的色彩斑斕。

  顯然，這不一樣的瑰麗，才是世界的真實。

  就像烏鴉的黑，實際上是人類欣賞不到它隱藏在黑暗之下的五彩斑斕。

  世界的真實，也是區區人類這樣一個小小物種所不能完全窺探到的。

  但是如今，陳雲窺探到了！

  或者說，這還不是全部的世界真實。

  儘管已經比曾經的視覺層次還要豐富幾千幾萬倍，但是陳雲明白這還遠遠不是整個世界的真實。

  雖然世界瑰麗了那麼多，但是依舊還只是窺探了一角而已。他現在大抵只是比正常人多了1到2種色覺感知能力。

  那更多的色彩，以及更多的波譜上的電磁波範圍。

  因為他根本承受不住海量信息，剛才已經被本能給屏蔽掉了絕大多數。似乎只保留了更多的色覺感受能力，以及對於部分無線電波的感應。

  但哪怕是剩下的這些，也依舊讓人沉迷其中。

  感受著這瑰麗的新視角。

  蜷縮在地上的陳雲，感覺自己腦海里充斥著的未知電磁波帶來的精神壓迫，似乎也輕了不少。

  當然，實際上美景帶來的作用有限。

  只是讓自己得以分神緩解了一小會。

  那腦海里的未知電磁波，依舊在規律的震顫著。

  一波接著一波，如同海浪一般不絕。

  從這些電磁波中的規律頻率可以猜出，這是攜帶了信息的無線電波。

  哪怕陳雲身處偏僻的海邊，人類的無線電波也依舊肆無忌憚的從這裡源源不斷的掃過。

  這個世界上已經幾乎不存在沒有人類無線電波的地方了。

  而且就算是真的沒有人類的無線電波，自然界中也依舊存在著類似頻段的電磁波在傳遞。

  本能屏蔽了對大半個電磁波波譜感知的時候，並不是專門為陳雲保留了對無線電波通訊頻段的感知，而是將陳雲能夠感應到的電磁波頻率範圍屏蔽到了一定赫茲以下。

  而波長大於1m，頻率小於300MHz的無線電波，似乎有一部分正在這個頻率之內。

  所以。

  陳雲現在能夠感知到一部分人類生產的無線電波，與自然界中誕生的電磁波的存在。

  這樣的感覺，很奇特。

  它並不能讓陳雲像是感應到更多色彩時一樣興奮，反而是讓陳雲感覺到了一定程度上的壓力。

  大量雜亂的或是攜帶了信息，或是沒有攜帶信息的電磁波，在陳雲的腦海里不斷的路過。

  不管是否攜帶信息，它們在陳雲眼中都只是沒有意義的垃圾信息，不間斷的在為陳雲的精神帶來壓力與負擔。

  哪怕說他現在去學習信號的調製解調，去理解這些路過的電磁波的攜帶信息也沒有意義。

  現在重要的不是去理解這電磁波信號究竟攜帶了什麼信息，問題是陳雲的精神力感知時刻捕捉著符合被屏蔽後頻率的、周圍路過的電磁波信號。

  過多的垃圾信息，讓他有些處理不過來了，去學習信號的調製解調來把它們翻譯成可以理解的信息，也依舊無法改變它們在源源不斷湧入陳雲腦海的事實。

  陳雲明白。

  自己的這次沉睡進化是有著缺陷的。

  明明之前進化出超級聽力的時候，自己的承受能力是基本跟得上的，而且還有心臟處突然湧現的暖流來幫助自己，可以迅速就適應更加喧囂的世界。

  但是這次不一樣。

  他在電磁波感知方面一下子進化的太多了，剛才剛放出精神力的那一瞬間，他都懷疑自己看到了全部的電磁波波譜，以及電磁波本質上更深層次的東西。

  那是他絕對不能承受的海量信息，那種信息多到cpu與接收器過載的感覺難以形容，差點就讓他超人類一般的腦子都要燒了。

  哪怕是身體的本能出手，將那龐大到宛如直視邪神一般數之不盡的信息全部屏蔽掉，可保留下來的這一部分也依舊讓他感覺有些吃不消。

  清醒到現在已經幾分鐘了，他依舊在努力的集中注意力去試圖適應這保留下來的電磁波波譜，都沒空去管因為感知到的電磁波譜更廣了，從而能看到更多色彩這件事。

  心臟處的暖流，全程對這次過量的進化沒有任何動靜。

  隱隱的，陳雲意識到了。

  這是自己貪心帶來的後果。

  每次進化的夢中，去觸及那七色光點都是在進行選擇，就像是在選擇下次進化的方向。

  這次他試著選擇了兩個【方向】，以至於迫使夢境戛然而止，很可能還影響到了沉睡進化的部分機制。

  甚至說如今在進化之後出現的難以控制的情況，也和這脫不了關係。

  貪心，會帶來缺陷。

  而且這不受控制的過量進化，也只是目前發現的缺陷，還會不會有更多沒發現的缺陷還不得而知。

  不過好在陳雲擁有無與倫比的適應能力，現在正在逐漸適應感知範圍里有無數外界路過的電磁波亂竄這種事。

  雖然依舊有些痛苦的蜷縮著，但是精神上的壓迫痛苦正在減弱。

  這樣的後果還能夠接受，並且正在逐步習慣與適應。

  不過……正蜷縮在礁石上慢慢適應的陳雲，腦子裡卻是不自覺的閃過了一些別的思緒。

  貪心的後果歸後果，他以後會記得只選一個方向的。

  可是這次貪心的好處去哪了？

  總不能給他昧掉了吧？

  他當時在夢裡選的另一個紅色光點，好歹也該帶來點新的進化吧？

  別看感知更多色彩與無線電波這像是兩個能力，但是實際上它們其實還是一個能力，都只是把陳雲對於電磁波的感知拓寬了一些。

  考慮到之前觸摸亮白色光點帶來了對可見光的感知，那感知更多色彩與無線電波，應該也是這次觸及到亮白色光點之後帶來的變化。

  那麼……他觸及的紅色光點又帶來了什麼呢？

  剛才他已經把貪心的後果承擔了，那麼貪心選擇下多選的那一部分，又到了哪裡去呢？

  他倒不是發現有不好的後果之後還要選擇貪心，只是不好的後果他都已經承擔了，還不把他本來貪到的東西給他，就讓人覺得有些太虧了。

  思考著。

  陳雲一邊承受著精神上的痛苦，一邊努力感知著自身上下的變化。

  還不能內視的他，只能祈禱這種變化足夠容易發現。

  好在的是。

  陳雲很快就發現了自己如今的一個極為明顯的變化。

  他的眼睛。

  不知何時變為了紅褐色。

  眼白那一塊還比較正常，虹膜以及瞳孔則是變成了紅褐色。

  這並不是因為他更強的色覺感知帶來的不一樣。

  可以隨時退回普通的三色色覺的他可以確定，就是他的眼睛真的變了色。

  那紅褐色。

  如同被夕陽親吻過的秋天楓葉，宛如飽含鐵鏽的紅寶石，更像是古銅鏡映照著熊熊篝火……

  只是看著，就讓人覺得在異常精美的同時透著一股熾熱。

  那異常的熱，仿佛能夠熔化一切。

  陳雲本能的察覺到，其中似乎隱藏著某種特殊的力量，是有別於陳雲之前肉身與精神各種變化的新力量。

  思考著。

  陳雲一邊去適應著逐漸讓他麻木的精神上的壓力痛苦，一邊靜靜地試圖去感知這紅褐色眸子帶來的變化。

  ·······················

  隨著遠處海浪一陣陣的拍岸聲。

  一輛小電摩緩緩停在道路盡頭，再往前便沒有成型的道路，全是海岸邊未經開發的崎嶇與原始。

  在昏暗的夜色下，兩個男人從電摩上下來。

  他們一高一矮，如同配合默契的默劇演員，從下車到一塊拎起車上的麻袋沒有一丁點的話語。

  高的那位男子微微低頭，寬大的帽檐遮住了大半張臉，只能看到那雙閃爍著精光的眼睛，時而警惕地掃視四周，透露出一絲狡黠與警覺。

  矮的那個男人則身形瘦削，戴著一副寬邊眼鏡，鏡片後的眼神機敏且游移不定，不時緊張地瞥向同伴，又快速地收回視線，顯得鬼鬼祟祟。

  兩個人分別扛著兩個麻袋，向著遠處偏僻荒蕪的海岸走去。

  「扔在這靠譜麼？」

  良久，那個高個子男人突然開口打破了寂靜。

  他的心中像是有了一些忐忑。

  在他們那四個人的小團伙里，一向他都是負責對接生病富豪與地下違禁實驗室來找產品銷路，這是第一次參與到廢料處理的環節中。

  合作了這麼多年了，那三個傢伙還是不放心他手上沒沾血，這次一定要他參與一次。

  所以，對於這大晚上出來扔廢料的行為，他還是有些陌生且忐忑的。

  「嗯，現在是凌晨3點多，已經退了很大一部分的潮水了。」

  「還是和老樣子一樣就行了。」

  「這些廢料不多，而且被處理的足夠碎，還和水泥混在了一起。扔下去順著潮水一起退去，不會有任何人發現。」

  矮個子男人篤定的說著。

  雖然因為流浪漢的數量沒那麼多，而且要避免引起關注，他並不是天天做這種事情。

  但是五年來也在這海岸拋了七次了。

  從來沒引起過什麼注意。

  他挑選的流浪漢都是確定沒人在意的，而且五年才下手了七個。

  再加上「廢料」也都切碎混著水泥變成了一堆小石子，這扔進了海里順著潮水一起消失，又有誰能發現呢？

  聞言，高個子男人點了點頭。

  沒有去反駁這個矮子。

  他對於他們這個小團隊的能力挺信任的，簡直是人才濟濟。

  不僅有他這樣灰色人脈廣的銷冠，還有一個打過黑拳的打手，一個擅長器官摘取與保存的外科醫生。

  還有身旁這位，曾經為黑老大處理過各種髒痕跡的矮子。

  在善後工作方面，他還是很相信這矮子有這方面的經驗。

  兩人接下來沉默著。

  繼續向著海岸的方向走去。

  因為道路偏僻且原始，各種碎石泥土遍地，兩個人還扛著混了水泥的兩個麻袋，走的自然不算快。

  不可能有陳雲那樣的腳力。

  差不多二十分鐘左右。

  兩人終於扛著麻袋靠近海岸邊。

  他們動作嫻熟的邁過巨石，穿上特地帶著的膠鞋，去到潮水退去很遠的濕潤地面上。

  走到臨近海浪的地方，將兩個麻袋裡像是小石子的大量「廢料」均勻的沿著海浪撒了一路。

  然後注視著潮水的力量將它們帶走融入海水，才滿意的點了點頭。

  為了儘可能均勻的將「廢料」分散到很長的距離上，他們已經不在來時下海的礁石那裡。

  不過順著這附近的礁石上去，也是一樣的。

  兩人收起麻袋打算帶回去攪碎混在下次的「廢料」里，正準備順著這附近的礁石上去。

  卻發現在一塊不知為何有兩個奇怪孔洞的巨大礁石上，發現了一個正蜷縮在那裡微微顫抖的赤裸男人。

  「嗯？」

  矮個子男人皺了皺眉，手下意識搭在腰間的匕首上，心中升起了十萬分的警惕。

  這大凌晨的，在這鳥不拉屎的地方還有人，那一定不對勁。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