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1章 感覺
「我當然是絕對安全的,」赫斯塔停下腳步,側過臉,「你這樣的人,應該下地獄。👻💥 🐼🐠」
門「嘭」地一聲合上,赫斯塔的腳步消失在遠處。
書房的高處突然燃起一簇火焰——千葉坐在一隻氂牛的頭骨上,點燃了一支煙。
「你被討厭了, 安娜。」
「……有嗎?」
「絕對的。」千葉輕聲道,「還要再打個賭嗎?」
安娜靠在了輪椅上,良久才開口道:「沒必要,這種主觀的感受,隨時在變化……」
千葉在空中翻了身,輕巧落地,「你看看, 你今晚想和她談的話題一個也沒拋出來, 我又贏了。」
安娜仍望著被赫斯塔摔過的大門:「……她不是來和我談話的,她是來下警告的。」
「早告訴過你了。」
千葉用菸頭重新點燃蠟燭,書房裡又恢復了先前的一點柔光。
「沒有什麼幽默感,」安娜低聲喃喃,「不過反應很快。」
「你說簡?還是說我。」
「我們再打個別的賭吧,」安娜看向千葉,「明天晚上她還會再來。」
「我可不跟你賭這個,勝算太小……」千葉將還剩一大半的煙掐滅在隨身的菸灰袋裡,順手拍了拍一旁的貓頭,「我走了。,-*' ^ '~*-.,_,.-*~ ~*-.,_,.-*~' ^ '*-,」
「這麼久不見梅詩金,不想多陪它玩玩嗎?」
千葉半蹲下來,托著貓咪的胳肢窩把它從椅子上舉起,「就算叫同一個名字,這也已經不是我和瓦倫蒂當年撿的那隻小貓了……你是嗎?」
貓咪看向別處。
「你不是。」千葉重新把它放回地面。
安娜望著千葉的背影, 「千葉, 可以問你個問題嗎?」
「嗯?」
「今晚朝我開槍的時候, 是什麼感覺?」
「沒什麼感覺, 」千葉沒有回頭, 房間裡一時靜默,她站起身拍了拍身上的貓毛,「我只是在執行那個士兵原本要執行的任務,能有什麼感覺?」
門輕輕合上,書房裡只剩下安娜一人。
安娜駕著輪椅來到音響旁邊,將一張 CD 放進唱片機,樂聲響起:
「神聖的雲朵,無關緊要」
「天空和人類,還在等待」
「你會在一片夢幻的海洋里找到我」
「在那裡沒有人在乎我的話」
「我聽到她的聲音」
「她笑了起來」
「她愛我」
「她一直深愛著我」
白貓跳上椅子,重新在安娜的懷中安臥。🐲💞 ➅❾ѕᕼ𝓊Ж.Ⓒ𝓞Ⓜ 🐙ඏ
……
次日一早,黎各從安全艙神清氣爽地醒來,她第一時間回到赫斯塔臥室,發現赫斯塔不在床上,而浴室里傳來水聲。
「簡?」黎各走到浴室的門前,「你在裡面嗎?」
「誰?」
黎各聽出是赫斯塔的聲音,立刻答道:「沒事,我看你不在床上——」
「黎各嗎?水聲太大,你說什麼我聽不見,等我出來。」
赫斯塔的聲音聽起來很連貫,語速也正常,這讓黎各感到意外, 畢竟昨晚赫斯塔的狀態還讓人有些擔憂。
黎各在房間的過道里安靜地做了幾個拉伸運動,浴室里的聲音漸漸變小,赫斯塔穿著內衣走出來,「早。」
「……早。」
黎各望著赫斯塔——她的臉遠比她的聲音憔悴,至少臉色和黑眼圈不會騙人。
「昨晚沒有睡好嗎?」黎各問。
赫斯塔用毛巾擦著頭髮,「就沒怎麼睡著……但也不想躺著了,有點餓。」
「這個點畢肖普餐廳還沒開,你想出去走走嗎?」
「不了,我還得去沖沖輪椅……上面全是血。」
赫斯塔簡單換上睡衣,搬起輪椅往浴室走,黎各坐在原地,親眼看著赫斯塔單手系起了睡衣上的所有紐扣——這是升明號各個船艙里都有的衣服,而在今天以前,赫斯塔從不穿它。
她只會選擇另一件短袖T恤,以避開解系紐扣的繁瑣過程。
浴室里傳來水聲,黎各走到門口,「……需要幫忙嗎?」
「不用。」
赫斯塔左手拿著活動龍頭,右臂調節著水量和溫度,很快,水管里衝出的滾燙熱水將金屬表面的血皮與灰塵溶解,黎各怔怔地望著赫斯塔的左手——它始終穩穩地抬在半空中,沒有半點晃動。
「……你要我給你搬個椅子過來坐坐嗎?」
「不用。」
黎各走到赫斯塔身旁——她確實沒有逞強,從剛才開始,赫斯塔就沒有靠在任何器皿或家具上。
她就那麼站在那裡,像一個普通人。
「簡。」
「嗯?」
赫斯塔回過頭,見黎各神情溫和地靠在門上。
「怎麼了?」赫斯塔問。
「沒什麼……」黎各抓起一旁的海綿布,「我來幫你吧!」
兩人擦擦洗洗,終於將輪椅上的泥漿和血痕完全清理。時間指向七點半,赫斯塔與黎各都覺得有些餓了,黎各背起裝著藥盒的背包就要出門,卻聽見身後傳來一陣叮叮噹噹的碰撞聲,她回過頭,見赫斯塔艱難地提著輪椅,跨過門檻。
「我們就去吃個飯,如果你能走,這段路就當鍛鍊吧?」
赫斯塔趴在椅背上搖頭:「……我還是想坐輪椅。」
黎各嘆了口氣,「行。」
……
出乎兩人意料,雖然時間尚早,但此刻的畢肖普餐廳坐滿了人——來人不止是乘客,還有許多穿著灰藍色制服的士兵,他們全副武裝地坐在椅子上,身前的桌面乾乾淨淨,什麼也沒有擺,顯然是已經吃過了早餐。
黎各進門的時候還有些意外,她特意退出了餐廳看看周圍有沒有什麼告示,然而沒有。
船上突然多了這麼多人,不習慣的不止是她們。
赫斯塔簡單掃了一圈四周,很快發現幾個傷員也在餐廳。艾格尼絲和梅耶坐在靠窗的一角——雖然她看起來狀態糟糕,但至少還活著。艾格尼絲也坐著輪椅,當赫斯塔目光投過來,她立即挪開了視線。
另一個方向,兩個荊棘僧侶陪著布理。他大部分裸露在外的皮膚都裹著繃帶,情況同樣慘烈。
「……這些人不在房間裡好好養傷,跑出來幹什麼。」
「不知道。」黎各同樣有些狐疑。
兩人找了個連在一塊兒的座位,開始吃飯,一旁的幾人目光頗為羨慕,「你們胃口真好。」
「你們怎麼不吃東西?」
「哦,我們已經吃過了,」坐在赫斯塔對面的姑娘笑了笑,「但今天,大家都沒什麼胃口。」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