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殿下怎麼了？」葉青芷好奇地問他，「我記得殿下去年不是還吃了湯圓嗎，還覺得花生的味道不錯。」

  「謝文淵給孤送來了一顆人頭，是楚國一個郡王的，說是給孤的元宵節禮物，還說腦袋圓滾滾像湯圓，很應景。」

  謝晉十分爽快地告知她為何他沒了食慾。

  葉青芷，……

  這什麼地獄級笑話。

  「真的有人頭嗎？」葉青芷微微瞪大眼睛，有些不信地問道。

  「真的有，孤看完那顆散發著淡淡臭味，青灰臉皮的人頭後，再想想謝文淵那應景的話，就一點都不想吃湯圓了。

  卿卿要看一看嗎？在書房放著呢，孤讓人取過來……」

  謝晉十分樂於分享的樣子。

  今年的湯圓大家都不要吃了。

  「……不要！真的不用了！」葉青芷反應激烈地趕緊搖頭擺手。

  她連死人都沒見過呢，你讓她直接看存放了很久的人頭，她聽著太子的描述，光是想想，就渾身雞皮疙瘩起來了。

  謝晉頓時笑了，一副絕對不勉強她的貼心模樣，「卿卿放心，你不喜歡，孤不給你看。」

  葉青芷幽怨地看了一眼謝晉，「殿下，以後這種事，就別告訴我了，我胃淺，真受不住這個。」

  現在想想就有點要乾嘔的衝動。

  謝晉笑著應好，又沖葉青芷說道，

  「謝文淵做出這等巨大的功績，孤覺得一定要獻給父皇看看，讓父皇也欣慰一下，卿卿，你說呢？」

  葉青芷，……

  殿下，你就做個人吧。

  自己受到了驚嚇後，就要拉著所有人一起受這份驚嚇才能心理平衡，對吧。

  你的寬厚大度呢？你的胸襟格局呢？

  雖然心裡各種吐槽，可葉青芷也笑眯眯地點頭應好，

  「殿下說的太對了，這等偉大功績，怎麼能不和皇上分享喜悅呢。」

  獨樂樂不如眾樂樂。

  就讓大家一起歡度元宵節，一起想念謝文淵這個瘋子吧。

  謝晉見葉青芷如此支持自己，也笑眯了眼睛，可不免有一點點擔心地說道，

  「你說這個謝文淵，他聰明有手段，而且現在行事越發肆無忌憚了，等他在外面折騰完了，不會再回來折騰吧？」

  「外面的世界這麼大，楚國折騰完了，還有其他地方呢，中原折騰完了，還有海外呢。」

  葉青芷讓謝晉不要擔心，但也給他出主意，

  「謝文淵雖然瘋了點，喜歡干點不一樣的壞事，可他心中還是有情的。

  有對皇上的孺慕之情，和鴻寶的父子之情，也有對殿下的兄弟之情，還有對大趙江山社稷的責任，甚至還有幾分想彌補他前世的過錯。

  像謝文淵這種有能耐的人，你一方面別束縛他，給他絕對的信任和權力，一方面也要給予他一定的情感歸屬。

  要讓他明白，他在外面撒歡的時候，每次回頭看，都有一群心裡念著他的親人朋友在支持他，念著他，隨時歡迎他回來。

  這就像是放風箏的那根線，有這些情感在，他再怎麼瘋，也被殿下牽在手裡，不會回來發瘋折騰。

  所以，殿下不如想想，謝文淵給殿下送了這麼一份大禮，你該怎麼回饋他，怎麼給他這份情感需要，怎麼牽好你手裡的這根絲線。」

  謝晉聞言，頓時醍醐灌頂，然後陷入沉思。

  過了片刻後，謝晉稍微有了思路後，又問葉青芷，

  「現在他的身份還不能爆出來，除了給他需要的資源支持，將他這份功績，記在鴻寶頭上如何？」

  「好啊！」葉青芷笑著點頭，「我想他應該會喜歡的。」

  -

  翌日，元宵節當天。

  今日過節，不早朝。

  用完早膳，又處理了一些緊急的政務，謝晉就親自提著那份特殊的禮盒來到御書房求見父皇。

  沒想到一大早上的，肅王也在呢。

  肅王一大早進宮，是來給皇上送湯圓的，這是昨天他和穆念秋一起自己鼓搗的。

  自己做的，還是有點意義的，就進宮送給皇上嘗嘗。

  皇上收到了來自弟弟的孝敬，心裡很高興，兩人聊會家常，也是滿臉笑容。

  「見過父皇，見過皇叔。」謝晉給兩個人見禮，又祝他們過節快樂，然後笑著沖他們說道，

  「我這有份特殊的禮物要獻給父皇和皇叔。」

  「哦？是什麼啊？」皇上很感興趣地問道。

  肅王直接看向他手裡的禮盒，總覺得這個禮盒的大小尺寸，包裝樣子，似曾相識，透著濃濃的熟悉感，就是一時半會兒又想不起來。

  「還請父皇遣退其他人。」謝晉微笑著說道，「這個禮物很神秘。」

  皇上讓其他太監宮女退下，一時間，御書房內，就剩下他們幾個，還有大總管了。

  謝晉把禮盒放到書案上，打開之前，又笑著沖皇上解釋道，

  「父皇，這其實是謝文淵給父皇的元宵節禮物，他在信中寫得神神秘秘的，也沒說是什麼物件，只說很應景，也是他的一片孝心。」

  「文淵的禮物？那朕可要趕緊看看是什麼好東西了，這孩子，是越來越貼心了。」

  皇上眼睛更亮了，眼神里滿滿的期待感，迫不及待，自己動手打開盒子。

  然而…….

  「哎呦！」

  猝不及防，皇上看到裡面竟然是一顆人頭後，不禁嚇地叫了一聲，手也一抖，人往後一退。

  肅王就站在皇上的旁邊呢，他沒被人頭嚇到，卻被皇上的叫聲給弄得抖了下，然後一臉無語地看著皇上埋汰道，

  「皇兄，一顆人頭而已，至於嗎！你還像個女人一樣叫起來了。

  你這些年是不是過得太養尊處優了，都忘了當年怎麼在戰場殺敵的了。」

  「那能一樣嗎！能一樣嗎！」皇上氣急敗壞地一巴掌就拍在了糟心弟弟的肩膀上，努力給自己找補面子，

  「這是惡意驚嚇！朕萬萬沒想到裡面能是顆人頭！」

  要是提前說這裡面是顆人頭，皇上一準不會怕。

  可是，謝晉為了達到這個驚嚇的效果，還提前烘託了溫馨的氣氛，所以讓皇上完全破防。

  「什麼？！居然是顆人頭！」謝晉憋著笑，裝作驚訝地樣子，嘴上不忘譴責道，

  「這個謝文淵，怎麼寄過來一顆人頭給父皇做元宵節禮物，還說什麼很應景像湯圓，他可真是越來越無規矩了。」

  皇上鐵青著臉沒說話，感覺自己被耍了，更感覺剛才丟盡了老臉。

  就很憋氣！

  他瞧瞧太子，有那麼一瞬間，覺得這裡面有太子在使壞。

  可是，再想想太子平日的言行舉止，皇上又覺得這麼想是冤枉了太子，實屬不該。

  肅王仔細瞧了瞧人頭的面目，看是個年輕人，便好奇地問謝晉，

  「這是誰的腦袋？能讓那禍害寄過來，身份應該不低吧。」

  那禍害，特指謝文淵。

  「他在信中說他通過布局，殺了魏王的世子瑞郡王，再計劃著趁魏王痛失愛子，心神失守之際，成為他最信任的謀士，來達到控制魏王的目的。」

  謝晉繃著一張嚴肅臉，一本正經地說道，

  「這顆人頭，想必就是那瑞郡王的了。」

  「他控制了魏王？厲害啊！」肅王是知道楚國的上層權力掌握在哪些人手中的，對魏王並不陌生。

  所以，聽到這個消息後，肅王有被震撼到，也不喊謝文淵禍害了，不禁夸道，

  「他確實有本事，讓他去楚國，太正確了！等兩國再次發生大戰，我相信，有文淵在楚國做策應，我們必定勝利。」

  皇上點點頭，臉色也沒那麼鐵青了，緩和了不少。

  雖然前太子有點瘋，不愛講規矩，但是，其他各項能力都很好。

  「他還說，準備利用楚國的安寧公主和親南詔，進而掌控南詔的一個軍隊。

  具體的他要做什麼也沒在信中詳說，反正就讓他折騰去吧，不在咱們自家折騰就行。」

  謝晉再次開口說道。

  皇上，……

  肅王，……

  太子說的可真是太對了，說進他們的心坎里了！

  「咳咳，那個他政績還是斐然的，這才過去半年，就控制了魏王，還搭上另外一條和親南詔的線。」

  皇上清清嗓子，開始做總結陳詞了，

  「別人去楚國，也就只能收集一點外圍情報，他倒好……直搗老巢，先擒了個王，不錯，不錯！」

  「那父皇給他點獎勵？」謝晉打蛇上棍，立刻就道出了這次的真實目的。

  皇上被問的一愣，可以賞賜。

  但是，這要他賞什麼啊，謝文淵又不在他跟前。

  「可以賞，可要賞什麼？」皇上問謝晉。

  「那就賞到鴻寶的身上，那孩子也差不多十歲了，給他封個郡王，再給他座府邸，一應封地，俸祿都不要少了。」謝晉開口說道。

  「也好。」皇上想到愈發沉默懂事的大孫子，就眉頭一皺，挺心疼那孩子的。

  今年他和其他皇孫一起來給自己拜年時，他不再站在最前面，而是主動站在角落裡，站在最後面。

  還是他主動開口，把他招到最前面，那孩子才聽話的往前來，話也是說的規規矩矩的，也不再向他撒嬌了。

  然而，是他的父王有錯，這孩子可沒錯啊。

  他從皇太孫的位置上跌落下來，成了一個罪太子的嫡子，幾乎要一力承受父親的過錯。

  雖然日常有明玉他們護著，宮裡的奴才們不會明目張胆地欺負他，可到底也不會像之前敬著他，捧著他。

  終究是不一樣的。

  給他一個郡王的身份，就是剝離了他的罪太子之子的身份，是對他的再次認定和接納。

  「還有謝文淵的那些妻妾，也別一直關著了，她們手裡沒權，手下沒人，也鬧不出什麼亂子來。」謝晉開口說道。

  皇上對此也沒有意見。

  只是這麼大張旗鼓地赦免罪太子的妻妾，賜謝鴻寶郡王爵位，總要給天下人一個信服的理由。

  前太子在楚國的功績是無法說的。

  「要找藉口，這個簡單，將功勞都推到鴻寶身上即可。」謝晉就開口講故事了，

  「今日恰好是元宵節，晚上安排晚宴，必然要呈上來湯圓，父皇不想吃湯圓，就賞給了鴻寶吃。

  可沒想到湯圓有毒，鴻寶吃後中毒倒地，為父皇擋了災。

  父皇憐惜他，要封他為郡王，一併赦免了他的娘親，非常合情合理吧？」

  皇上，……

  太子你說的太好了！

  朕今天晚上的元宵宴，真的一口湯圓都不想吃！

  這個故事很好，很合情合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