沉默是金。

  讓人深思。

  柳神以前從未想過。

  原來當初跟隨她征戰異域的追隨者，早就有人厭倦了這無休無止的血戰。

  因為這裡面有一個非常重要的問題，那就是他們到底是為了什麼在戰鬥？

  國讎？

  自上古天庭覆滅後，九天十地和仙域，一直都是混亂割據狀態，各自為戰，各顧各的，根本沒有真正意義上的大一統勢力。

  家恨？

  異域入侵九天十地，可不是為了屠殺生靈，也不是為了搶占九天十地這個破碎的天地，主要是為了尋找打開爛木箱的鑰匙。

  爛木箱是什麼？

  當然不可能真的爛箱子。

  據傳爛木箱一共有三個。

  前兩個爛木箱開出來的起源古器，分別鑄就了異域和葬域無尚輝煌。

  可第三個爛木箱就是死活打不開，無數年來從未成功打開過爛木箱。

  於是乎。

  便有傳言第三個爛木箱的鑰匙就在九天十地。

  只有九天十地的生靈才能打開第三個爛木箱。

  這個傳言也不算騙人。

  甚至是相當的有道理。

  異域和葬域的生靈分別打開了一口爛木箱，分別獲得了可以鎮壓一方大界的起源古器。

  而沒有獲得爛木箱的九天十地，也沒有起源古器鎮壓的九天十地，如今變得破碎不堪。

  就像是石毅前世那些沒有鎮國核武的國家一樣。

  在聯合國這個複雜的大家庭裡面基本沒話語權。

  此前祖祭靈柳神在異域殺了個九進九出，殺的異域諸王忍不住膽寒。

  其實也有探尋第三口爛木箱蹤跡的緣由，不是單純為了殺戮而殺戮。

  可惜祖祭靈柳神失敗了。

  第三口爛木箱渺無音訊。

  除此之外。

  自古以來都有一個古老的傳說。

  一個沒什麼人知道的古老傳說。

  傳說在九天十地。

  蘊含著成帝之機。

  帝落時代的訊息對於一般生靈是隱秘，但對於真仙以上的仙王【仙域】，不朽之王【異域】，葬王【葬域】等一方大界最頂尖的存在來說，算不得什麼秘密。

  所有仙王級別的存在，都知道帝落時代，是真的有帝隕落，而那尊隕落於界海深處，甚至界海另一頭的帝，恰好就來自九天十地這方天地，這就非常尷尬了。

  所以明知道如今的九天十地破破爛爛。

  異域諸王也不曾放棄過入侵九天十地。

  有句話說得好。

  匹夫無罪。

  懷璧其罪。

  如今早已不是祖祭靈柳神隻身殺入異域，九進九出，讓異域諸王膽寒的時代了。

  也不是六道輪迴仙王和無終仙王坐鎮仙域，旁人不敢隨意冒犯九天十地的時代。

  太古十凶原本有機會接過這個重任。

  可惜還未成長起來就被打斷了脊樑。

  死的死。

  跑的跑。

  如今積貧積弱的九天十地就是一個誰都能欺負的地方。

  甚至可以說九天十地的生靈基本上沒有什麼尊嚴可言。

  或許正因為是這個原因。

  逮著了八域可勁的欺負。

  下界八域。

  八域藥田。

  強者挑戰更強者。

  弱者欺負更弱者。

  「靈霄聖母，當然是真的，現在還有什麼好打的！」

  石毅察覺到了柳神不知道如何開口的尷尬，以及不知所措的莫名情緒。

  他知道，柳神不知如何回應這些跟隨著她不惜生命征戰異域的追隨者。

  當即自作主張。

  直接開口替柳神回答了這個不知如何回答的問題。

  或許這有些越俎代庖，但他有這個身份以及資格。

  傳承了柳神法的石毅。

  毫無疑問是柳神徒弟。

  這是身份。

  柳神本人不方便說出口的話。

  石毅都有這個資格代為開口。

  這是資格。

  所以本體為松樹的靈霄聖母。

  很快就明白這是柳神的意思。

  「這樣也好，九天十地打不起了，我們也打不起了。」

  靈霄聖母的聲音雖然聽起來空靈通透。

  但依稀間能聽出一絲如釋重負的感覺。

  「戰爭不是目的，利益才是，哪怕我們不想打下去了，可異域生靈不會放棄打下去的機會。」

  石毅嘆了口氣，可不等靈霄聖母開口，聳了聳肩道：「問題是這一切與八域有什麼關係呢？」

  一直以來。

  石毅都想吐槽，這異域生靈入侵九天十地，為什麼都是九天十地在出力，仙域那群蛀蟲，就躲在一旁看著，最多就是看在九天十地撐不住了，才勉強出手幫一把？

  仙域可以把自己當外人，不管九天十地的死活，八域生靈憑什麼就要為了九天十地拼命，甚至還想讓他派遣百萬天兵天將去鎮守邊荒帝關，阻攔異域生靈的入侵。

  他是人皇。

  八域之主。

  不是九天十地之主。

  也不是仙域的仙王。

  只可惜。

  石毅現在發現自己好像是被仙道花蕾道德綁架了。

  給出這麼多好處明顯是想讓他幫扶一下九天十地。

  不過他只要沒有道德。

  仙道花蕾也奈何不得。

  只不過。

  這種話石毅心裡想想也就算了。

  說出來就是純粹給自己添麻煩。

  「八域不是九天十地的一部分嗎？我記得八域的八域牢籠，就是為了關押黑暗生靈。」靈霄聖母好奇道。

  在她的印象中，八域一直以來都是九天十地一份子，甚至還是最重要的地方，因為八域關押著黑暗生靈。

  只是八百斑斕世界自很早以前就已經失聯了。

  如果不是仙道花蕾再次綻放了八百仙道花瓣。

  恐怕如今的八百斑斕世界。

  還流浪在混亂無序的虛空。

  「仙域也是九天十地的一部分，可如今呢，仙域生靈，高高在上，早就不把九天十地當成一家人了，那我們八域為什麼又要去管九天十地的死活？」

  石毅出生於八域，也是在八域長大，雖然他以一己之力改變了八域的地位，讓下界八域變成了八域，可不代表他原諒了九天十地對於八域的剝削。

  下界八域，罪血生靈。

  八域藥田，蒼生大劫。

  九天十地對於八域的傷害還歷歷在目。

  就像是石毅前世某島國對華夏的傷害。

  雖然因為某些原因。

  石毅沒有和九天十地的道統勢力翻臉。

  可不代表石毅要為九天十地犧牲自己。

  「如此說來，那九天十地就這樣被放棄了嗎？」靈霄聖母語氣裡面有些唏噓。

  「放棄？九天十地從未被人放棄，真正被放棄的是那些只知道窩裡橫的生靈。」

  石毅有些不太喜歡放棄這個詞語，甚至可以說討厭。

  為什么九天十地一定要他人拯救，要他人犧牲自己？

  老實說。

  石毅前世看動漫的時候，就有些憋不住，石昊一個八域生靈，一邊被九天十地的道統勢力追殺。

  一邊又為了九天十地的生靈打生打死，也不知道是為了什麼，感覺就像是一個好心的聖母一樣。

  但如今他一想。

  其實可以理解。

  那個孤家寡人的石昊，可不是自家這個熊孩子石昊，天天就知道作死。

  孤家寡人的石昊，背負罪血之名，父母的偏心，他太想要證明自己了。

  越想要證明自己的人。

  反而是越難證明自己。

  他以為自己的努力可以換來理解和認同。

  甚至可以洗刷人族七王身上的罪血之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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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可面對異域生靈的壓迫，就像是石毅前世被迫害的岳飛一樣。

  九天十地這邊第一個犧牲了他，用於換取卑微又下賤的和平。

  好在。

  石昊後來是徹底看開了。

  直接自己建立一方天庭。

  自己做自己的主人。

  不需要他人的認可。

  另一邊。

  自從柳神開口說話的那一瞬間，侍立在石毅身旁的秦夢瑤和石靈衣，哪怕她們豎起了自己的耳朵，也聽不清楚石毅到底是在和誰說話。

  是那棵松樹嗎？

  什麼靈霄聖母？

  「哥到底在搞什麼，有什麼秘密是我們不能聽的麼？」秦夢瑤忍不住嘟囔了一句。

  「父親大人和這位前輩說的話，可能是什麼秘密吧！」石靈衣語氣有些不確定道。

  這個時候。

  似乎是注意到了秦夢瑤和石靈衣的抱怨，靈霄聖母隨手揮出，十塊記載著至強寶術和神秘經文的符文寶骨，一分為二來到了她們二人的面前。

  靈霄聖母沒有厚此薄彼，如今的她，雖然大限將至，但一眼就能看出秦夢瑤和石靈衣都是石毅的親生骨血，前來這裡也是為了得到她的傳承。

  「夢瑤謝過靈霄聖母！」

  「靈衣謝過靈霄聖母！」

  秦夢瑤和石靈衣一人手捧五塊符文寶骨。

  神色十分恭敬的對著靈霄聖母拜了下去。

  「無需多言，接下來，我與你們的父親還有一些重要事情要談，你們下去慢慢參悟我的傳承。」

  靈霄聖母再次一揮手，秦夢瑤和石靈衣兩個人，瞬間被她送到了宮殿之中一處寧靜優雅之地。

  有的時候。

  命運就是這麼神奇，你需要傾盡所有，乃至自己身家性命的事情。

  可在一部分人身上，什麼都不用做，就有人直接白送機緣和傳承。

  現實就是這麼殘忍。

  甚至讓人覺得離譜。

  舉個例子。

  不同於幾乎直接白嫖的靈霄聖母傳承的秦夢瑤和石靈衣。

  仙家洞府外面那些生靈為了傳承真的是堵上了身家性命。

  闖三關，過五路，登天梯。

  危險重重，堪稱萬死難渡。

  哪怕是最簡單的闖三關，每個關卡都死了不少生靈。

  過五路更不是用多少了，只有少數古代怪胎踏上了。

  只是踏上了過五路。

  不是通過了過五路。

  至於登天梯。

  迄今為止，只有十冠王天子，六冠王寧川，謫仙，三人最接近這個環節。

  只是接近，還未成功過五路，他們也在最後一路上面陷入了很大的麻煩。

  「妹妹，我們這麼輕易就得到了靈霄聖母的傳承，你說外面那些人闖三關，過五路，登天梯，是不是也已經得到了靈霄聖母的傳承？」

  「姐姐，我看你是真的沒吃過苦，你以為人人都有父親大人那樣的存在庇護？為了一絲機緣，不知道多少人需要那自己的命去爭搶。」

  「哼，他也就只會給我們找姨娘罷了！」

  「父親大人不找姨娘，難不成找你啊？」

  「名義上，我和他沒有任何血脈聯繫，他只是我的哥哥罷了。」

  「少亂想，父親大人要是知道了，說不定會把你了吊起來打。」

  就在秦夢瑤和石靈衣私底下議論石毅的時候。

  仙家洞府之外，秘境考驗之中無數人在拼命。

  闖三關。

  過五路。

  登天梯。

  為了傳承。

  爭搶機緣。

  「等等，這裡好像能看到外界！」

  秦夢瑤心裏面是有自己的想法，但有些事情，她可以想，但不能說，所以她只能轉移話題，不過她還真發現了一個很有意思的地方。

  就在她們姐妹二人的不遠處，有一口看上去乾枯了很久的水井，而水井上方竟倒映著水幕，依稀見能看得出來這是外界某一處地方。

  雖然秦夢瑤疑惑枯井上面怎麼會有水幕。

  但這個世界上千奇百怪的事情多的去了。

  「不是外界，好像是一處秘境。」

  石靈衣看的比秦夢瑤還要仔細。

  「是嗎？」秦夢瑤神色疑惑。

  「你仔細看看，不就知道了。」

  石靈衣真的是有些不想說秦夢瑤。

  一個重瞳者居然還沒她看得明白。

  大草包！

  「讓我仔細看看！」

  秦夢瑤沒興趣和石靈衣吵架。

  目光都在枯井上空的水幕上。

  很明顯。

  這就是仙家洞府外面，老者口中的闖三關，過五路，登天梯。

  只是她沒想到，闖三關，過五路，登天梯，居然如此的危險。

  闖三關，第一關，幻火迷障。

  在踏入這一關的瞬間，周圍的世界便被一片熾熱的火海所吞噬。

  但這並非普通的火焰，而是由幻術與真火交織而成的幻火迷障。

  火焰呈現出詭異的色彩，時而幽藍如深邃的夜空，時而熾紅似沸騰的岩漿，變幻無常，讓人難以捉摸其軌跡。

  很多生靈，剛一進入，酷熱之感，直接撲面而來，空氣中瀰漫著燒焦的氣息，仿佛要將一切生靈都化為灰燼。

  腳下的地面滾燙無比，每一步落下，都能聽到鞋底被灼燒發出的滋滋聲，好似惡魔的低語。

  而那詭異的幻火更是如同有生命一般，化作各種猙獰的獸形，張牙舞爪地朝著闖關者撲來。

  一頭由火焰幻化成的炎獅率先發難，身形巨大，脖頸的鬃毛如燃燒的荊棘。

  張開血盆大口，噴出一道火柱，火柱所到之處，空間都被灼燒得扭曲變形。

  面對這恐怖一幕。

  闖關者趕忙側身躲避，同時調動體內法力，在身前築起一道防禦光幕。

  但除了少數幸運兒，大多數的生靈，都被火焰幻化的凶獸給屠殺殆盡。

  然而這僅僅是個開始。

  遠遠不是結束的時候。

  緊接著。

  僥倖躲過的幸運兒，還沒走幾步，又發現一群火鴉，從四面八方飛來。

  它們尖銳的啼叫劃破長空，口中噴出的火星如雨點般密集射向闖關者。

  在這第一關幻火迷障之中。

  不僅要應對來自火焰的直接攻擊，還要時刻警惕幻術的干擾。

  看似是一條看似很安全的通道，實則是通往無盡深淵的陷阱。

  即便是成功的走到了最後。

  如果發現了親朋好友的身影，呼喚著闖關者放棄抵抗，就能通過幻火迷障，如果真的信了，那就真的死定了。

  只有憑藉著堅定的意志和敏銳的洞察力，才能在這虛實難辨的幻火迷障尋找到真正的出路，向著第二關邁進。

  「這是不是太殘忍了？」秦夢瑤看了一眼身旁的石靈衣。(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