仙金道人的侃侃而談，確實是有幾分道理在裡面，但具體結果如何，最終還得看雙方臨時發揮。

  縱然天下第二真龍當年輸給了天下第一真龍，可這麼多年過去了，誰也難說他有沒有突破自己。

  這個世界從不缺少黑馬。

  也不缺少大意翻車之人。

  強如祖祭靈柳神，無終仙王，六道輪迴仙王，本來一直壓著異域欺負，可最終還是抵不過陰謀詭計。

  如果說這是因為他們實力還不夠強大，那麼界海盡頭的黑暗三帝，也從沒想過自己會被荒天帝覆滅。

  世事無絕對。

  一切皆可能。

  所以石毅對於天下第二真龍還是有很有信心的。

  等等。

  石毅看著落入下風的天下第二真龍陷入了沉默。

  也是。

  不是每個人都是荒天帝。

  失敗者也註定是失敗者。

  「如果它沒有底牌的話，它還是只能屈居天下第二。」

  石毅搖了搖頭，他自然是比較支持天下第二真龍的。

  畢竟它當初的十小隻之一。

  曾許下了天下第一的願望。

  可天下第二真龍自己不爭氣，就是差一點點。

  石毅對此也是無可奈何，總不能幫它作弊吧？

  「一個人最難能可貴的是能夠認清自己，此戰就算天下第二真龍僥倖贏了，也不是真正的天下第一真龍。」仙金道人開口感慨道。

  「你覺得它能認清嗎？」石毅平靜問道。

  「很難，真龍一族，性格極其強勢，想要讓它們誠服的惟一方式，就是打贏它們，就像人皇陛下你之前在神魔之門用絕對的力量，強行征服天下第一真龍一樣。」

  「可問題是，真龍一族對於天下第一有很強大的執念，這是它們奉為圭臬的榮耀，哪怕抉擇出了天下第一，也要時時刻刻面臨同族的威脅，爭奪天下第一名號。」

  仙金道人有時候也不知道真龍一族對於天下第一那麼執著幹什麼，又不能當飯吃，只是仙金道人的不理解，並不影響真龍一族對於天下第一的追求。

  從仙古時代到太古時代，真龍一族湧現了無數強大的真龍，共同爭奪天下第一的名號，直到太古時代初期，一頭太古真龍強勢崛起，奪得天下第一。

  為此。

  真龍一族徹底奠基十凶威名。

  由此開啟了太古十凶的時代。

  「名利者，功器也，不可不知，不可不查。」

  「就好像是炎黃帝國在百族戰場舉辦的天下第一武道大會，八域也有數之不盡的生靈，在瘋狂爭奪和追逐天下第一的名號。」

  「哪怕這個天下第一隻局限於一個境界，例如搬血境天下第一，洞天境天下第一，化靈境天下第一，可終究是沾染了名利。」

  沒有人比石毅更懂名利。

  無論是天下第一武道大會，還是信仰功德體系，本身都是名利的一部分。

  除非是徹底無情無欲，變成一顆冰冷的石頭，否則一定會被名利所裹挾。

  幾個時辰過去。

  天下第一的爭奪也落下了帷幕。

  一切好像什麼都沒發生過一樣。

  天下第二終究是不是天下第一的對手。

  距離擊敗天下第一就是差了那一點點。

  或許聽起來有些奇怪。

  給人感覺也有些複雜。

  但簡單來說。

  就是石毅當初教導的十小隻，當初那頭來自仙古時代的仙古真龍，終究是沒有擊敗太古時代崛起的太古真龍。

  明明二者有著一個時代差距，可前者就是打不過後者，哪怕太古時代已經落幕了，還是無法超越自己的後輩。

  這種被後輩超越的感覺不好受。

  但這種事情並非是唯一的例子。

  十凶真凰是仙凰女的妹妹。

  但後者卻是異域不朽之王。

  「我輸了，又輸了。」天下第二真龍嘆息道。

  難受，心酸，此刻天下第二真龍內心很複雜。

  「那是肯定的，只要我還沒死，天下第一就永遠是我的。」天下第一真龍傲然道。

  「你已經死了，如今的你，只是全盛時期的精神意志。」天下第二真龍懟了一句。

  「身雖死，道未消，總有一天，我會從破敗中復甦的。」

  天下第一真龍不在意天下第二真龍的語氣，因為它確實是死了，但因為石毅創立的信仰功德體系，它認為自己在某種意義上沒有徹底死乾淨。

  真靈不滅，神魂不隕，肉身不死，這是人皇印的能力，每尊被冊封的神位，哪怕是只是山神土地，普通天兵，入了神籍就沒有那麼容易死了。

  「到時候，我會再次挑戰你的，決定天下第一的歸屬。」天下第二真龍沉聲道。

  「隨便你，反正我不懼怕任何挑戰。」天下第一真龍的語氣還是慵懶和不在意。

  界海，八域，原始大域。

  早在一個時辰之前，石毅就離開了虛神界，而隨著石毅的離開，只是好奇兩位虛神界守護者的眾女，也接連離開了虛神界。

  她們雖然好奇虛神界守護者，但石毅不在了後，她們也沒有接觸的興趣，之所以齊聚在一起，也只是因為石毅剛剛好也在。

  石來人聚。

  石離人散。

  石毅就像是一根紐帶。

  串聯起了她們所有人。

  他若不在。

  一切皆散。

  就好比是素衣女劍仙一直看十凶真凰不順眼，石毅不在，素衣女劍仙絕對要和十凶真凰打起來。

  仙凰女和重瞳女也對於石毅身邊其他紅顏知己沒感覺，石毅不在，她們連最基本的客氣都沒有。

  秦怡寧和雨月仙更是不用多說了。

  沒有石毅撮合那是隨時會吵架的。

  哪怕是雲曦和火靈兒私底下都不是那麼和諧。

  恨不得石毅自從以後只專寵她們其中的一人。

  而這個時候的石毅。

  如今待在永恆殿堂。

  永恆殿堂是青月真仙的青月洞天所化，本是一處洞天福地，但隨著青月真仙晉升仙王失敗，身受重傷，不得已陷入了沉睡。

  為了防止被仙域諸王窺伺，疑似青月真仙從小收養的一隻小烏龜，連人帶殿馱著就跑路了，這一跑，就從仙古跑到了現在。

  後來。

  有幸運兒得到了永恆殿堂的部分傳承。

  還擅自給永恆殿堂取了一個全新名字。

  至尊殿堂。

  這個名字在九天十地堪稱是人盡皆知，但卻沒人真正見過至尊殿堂，更不知道至尊殿堂的真名是永恆殿堂，擁有成仙的無上傳承。

  沒辦法，為了守護自己的主人，也就是青月真仙，曾經的小烏龜，如今的巍峨巨龜，只要是一有風吹草動，腳底抹油比誰都要快。

  「青月，很抱歉，我對不起你，我真的無法犧牲清漪和月嬋，現在唯一能做的，也就是為你誦經，順便再補償你一些功德。」

  永恆殿堂很大，空蕩蕩的殿堂，給人一種無比空虛的感覺。

  而石毅靠坐在一個冰棺的旁邊，一個人對著冰棺自言自語。

  冰棺由世間最純粹的寒冰仙晶精心雕琢而成，散發著刺骨的寒氣，表面光滑如鏡，閃爍著藍色的清冷光芒，給人一種捉摸不透之感。

  冰棺的材質，一看就知道堅不可摧，即使歷經歲月的洗禮和無數的風雨，依然保持著最初的模樣，時間在它面前仿佛也失去了效力。

  冰棺的造型，簡潔而大氣，沒有過多的裝飾。

  卻在無形之間散發著一種古樸而高貴的氣息。

  冰棺的蓋子上，隱隱約約可以看到一些神秘的符文紋路。

  這些紋路似乎蘊含著無盡奧秘，讓人忍不住想要去探索。

  冰棺的四周，寒氣繚繞，寒氣仿佛擁有生命一般，緩緩地流動著，給人一種神秘而又莊嚴的感覺。

  在這寒氣的籠罩下，周圍的一切都變得寂靜無聲，仿佛整個世界，都在為這個冰棺的存在而沉默。

  「我知道，你不會怪我，哪怕錯的是我，你和老師一樣，總是在縱容我，就算我做的事情可能不那么正確，也不符合大多數人心中的固有觀念。」

  石毅低頭凝視冰棺內部，一位絕世仙子正安靜地沉睡著。

  仙子身姿綽約，一襲淡藍色的束腰長裙，在冰棺中攤開，就宛如一朵盛開在冰雪中的花朵，美得令人心醉。

  她的面容清冷如月，肌膚如雪，細膩而光滑，仿佛是由最純淨的冰雪塑造而成，讓人不捨得玷污這份純潔。

  一頭烏黑濃密的長髮，如瀑布般散落在身側，散發著神秘的氣息。

  長長的睫毛微微低垂，在她那如瓷般的臉頰上投下了淡淡的陰影。

  她就那樣靜靜地躺在冰棺之中，仿佛與這冰棺融為一體，如同青月一般冷艷而神秘。

  她的睡顏，寧靜而安詳，嘴角還帶著一絲甜美的笑容，仿佛正在做著一個美麗的夢。

  如果可以的話。

  石毅想要入夢。

  他想進入她的夢境裡面。

  把她從夢境裡面帶出來。

  稍微等等。

  石毅錘了一下用力自己的腦袋。

  他感覺自己好像是抓到了什麼。

  自從巍峨巨龜馱著永恆殿堂在原始大域定居後，巍峨巨龜就安心的去睡覺了，因為睡覺是它的天性，同時也是它修煉的夢境大道。

  從小烏龜，一直成長的大烏龜，再到現在的巍峨巨龜，它都是一路睡出來的，這是一種讓人羨慕的天賦，只要睡覺就能增長修為。

  睡覺？

  做夢？

  夢境裡？

  帶出來？

  「小烏龜的天賦是睡覺，睡覺就能提升修為，這是一種特殊的夢境修煉根本法，只要睡的時間夠長，飛升成仙也輕而易舉。」

  「而我的天賦是重瞳，重瞳的瞳力是一種精神力量，按理說是可以進入夢境的，前提是青月真的是在做夢，而且不排斥我。」

  石毅眨了眨眼睛，紫色重瞳浮現眼眶，下一瞬，一股無形瞳力好似浪潮一般湧現而出，龐大的瞳力，讓周圍的空間都變得不穩定了起來。

  能夠撼動空間的精神力量，由此可見石毅的重瞳，已經蛻變到了一種極為可怕的地步，只要石毅念頭一動，就能很輕易的撕裂周圍空間。

  只是石毅對於撕裂空間沒有絲毫興趣。

  他只想知道青月真仙是不是真在做夢。

  隨著石毅念頭一動。

  一股無形有質的瞳力，好似探針一般朝著冰棺裡面的青月真仙探了過去。

  這個過程中，石毅很小心，他從未如此小心翼翼過，就如同第一次戀愛。

  然而剛剛觸碰到青月真仙的身體。

  石毅就感受到了一股龐大的意志。

  這是青月真仙自己的意志。

  也是她潛意識誕生的意志。

  正常情況下。

  其他人膽敢用精神意識窺伺青月真仙的身體。

  一瞬間就會激活這股潛意識裡面龐大的意志。

  面對外來的精神意志。

  這個龐大的意志只有一個念頭。

  那就是不顧一切抹除毀滅對方。

  可石毅不一般。

  雖然青月真仙已經沉睡了。

  但她潛意識裡面就信任他。

  所以兩股不同意志接觸的第一瞬間，只是意外的卡在了半途，而沒有引發對抗和反擊。

  只是石毅想要進去青月真仙潛意識，探查她是否在做夢，以及進入夢境幾乎是不可能。

  沒辦法。

  信任是一回事。

  本能是一回事。

  如今的青月真仙已經沉睡，身體被迫進入了自我保護。

  在自我保護的本能狀態下，能不抗拒石毅已經很好了。

  如果石毅想要強行入侵青月真仙的精神意識還。

  潛意識裡面的本能也是會劇烈反抗石毅的入侵。

  所以石毅一開始沒想過夢境相關的事情。

  也沒想過試圖把青月真仙從夢裡帶出來。

  可現在。

  石毅想要試一試。

  哪怕冒一點風險。

  清漪和月嬋本就是青月真仙留下的輪迴轉世身。

  而自己卻自私的霸占了她留下來的輪迴轉世身。

  作為青月真仙的輪迴轉世身。

  她們本來是應該融入主身的。

  這個世界上哪有那麼多的我全都要。

  石毅的貪心導致青月真仙無法復甦。

  這是石毅愧疚的地方。

  他希望自己可以彌補。

  只是。

  如何讓青月真仙的潛意識放棄本能對抗。

  從而讓自己進入青月真仙的精神意識海。

  這是一個問題。

  而且問題很大。

  一個人的本能很大程度上不受自己掌控。

  潛意識會讓本能對抗毀滅一切外來之物。

  哪怕青月真仙潛意識不敵對石毅。

  本能也不可能隨隨便便放他過去。

  「青月修煉的大道，本是太上忘情，無情無欲，隔絕一切情感，但這種太上忘情是不完整的，是有瑕疵的，後來融入了常清靜經，她修煉的太上忘情就像是被補全了，原本的太上忘情大道，也有了可以走下去的契機，而且領悟到了三種不同的境界。」

  「看山是山，這是純粹的太上忘情，無情無欲，壓制自身情感。」

  「看山不是山，體會純粹的感情，不顧一切，哪怕是身死道消。」

  「看山還是山，回到最初的太上忘情，但不需要壓制自身情感。」(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