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雪了!」
進入到利州地界,天空開始變得陰霾,細小的雪粒子,洋洋灑灑地從半空中飄落。
沈嫿從馬車車窗里伸出一隻手,任由細碎的雪落在掌心。
「雖然小了些,卻也算瑞雪吧。」
姜硯池坐著沈嫿對面,看著她擺弄手掌的那些雪花兒。
「今天初幾了?」
沈嫿沒有抬頭,一邊撥弄,感受那微微的寒意,一邊隨口問了一句。
「初七!」
姜硯池淡淡的回道,他抬手給沈嫿遞了一碗熱熱的薑茶。
大冬天趕路,外頭又下了雪,坐馬車雖然好些,但終究不如在屋子裡舒適。
只「寒冷」這一項,就夠人遭罪的。
幸好這輛馬車的車廂還算大,沈嫿弄了個炭盆。
烤著火,才不至於太冷。
另外,在上個驛站的時候,姜硯池默默的找驛丞煮了一壺薑茶,連煮茶的瓦罐都要了來。
上車後,就把瓦罐放在炭盆的鐵架子上,一直溫著,喝的時候,倒到茶盅里,薑茶還冒著熱氣。
「謝謝!」
沈嫿抬手接過茶盅,習慣性的道謝。
她吹了吹熱氣,小口的抿著。
茶水還有些燙,再加上生薑的辛辣,喝到嘴裡,只覺得一股熱流瞬間涌動。
接連喝了好幾口,沈嫿只覺得腸胃都跟著暖了。
剛才玩雪而凍得有些紅的手,也因為抱著茶盅,變得熱熱的。
沈嫿也沒有忘了剛才跟姜硯池的閒聊,「已經初七了啊。看看路程,傍晚應該能夠抵達山寨。」
他們這一路走得不算快。
沒辦法,東西太多了。
沈嫿從中州開始,一路走,一路收購。
每個縣城,具有一定規模的糧鋪,沈嫿都沒有漏掉。
買、買、買!
粗糧、細糧,陳糧、新糧,沈嫿沒有太過挑剔,也都買了下來。
除了糧食,沈嫿也沒有錯過肉啊、蛋啊等食材。
糧食是用來預防明年旱災、蟲災的。
而肉蛋等,則是給娘子兵改善生活的。
山寨一切都是初創階段,糧食還在地里,抓回來的野豬也還沒有馴化完畢。
養殖場初具雛形,雞啊、鴨啊、鵝啊等,也都還沒有正進入正常的「循環」。
娘子兵每日消耗的物資,大多還是通過採買。
幸好之前在中州,娘子兵偷襲宇文信的時候,截獲了他們的許多輜重。
糧食、肉乾等,數量都不少。
能夠維持兩千娘子兵+四五百傷員的日常消耗。
沈嫿在路上採買的物資,是為了讓山寨上下,能夠過一個好年。
「……算著時間,鄭家等幾個家族,應該開始給山寨提供生豬、生羊等物了吧。」
麾下的人越來越多,地盤鋪得越來越大,沈嫿所肩負的責任也就越來越重。
幸好,她提拔了許多管事。
而她也放心把事情下放給眾管事們。
沈嫿只負責總攬全局,關注結果,而非具體的操作、過程等。
但,即便是只把控大方向,事情多了,也依然繁瑣。
「嗯。鄭家家主是個聰明的。」
姜硯池點點頭,客觀地評價了一句。
另外,他還有一句話沒有說:還有那個鄭佩玉,簡直把殿下當成了偶像。
一口一個「阿姊」地叫著,還真好意思。
哼,明明是八竿子都打不著的親戚,卻硬要當親姐妹。
姜硯池討厭鄭佩玉天天圍著沈嫿,連帶著對這個人也有些排斥、否定。
發展到現在,姜硯池索性連提都不提,權當忘了還有這麼一號人。
姜硯池「忘了」,沈嫿可還記得呢,「對了,鏘鏘那邊,應該也進行得很順利吧。」
拍賣那麼多的秘方,劁豬也就算了,肥皂、牙刷等日用品,在古代,則是奢侈品,市場巨大,價值也不菲。
沈嫿會交給鄭佩玉,除了信任,也是一次豪賭呢。
萬一自己看走了眼,鄭佩玉將利益看得更重,反手就把秘方給「賣了」,沈嫿的損失不可謂不小。
不過,也不是不能承受。
肥皂、牙刷等物,並沒有什麼技術難度。
有了成品,讓經驗豐富的工匠,一番反推、實驗,就能復刻出來。
或許做不到一比一,卻也差不許多。
沈嫿從來都不會小覷古代人民的智慧與技藝。
來到這個世界後,尤其是經歷了中州之行,沈嫿愈發不敢「輕狂」。
本就是不會保密太久的秘方,若是能夠藉此考驗出一個真心的好姐妹,在沈嫿看來,還是很值得的。
再者,鄭佩玉不只是一個人,她的身後,則有利州的幾大豪族。
沈嫿在中州,見識到了中州豪族的厲害,雖然他們最終都倒在了阿史那曜的手裡。
但,不可否認,他們對於中州的影響,一直都很大。
也就是遭遇到了戰亂,而他們又過於輕敵,這才遭到了團滅。
但凡換個時候,或是換個對手,他們都不會輸。
利州的豪族,應該不比中州的豪族差。
可她沈嫿,實力卻遠遠不如阿史那曜啊。
沈嫿還需要時間去發展,去成長,在這個過程中,就需要跟地方豪族好好相處。
即便不能成為同盟,也不能變成敵人啊。
不過,有鄭佩玉這個中間人,沈嫿還是更傾向於跟幾大豪族合作!
姜硯池不知道沈嫿的思維已經發散,他聽沈嫿提到了鄭佩玉,還親切的呼喚她的小字「鏘鏘」,姜硯池周身的氣息就變得更加冷。
他甚至都沒有回應沈嫿。
沈嫿卻不以為意,習慣了嘛,冰山男神,就是這麼的高冷。
且,沈嫿知道,姜硯池不回應,並不是不在乎她,故意忽視她。
恰恰相反,姜硯池估計是太在意——
咳咳,沈嫿在一股股的寒氣中,隱約聞到了酸味兒。
「鏘鏘是個很可愛的小女郎,我把她當妹妹呢。」
「……哼!」
「希望她不辜負我的期盼與信任。」
「她不會!也不敢!」
姜硯池說道後面三個字的時候,語氣裡帶著森森的寒意。
仿佛鄭佩玉以及她所在的鄭家,若是敢耍花樣,姜硯池就能滅她全家。
沈嫿:……快過年了,就不要這麼殺氣騰騰啊。
提到過年,沈嫿忽地想到什麼,她看向姜硯池,「姜三七,快過年了,我給你準備了新年禮物喲。」
「過年?禮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