肅王府。
天色漸深,為了方便,肅王妃決定在花廳擺席,帶領李管家開始擺置桌椅布席,因為皇上也在,出於安全的考慮,即便在肅王府,也少不了驗毒這一步。
季先生先將所有菜餚進行驗毒,後由福公公將每樣菜先嘗一口,確認無礙後皇上先行入席。
正當大家在按序入席時,一道帶著點疲憊的吊兒郎當的聲音從花廳外傳來,「好香啊,是要開飯了嗎?小爺都快要餓死了!」
「小兔崽子,好好說話!」定國公一聽便知道是自家兒子欠揍的聲音,抄起桌上的筷子便扔了出去,「跟誰在這小爺小爺地喊。」
崔沛安連忙閃身躲過,氣急敗壞道:「老頭你要謀殺親兒啊!你可只有我一個兒子!」
回他的,是又一隻被扔過來的筷子。
溫言瑾、崔沛安、二皇子溫言玉,還有季先生的兒子季九辭出現在花廳,抱拳彎腰行禮,「參見聖上。」
「免禮,」皇上看著四個風塵僕僕的孩子,滿意地點點頭。
肅王與定國公已經將他們完成任務的情況匯報給他了,不負他們的期望。
皇上正想招呼他們也入席,兩個小姑娘跑了過去。
「崔沛安,你回來了呀,受傷了沒有啊?」溫言清站在崔沛安面前,扯著他手臂把人左轉轉右轉轉,檢查看看哪裡有不妥。
「我怎麼會受傷,好著吶。」崔沛安配合著溫言清的動作轉圈,抬起下巴傲嬌道。
蘇念念飛奔過去環抱住溫言瑾的脖子,溫言瑾穩穩地接住她,手攬住她纖細的腰,嘴角掛起寵溺的弧度。
「華川啊,現在的年輕人比我們以前要放得開啊。」皇上側著頭笑著對肅王說,給自家弟弟倒了一杯酒。
肅王點點頭,與自己哥哥碰杯,笑著答道:「我家夫人要是能這樣撲我懷裡,我幾天都得樂得睡不著。」
「王妃,華川說想你也抱一抱他。」正與皇上敬酒的定國公聽到肅王的話,賊兮兮地朝王妃喊。
肅王妃本來正開心地欣賞著兩對有情人,突然聽到定國公的話驚了一跳,側眸瞪了肅王一眼,肅王摸摸鼻子,曲肘狠狠撞了定國公一下。
定國公與皇上兩兄弟都是從小一起長大到一起打天下的情誼,連同季不眠一起親如兄弟,私底下相處都比較隨性。
「咳咳,你們夠了沒有,趕了幾天路都快餓死了。」二皇子溫言玉無奈地看著旁邊的人,能不能吃完飯再訴衷腸,然後他可以回去好好睡覺。
「就你長嘴了!」皇上聽到自家兒子的話,也真想砸個東西過去,怪不得敏貴妃總是對兒子恨鐵不成鋼,恨他不得念念喜歡,害得他堂堂一個皇上都被自家貴妃遷怒了。
他要是念念,他就算不選溫言瑾也會選崔沛安,而不是自己這個糟心的兒子。
溫言玉無辜地望著自己的父皇,他只是餓了呀。
蘇念念鬆開溫言瑾站在他旁邊,借著寬大的衣袖牽著他的手背在身後。
溫言清也扯著崔沛安轉完了圈,乖巧地待在一邊。
「都入席先用膳吧。」肅王唇邊噙著一抹微笑,李管家早在溫言瑾幾人出現後便多布上四副碗筷。
大家依序入席,皇上動筷後,大家便開始用膳。
溫言瑾給蘇念念舀了一碗湯放在旁邊,蘇念念給他夾了幾塊梅花肉,湊著腦袋小聲說:「瑾哥哥多吃點肉,你都瘦了。」
「好,念念也多吃。」溫言瑾夾幾塊蘇念念喜歡的糖醋小排,柔聲問:「吃一點點魚好不好?」
蘇念念抬頭看了看桌上的清蒸魚,考慮了一會兒,妥協道:「就一點點。」
「嗯,就一點點。」說著,溫言瑾夾了一點魚在自己的碗裡,挑去魚里的刺,將魚肉夾到蘇念念碗裡。
蘇念念夾起魚肉咬了兩口,蹙了蹙眉,剩下的不想吃了。
一直看著她的溫言瑾嘆氣,把她碗裡的魚夾了回來自己吃了。
從小到大,蘇念念都不愛吃魚,說吃完了總感覺一身腥。
不用吃魚了,蘇念念心滿意足地笑了,給溫言瑾夾了一塊大大的炙羊肉。
用完膳後,皇上、肅王、定國公、季不眠與溫言瑾、崔沛安、溫言玉、季九辭都進了書房。
季九辭是季不眠之子,繼承了季不眠醫藥上的天賦,一年前回了藥谷。
這次他從藥谷回來,途中遇到出京去西陵郡的溫言瑾三人,便被他們帶了去西陵郡。
他們在書房聊了許久,肅王妃和溫言清、蘇念念在花廳等著。
溫言清與蘇念念挨著坐在一起趴在桌面上,蘇念念枕著右手手臂閉著眼,溫言清枕著左手手臂,右手手指點著蘇念念的臉。
「清兒、念念,回去睡吧,母妃會告訴聖上你們有等他的。」肅王妃見兩個小姑娘累得眼皮都打架了,還不肯回去,低頭輕聲哄著她們去休息。
她見天色晚了,已經派人去將軍府告知蘇老夫人,蘇念念今晚留在肅王府。
聖上還在肅王府,她們倆不願先走,陪她在此等著,執意要送聖上離開。
蘇念念與溫言清都搖搖頭,肅王妃無奈,吩咐芍藥與木梨去取兩件披風給她們披上。
月掛樹梢,寒風凜冽,初冬悄然而至。
書房裡的人終於出來,他們路過花廳時,肅王妃連忙起身,皇上伸手制止了她,看著趴在桌子上兩個兩姑娘,小聲問:「睡著了?」
肅王妃點點頭,寵溺地望著自家的兩個小姑娘,「她們堅持要等著送聖上。」
「別吵醒她們了,都別送了,老福我們走。」皇上微笑著小聲地說,擺擺手讓其他人停下,帶著福公公輕腳離開花廳,但肅王與定國公還是跟了上去。
其餘人行禮恭送皇上離開,都默契地沒有出聲。
溫言瑾與崔沛安上前,一人抱起一個,小心翼翼地,像是那易碎的珍寶。
「瑾哥哥?」被人抱起,蘇念念睜開了眼,看見溫言瑾俊美溫和的臉,依戀地把臉往他懷裡蹭了蹭。
「嗯,睡吧念念,聖上已經離開了。」溫言瑾溫柔地在她耳邊輕輕哄著,蘇念念如同小貓般往他懷裡縮了縮,溫言瑾將披風裹緊了些。
回到鹿溪苑,溫言瑾輕手輕腳地將蘇念念放在床榻上,解開她的披風遞給芍藥,幫她蓋上被子,小心翼翼地取下她發間的珠釵,取下耳垂上的耳墜,將東西都交給芍藥。
溫言瑾修長的手指迷戀地撫過蘇念念嬌嫩的臉,這張他深深刻在靈魂深處的臉,他俯下身子,在她額間印下一吻,落下帷幔,輕聲交代芍藥:「照顧好念念。」
芍藥點點頭,目送溫言瑾離開鹿溪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