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55章 閒情逸緻

  當然,沒有這方面困擾的崔維楨肯定不明白就是了。記住本站域名

  雖然不明白,但他知道蓁兒愛美的性子,接下來都非常識趣地避開辣醬,專門給她挑了清淡爽口的醬料和小菜。一口接著一口,吃的時候並不覺得多,等察覺到飽腹時,桌上的麵食已經被他們掃蕩一空了。

  葉蓁蓁心中默默垂淚,大晚上的吃這麼多,明天得長多少肉啊!

  她的眼神哀怨極了:「我又不餓,你餵我吃這麼多做什麼?」

  崔維楨:「……」他也沒逼她張口吃啊!

  大概是他看傻子似的眼神太過明顯了,葉蓁蓁惱羞成怒,但又沒有反駁的底氣,誰叫她被美色沖昏了頭腦呢!

  她羞窘地轉過頭,吩咐小滿:「把東西都撤下去吧,今晚辛苦你們了。」

  「奴婢們不辛苦,伺候主子們是奴婢們的福分。」

  小滿與廚娘們受寵若驚,手腳麻利地把膳桌上的碗碟匙筷收拾收回食盒,又端來清水把膳桌擦洗了好幾遍,才恭恭敬敬地告退。

  其間葉蓁蓁一直在堂屋內轉圈圈,她吃得太撐了,若是不好好消化,今晚怕是睡不著了。

  崔維楨被她轉得頭暈,牽住她的手:「出去外頭走走吧。」

  天公不作美,黑沉沉的夜幕不見半點星光,唯有屋檐下的燭火搖曳閃爍,葉蓁蓁與崔維楨手牽著手,在熟悉而陌生的明熙苑裡逛著,除了衣料摩擦的聲響,再無其他雜音。

  寂靜的夜色帶著某種寂寥和神秘,又像某種無聲的樂曲能夠輕易牽動紛雜的思緒,不知不覺間,情絲勾動,思緒纏綿。

  葉蓁蓁在院子裡的棗樹下停住了腳步。冬天的棗樹已經落光了葉子,只剩下光禿禿的枝杆歪歪斜斜地在夜色中蜿蜒,斑駁枯褐的樹身宛若垂暮的老人踽踽獨行,徒添幾分寂寥。

  下人們覺得敗興,生怕主子們看了不高興,便在上頭紮上了紅綢和香囊,打扮得紅彤彤、喜洋洋的,仿佛像是秋日般熱烈豐盛,乍一看去,倒成了院子裡最奪目的顏色。

  李越十分有心,無論是福禧院還是明熙苑,處處仿照京城的院子布置居所,就怕主子們住得不順心。但總有人力未及之處,總是無法做到處處一致的,比如說這棵棗樹,京城的明熙苑顯然是沒有的。

  無論其他地方有多麼地相似,每每看到這棵棗樹,那種違和的、遠在異鄉的陌生感就撲面而來,特別是在這種深夜寂靜的晚上,違和感就更強了。

  「蓁兒不喜歡這棵棗樹?」

  崔維楨見她盯著棗樹久久不語,神色不見得歡喜,於是對於這棵棗樹也生出一些偏見來:「這棵棗樹確實長得不好,明兒個讓張三挖了,另外移植一棵樹來。枇杷樹如何?既能長果子,冬日裡還不掉葉子……」

  「這倒也不必。」

  葉蓁蓁失笑,打算了崔維楨的規劃:「這棵棗樹看起來已經頗有年歲了,樹木有靈,豈能因一時喜好就隨意砍伐?這樣看起來也挺好的。」

  葉蓁蓁隨手撥弄著樹枝上的紅綢,忽然啪的一聲,懸掛在樹枝上的一個錦囊沒掛穩,隨著搖曳的枝條墜了下來。

  崔維楨眼疾手快,一把子接住了,繼而,驚訝地挑了挑眉頭。

  「裡面有東西。」

  葉蓁蓁立馬來了好奇心,從他手裡拿走香囊,解開系帶一看,發現裡頭居然還塞著一張紙條,看起來有點兒像是寺廟裡祈願樹上懸掛著的心愿錦囊。

  她有些猶豫了。

  崔維楨看穿了她的心思,笑道:「你是崔家的女主人,偌大的府邸有什麼是你不能看的?更別說院子裡懸掛的一個小錦囊了。」

  好像很有道理的樣子。

  葉蓁蓁猶豫了一瞬,最終還是好奇心戰勝了那點兒微弱的道德感,決定一窺究竟——估計塞紙條的人做夢也沒想到,日理萬機的郎君和夫人居然有閒情逸緻偷看她寫的小紙條。

  葉蓁蓁展開紙條,崔維楨探頭看了過去——

  撲哧。

  葉蓁蓁笑了,崔維楨卻黑了臉。

  「哈哈哈,不用猜了,這張紙條肯定是玉盤那小妮子畫的,偌大的府邸,這麼多的丫鬟婆子,也只有那丫鬟有這個膽子編排你啦。」

  崔維楨冷哼了一聲,又想起了白日的一幕,更加生氣了:「奴肖其主,有什麼樣的主子就有什麼樣的丫鬟,玉盤那丫鬟膽子大得很吶。」

  他很生氣,想要搶來紙條毀屍滅跡,葉蓁蓁偏不如他所願,牢牢地攥在手裡,笑道:「明日我拿給娘親看看去,娘親保準兒樂起來。沒想到玉盤那妮子看起來傻乎乎的,但畫兒畫得不錯,也不知道是和誰學的。」

  「還能是誰?這樣的畫法除了你還有誰?」

  崔維楨沒好氣地說道,這樣的小人畫還是蓁兒給孩子教學時傳授的,玉盤又常年與執端混跡在一塊兒,當年莊子裡的家具都沒能逃過他們的塗鴉,肯定是那會兒打下的功底。

  是啦,這張紙條之所以讓崔維楨和葉蓁蓁齊齊色變的原因,是因為上頭用炭筆畫了一張簡筆畫,畫上有一個戴著知府官帽的男子橫眉豎目,整張臉被塗得極黑,看起來兇巴巴的;

  他面前站著一個叉腰的小婦人,神情格外張揚睥睨,嘴巴微張,似乎在說話,於是一個飄浮的泡泡圈引了出來,圈裡歪歪扭扭地寫著三個字:「睡書房!」

  這畫上畫的誰,已經不然而言了。

  如果沒有記錯的話,前陣子葉蓁蓁和崔維楨拌嘴的時候撂了這麼一句話,當時當值的好像就是玉盤……

  這小妮子果然是吃了熊心豹子膽了,不過嘛,她很喜歡就是了。

  葉蓁蓁戒備地把紙條塞進隨身的荷包里,還不忘警告崔維楨:「這是我的了,你不許偷走。」

  崔維楨頓了頓,語氣愈發冷冽了:「我不屑於做那等小人行徑。」

  葉蓁蓁狐疑地看著他:「當真?」

  崔維楨回她以凝視。

  「……好吧,姑且相信你一回。」葉蓁蓁摸了摸腰間的荷包,忍笑道:「對了,你可不能遷怒玉盤,多可愛的小姑娘啊!」

  崔維楨微笑不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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