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皇是神庭之主！

  但實際上，祂依然屬於神靈！

  從某種角度上來說，祂是眾神權柄的聚合。

  南斗星君隕落了，祂死了之後，神位空懸。

  諸天萬界的無形枷鎖，進一步被破損……神皇用來囚禁帝君的法門，出現了新的缺陷。

  片刻之後，神皇歸來了，帶著極大的怒火。

  這一次南斗星君的隕落，竟然是祂妄圖貪得更多的香火願力，威脅黃泉之神……

  黃泉之神掌控生死，但更多的掌控著「死」的權柄，祂本身就對南斗星君頗有不滿。

  而這一次是南斗星君先行出手，隕落在了陰世之中。

  事後，黃泉之神受得神皇的嚴懲。

  而其中最重要的是，帝君還在神皇的掌控之中。

  「一氣化三清。」

  李正景低聲道：「原來是這麼創造出來的？」

  帝君還在神宮殿宇之中。

  但李正景看得清楚，在南斗星君隕落的那一日，萬界大道缺陷變得更大，神皇權柄有所動搖。

  那時候，帝君斬出了一部分元神。

  這法門就是後世的一氣化三清之法。

  被斬出去的部分元神，受到了其他神靈的接引，送到了另一處囚籠之中。

  那是繼帝君之後，另一尊真仙！

  而這尊真仙，讓出了自己的仙根道體，用以寄存帝君的部分元神。

  他的道號，是上清尊者。

  李正景悶聲道：「這位上清尊者，將自己變成了帝君的一具化身，上清之身嗎？」

  也許是這些年來，長久的囚禁，讓這位真仙心灰意冷，再無雄心壯志，甘願把所有的希望，放在了帝君的身上。

  但不管是出於什麼原因，李正景看到了在遙遠的時代之中，有一尊真仙，捨棄了自身，甘願為另一尊真仙，作墊腳石！

  這哪怕是放在後世，都是難以置信的。

  在帝君的背後，那些影子，又多了一個南斗星君，多了一位上清尊者。

  ——

  神皇這次歸來，依然沒有理會萬界的亂象，再一次進行了閉關。

  李正景很懷疑，祂究竟是否已看穿了帝君的手段，但從種種跡象來看，神皇只是掃過帝君一眼，便不再理會。

  至於萬界的種種變故，神皇早已不放在心上，此後很長一段時日裡，祂的動向極為清晰，除了閉關，便是出關而後前往天外，等歸來之後繼續閉關。

  「神皇在天外虛空，必然是得到了什麼線索的。」

  李正景低語道：「萬界大亂，神庭內部秩序崩潰，對祂的權柄，沒有好處……反而削弱了祂！」

  原本以神皇的本領，如果再進一步，就能夠看穿歲月長河，看見造化古船。

  這是後世帝君最後達到的層次。

  但時至今日，他能夠感覺得到，神皇沒有變得更強。

  這麼些年光景過去，神庭聚合萬界香火，其中神皇獲益是最大的。

  可是神皇得獲這許多香火，依然沒有變得強大，那就代表著祂，其實一直在衰弱……只是香火之力，彌補了祂衰弱的痕跡，看似維持了平衡。

  關於這一點，李正景心中頗為驚異將目光收回，放在了帝君的身上。

  帝君仍在囚禁之中，顯得頗為虛弱，但日漸恢復。

  神皇的封禁，將他定在了仙王之境，讓他無法再變得強大。

  而如今虛弱的帝君，則是要一步一步，恢復到仙王之境。

  在另外一邊，上清尊者也正在修行，於百年之後，修至仙王。

  神皇再次出關，從上清尊者身上，獲得了另一門仙法。

  而這可以登臨王境的仙法，也隨之被其他諸神所獲。

  原本諸神修行仙法，與自身的神力，終究不是同源，進境並不如意，但這一次……竟然真的有了些許增長！

  仙道法門，真的可以幫助天神，打破枷鎖！

  「帝君有意為之……」

  李正景說道：「他為了這一天，籌備很久了，上清之身本來在六十年前，就可以踏破仙王之境！但他偏偏等了六十年，就是為了鑽研這能夠適合神靈的仙法……」

  船神不由得問道：「他與諸神，已經站在了對立的一面，為何要另外創造此等仙法？」

  李正景平靜說道：「他不是與諸神站在對立面，他是與那些踐踏眾生的神靈，站在了對立面！但修行了仙法之後，這些希望打破枷鎖的神靈，也許就可以成為帝君陣營之中的一員……」

  他這樣說來，有些嘲諷之意，說道：「當年這些神靈，高高在上，害怕眾生打破枷鎖，動搖祂們的地位！但如今祂們有了希望，可以攀升到更高的位置，卻如同瘋狂了一樣……」

  無論是天神還是凡人，都有著野心。

  他們對動搖自身的力量，充滿了忌憚。

  但當他們可以擁有這樣的力量，去達到更高處的層次，卻萬般地瘋狂。

  就像後世大周王朝的官員，他們厭惡踐踏律法，高於官府的強大修行者……卻都渴望自身擁有這樣能夠凌駕於一切的力量。

  「如果這樣說來，最應該忌憚的，應該是神皇才對。」

  船神說道：「可是神皇非但沒有杜絕仙道之法，反而還願意讓諸神去修行此法，又是怎麼回事？」

  「祂必然有另外的謀劃，這些年間，祂的舉動，確實顯得萬般古怪。」

  李正景這樣說來，而隨後的歲月里，神皇出關了。

  這一次，神皇的氣機，似乎顯得有些不同。

  神皇沒有變得更加強大，也沒有繼續衰弱。

  但祂的氣機，不再純粹，顯得略有駁雜。

  對於任何體系的修行者而言，這都不是好事。

  但是神皇顯露出了明顯的歡喜。

  祂沒有停留，徑直去往了天外。

  而天界這邊，帝君提出要與上清尊者，探討仙法，或許可以達到神王之上的層次。

  實際上，這已經算是絕路了。

  當帝君與上清尊者，創造出神王之上的功法，便真正動搖了神皇的位置。

  對於諸位神王而言，自然是更進一步的希望。

  但誰也不會容忍這兩位仙王，再進一步了。

  仙法一旦創造出來，便是這兩尊仙王隕落的時機。

  「神皇尚在，諒他翻不了天！」

  有神王這般道來。

  李正景懷疑，其中有部分神靈，或許是支持天公一脈的，極力幫助帝君。

  ——

  一氣化三清之法！

  在帝君與上清尊者，再度融合的時候，展露出了前所未有的力量。

  有史以來第一尊仙道的帝境！

  準確地說，在這個時代，還沒有帝境的說法！

  但帝君衝破了仙王之上的層次！

  多年忍辱負重，他展露出了真正的獠牙！

  整個天界，強如香火願力加身的巔峰神王，也被他擊退！

  其中群星之主，也即是後世的神尊，與帝君交手最久，但依然落敗！

  「自今日後，天界當有我人族一席之地！」

  帝君殺穿了諸神，抬手一揮，號召眾生。

  在神皇歸來之前，他成為了天界的最強者。

  他攪亂了天界，也放出了例如陰天子這樣的人族。

  他鎮壓天界諸神，足足十年，在此期間，踏破陰世，並請動了天公一脈的神靈，鎮守輪迴道。

  自此，萬界失去制衡，人族強者輩出，霞舉飛升的真仙，不下百位！

  他終於在天界之中，成了大勢！

  但神皇在這一日，歸來了！

  人族在天界占據的一席之地，不堪一擊。

  神皇掃滅眾仙，擊退帝君，輕而易舉。

  帝君逃至天界邊緣，最終被截下。

  「父神要動手了嗎？」

  「你跟著我，見過後世的天帝，他可不像是認識我的樣子。」

  李正景笑著說道：「順其自然，用不著咱們了……」

  ——

  天外的虛無里，走出了一尊神王。

  那是曾經圍殺過帝君的神王之一，但最後走入了天外，去探尋秘密。

  可是今日，祂成為了帝君的太清天道身！

  李正景終於明白，陰天子所言……那一日，帝君斬殺神王！

  因為在那一日，這位神王就已經入了帝君的局，雖未隕落，但已定下了隕落的結局。

  前往天外，落入陷阱，成為了太清天道身。

  「當年你被本皇擒拿之前，破入王境……」

  神皇明白過來，說道：「實則你在天外，已經成就仙王，只是自斬元神，留在天外的虛無里……而這一部分元神，回到了天界，積蓄力量，成就仙王，引動各方神靈！」

  祂感嘆道：「你比本皇想像之中，要出色得多。」

  「多謝神皇誇獎！」

  帝君三身合一，終於踏破巔峰。

  太清天道身歸來之前，他已是帝境。

  而太清天道身歸來之後，他在這個層次之中，走到了更高的位置。

  儘管不敵神皇，但他已有了一戰之力。

  這一戰，打碎了天界的西邊。

  帝君重創而逃，神皇未能將他留下。

  數百萬年光景，自從神庭建立以來，這是無敵於萬界的神皇，第一次失手……儘管勝了，但卻讓對手逃了。

  ——

  「父神，快到盡頭了。」

  船神提醒了一句。

  李正景忽然想起，在神庭時代的末期，一切都被遮掩住了。

  他沒有真正看到神庭覆滅的結果。

  這竟然是神皇的手筆。

  屢次前往天外，歸來之後，神皇竟然已經具備了，遮掩諸天萬界的力量，可以杜絕造化古船的窺探……準確地說，是杜絕了李正景的窺探。

  如果李正景修至帝境，憑藉造化古船，還是可以看穿虛實的，但他此刻終究不是帝境。

  「我還是太弱了……看著帝君一步一步成長，簡直跟吃飯喝水一樣簡單。」

  李正景揉了揉眉宇，他看著帝君在神皇手底下逃生之後，名震天界。

  自此，凡帝君現身，必然是諸神退避。

  也就只有神皇，開始追殺。

  而在此期間，帝君多次屠神。

  神庭權柄被日漸削弱。

  萬界大道的枷鎖，不斷破損，而修行似乎也變得更加簡單。

  飛升的真仙，逐漸增多，出現了李正景熟悉的一些面孔……例如乾元天王這位弒帝逆仙，例如後世的中宮大帝，再如蒼青神主，太一天王等等存在。

  還有戰死之後，元神留存，在後世被賜封為神靈的，如天庭風神，中嶽府君，以及東嶽府君等等……

  但在此期間，帝君身後跟隨的影子，也越來越多了。

  有跟隨著他的真仙，隕落在歲月之中，連元神也沒能留存下來……也有幫助著他的神靈，徹底灰飛煙滅，再也找不回半點痕跡。

  神庭在衰落。

  帝君身邊的勢力，在逐漸增長。

  此消彼長之下，神皇權柄受到削弱，本身亦是日漸衰弱。

  而帝君則在神靈隕落的同時，感受到天地枷鎖的破碎，修行進益更大，也就隨著時日，愈發強大。

  接下來的歲月里，迷霧的大陣，籠罩了諸天萬界。

  李正景看不清真相了。

  關於這段歷史的真相，他只能從後世的記載和講述之中，獲悉一二。

  歲月順流而下，造化古船跨過了神靈時代，來到了天庭初立的時代。

  從頭再看一遍關於天庭的初建，以及對舊神的處置，賜封神靈，重建萬界秩序，直至鼎盛時期，李正景心中不免升起一種複雜的心態。

  他是過往的旁觀者，但似乎不知不覺之間，他也逐漸認同了帝君，有些時候，幾乎想要成為帝君的同伴，共同推翻神庭，建立新的時代。

  儘管最後他還是沒有降落諸天萬界，但是他看見了這一步一步走來的艱辛，見得天庭鼎盛，不由得露出笑容來。

  但想起天帝隕落之時，以及後面天庭分崩離析，四分五裂，不由得心緒低沉了一些。

  但忽然之間，李正景目光看向了家鄉。

  那是後世被定名為墜仙塵界的茫茫人間界之一。

  他的目光，越過諸般障礙，落在了後世應該屬於東海，被稱為九靈仙島的地方。

  那裡出現了他看不穿的地方。

  而在神庭時代的時候，他也對這座人間有過關注，那裡的一切，都清晰萬分。

  沒有九靈仙島，沒有洞天所在，也沒有沉睡的棺槨，更沒有沉睡的李造化。

  「你之前盯著墜仙塵界沒有？」

  李正景偏頭問道。

  「有啊。」

  船神說道：「您老人家，此前一直叮囑，我仔細看著呢。」

  李正景停頓了下，指著那裡，問道：「這是什麼時候出現的？」

  船神怔了下，低聲道：「我記得神庭時代的時候，那裡沒有什麼看不穿的東西……」

  但到了天庭時代，那裡就出現了變化。

  「回去看看……」

  造化古船逆流而上，發現在帝君徹底推翻神庭，開始建立天庭的時候，那裡已經出現變故了。

  「迷霧……」

  李正景說道：「是神皇的大陣，覆蓋了諸天萬界，遮擋了你我的眼睛……這地方出現的時候，是在於神庭最後的末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