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這些招數都是跟誰學的?」
虞棠眨眼:「這還要學嗎?」
虞長寧豎起大拇指:「難怪祖父說你是做生意的天才,整天說你要是個男孩子就好了。」
虞棠和虞長寧並肩走入茶樓:「女孩子怎麼了,女孩子也可以把生意做得風生水起,女孩子也可以上陣殺敵。」
「多少男人還不如女人呢。」
虞長寧贊同點頭。
一進茶樓包間,虞棠要了兩碟點心,又要了兩杯紅茶。
虞長寧聽著妹妹點的茶水點心,都是他喜歡的口味。
心中暖意流淌,棠兒永遠都是這樣體貼周到。
「哥,可以說說那位白洛姑娘的事情嗎?」
虞長寧沒想到妹妹忽然會問到白洛,他緣由也不問,直接開口道:
「她是我在寧波府剿匪時遇到的。」
「你也知道,這些年王有祿在南邊養寇自重,王有祿離開東南之前特意給每個山頭送了信,他一走,那群人跟瘋了一樣開始燒殺搶掠。」
「後方不穩,前方也無法安心與倭寇開戰,我便只能帶兵先去剿匪。」
「那邊地形複雜,我能用的人少之又少,盲目開戰,只會白白送了將士們的性命,白洛就是那個時候找上我的。」
「她出現的時候時候身上都是傷,臉上還有一道貫穿的傷疤。」
「她說她本是附近的村民,父母被土匪殺害,她被擄到山上,為奴為婢伺候了他們幾年,他們才信任她,讓她跟著下山一起拐賣孩子。」
「拐賣孩子?」虞棠微微詫異。
虞長寧嘆息一聲:「這群土匪一直都是這樣,拐賣年輕漂亮的女人賣到外地的秦樓楚館,孩子則是讓家人交付贖金。」
說著,他猛然想起,虞棠小時候也有類似的經歷。
那時候他還很小,是祖父來信說棠兒丟了……
「那邊一直都是這麼猖狂嗎?」
「不是一直,王有祿在的時候,他們會稍稍收斂些,王有祿會告訴他們,誰家的孩子不能拐賣。」
「這些孩子大多是有錢有勢的人家,王有祿一走,他們專撿這樣的人家下手,一方面是贖金高,其二也是讓這些有錢有勢的人家對我施壓……」
虞棠一直都知道兄長在東南群狼環伺、舉步維艱。
可兄長從沒告訴過她,她是如何艱難,如今聽來,只覺心驚。
若是兄長軟弱一點,或者是無能一點,只怕真要死在東南這個魔窟。
「扯遠了,起初我不並不信她,直到她幫助我抓捕到了幾個山下的眼線,我這才漸漸信她。」
「後來我才知道,她也不信任我們,怕我和王有祿一樣,養寇自重,等到我們都完全信任了彼此,她這才卸掉臉上的疤痕,又幫我繪製了山上的布防圖。」
「剿滅土匪後,我給了她一筆能夠安享晚年的銀子,可這姑娘腦子好像被什麼東西塞住了一樣,只說要跟著我,哪怕是為奴為婢的伺候我也不在乎……」
「我勸說過幾次,可她就一直跟著我。」
「我回軍營的時候,她一路跑著跟在隊伍後面,腳跑出血了也不在乎,我拿她實在是沒有辦法了,這才讓她留在身邊。」
想起白洛那倔強的性格,虞長寧不忍一陣頭疼。
虞棠放下手中茶杯,對白洛隱隱生出幾分欽佩。
不管白洛是抱著什麼目的,一個弱女子,能把腳都跑出血,這份血性不是誰都能有的……
「她是不是做了什麼?」
虞棠垂眸:「今天早上,她到我府里說了些莫名其妙的話,讓我打了一巴掌後給轟出去了。」
虞棠挑眉:「她沒找你告狀?」
虞長寧想到自己換衣服的時候,白洛故意將受傷的臉往自己面前送。
「她原本,應該是想告的,不過我急著出門,就沒處理……」
虞棠沒忍住撲哧一聲笑了出來:「那要是被她知道,你所謂的急事,是陪孫小姐逛金玉閣,她怕是要氣死。」
虞長寧低咳一聲:「胡說什麼,我本來是要去軍營的,只是路上遇到了孫小姐。」
虞棠單手托著下巴:「遇到了就走不動路了。」
「作為妹妹,好心提醒你一句,你要是想和孫小姐好好的,最好把這個叫白洛的打發走。」
「既然哥哥還要去軍營,我也就不打擾了。」
「等等。」
虞棠回頭看向兄長:「還有什麼事?」
「之前孫小姐說想來咱家賞花,你別忘了。」
虞棠再也忍不住,撲哧一聲笑了出來:「記著了記著了,回去就發帖子。」
虞長寧看著妹妹的背影。
等虞棠離去,他這才上馬。
只是方向卻不是朝著軍營,而是朝著虞府方向。
虞長寧剛推開房門,就看到白洛坐在圓凳上,手邊還放著一碗燕窩。
聽到他回來,白洛也不起身。
反而將身體轉過去,背對著他。
虞長寧也沒說話,而是朝著一旁的書架走去。
他從裡面翻出今早給白洛的房契,又拿了一張一千兩的銀票,放在了白洛面前。
白洛看到銀票和房契,臉上的驕縱徹底轉為震驚:「將軍你要趕我走?」
「首先,你不是將軍府的人,也不是我的人,你不是我的奴婢,我也不是你的主子。」
「我們之間,本就是一場合作,合作完了,便個該散了。」
白洛好半晌才回過神來:「可是你之前從來沒有想過要趕我走,是不是誰跟你說了什麼?」
「是,是虞小姐對不對?」
說著,白洛輕聲抽泣起來。
「你不說我也知道,肯定是虞小姐,她說了什麼?」
「她是不是說了我很多壞話?」
「將軍,我是什麼樣子的人你難道不了解嗎?」
白洛說著伸手去抓虞長寧的衣袖,卻不想虞長寧後退半步,直接躲開:
「不了解,我也不想了解,我只需要知道,白姑娘,大家都是體面人,答應殺了土匪頭子替你父母報仇我也已經做到了,還請你以後不要再打擾我了。」
虞長寧的決絕讓白洛如遭雷擊。
「管家,讓人幫白小姐收拾東西。」
誰要那些賞賜!!
那些沒用是賞賜除了能讓她短暫過得好一些,還能有什麼用。
能帶來一輩子都享不盡的榮華富貴嗎?
能帶來一輩子的榮譽嗎?
她不過是想要一個將軍夫人的位子,想要一份能夠安度餘生的榮華富貴而已,她沒錯!
可是為什麼,為什麼這都要有人阻止!
虞棠……
肯定是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