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時,隱藏在山谷附近的君無邪心裡很不平靜。
看著那個被八大真傳圍著的白衣青年,他的眼神有些複雜。
不知道他這些年到底經歷了什麼,以至於走到今天這個地步。
可不管有著怎樣的困難,他都不會允許他使用這種方式去破困。
有些路,一旦走上了,便再也無法回頭了。
前面註定是萬丈深淵。
就算用此法掙脫了一時之困境,未來也走不遠。
轟隆隆!
天穹之上巨大的轟鳴聲打斷了他的思緒。
白衣青年出手了。
依然是天威之劍,只是比上次的威能更加的可怕。
那天威之間帶著裁決的意志,似要裁決世間眾生,殺伐熾盛!
八大真傳紛紛施展出了自己最強的仙術,準備對抗這一擊。
「該結束了,到此為止吧。」
君無邪心中自語,就在那天威之劍往下殺來的時候,他突然激活了地脈內的元始符篆。
剎那間,封困山谷的符陣猛烈震盪。
正在施展天威神通的白衣青年猛地一驚,看向遠處,眼裡露出了難以置信之色。
他知道自己的符道之術什麼層次,況且還是在這仙宮之內,是自己的主場。
符陣怎麼可能突然出問題。
必然是有人暗中出手,破了自己的符陣。
可是誰有這等本事?
他急忙就要查看符陣,將其修復。
卻發現已經晚了,頃刻之間,符陣結界瓦解,消失了,整個符陣都沉寂了下來。
原本壓力巨大的真傳弟子們深知這一擊必然要被重創。
卻不想在危急關頭,對方的符陣竟然消失了。
「沒有了符陣,看你還怎麼跟我們抗衡!」
他們神情振奮,一揮手,各自的仙器沖霄而上,迎向天威之劍。
與此同時,八人沖向白衣青年。
白衣青年的眼裡閃過一抹不甘,果斷退走。
他沒有任何猶豫。
他很清楚,沒有符陣,自己根本不可能對付得了這些有宗門強者賜予高階仙器的真傳。
他身體四周的虛空扭曲,身影瞬間消失了。
八大真傳打了空,發現白衣青年的氣息徹底消失在這裡,就像是憑空蒸發了似的。
「可惜,被他跑了!」
祁胥咬牙切齒。
「是可惜,天命之子,本來應該是成為這個時代未來的主力,卻偏偏走向了這麼一條路。
他如此行為,我們的確不能放過他。
回去之後,定要稟告給宗門高層,想辦法將他在外面的身份挖出來。
不然,他以後必然還會布下各種局,不知道會有多少天驕死在他的手裡!」
雷荒神情凝重。
他不想看到那一幕。
如果是其他時代,只要不威脅到自己,真沒有必要去理會。
但是這個時代不同,未來將面臨黑暗入侵,末世洪流。
這一代天驕,那可是未來對抗黑暗的中流砥柱!
「此地不可久留,我們趕緊離開!
仙宮,他比我們熟悉得多,指不定還能搞出什麼手段來!
真不知道他是怎麼進來的,仙宮之門明明是封印狀態!」
落仙道土的真傳心裡充滿疑惑。
「現在沒有心思去想這些了,速速離開才是首要之事!」
他們帶著內門弟子們原路返回。
各道統內門弟子,個個心有餘悸,有種劫後餘生的感覺。
原本他們都應準備面對死亡了,卻突然峰迴路轉。
「你們記住,今日之事,關於天命之子的消息,出去之後不可與他人說。
此事,我們自會稟告宗門高層。
你們實力比較弱,到處傳他的消息,一旦激怒了他,說不定會惹來麻煩。
儘管可能性比較小,但還是儘量杜絕。」
「我們知道了。」
內門弟子們心裡一個激靈。
誰惹得起啊?
那可是天命之子,八大真傳師兄師姐聯手都打不過的存在!
如果不是有宗門高層給的仙器,今日只怕是凶多吉少。
……
同一時間,綠洲內某片區域。
君無邪與白衣青年幾乎同時出現在相同的地方。
白衣青年使用符道穿梭虛空時,君無邪便鎖定著他,同樣借用此地的場域,以符道穿行虛空。
他的出現,讓白衣青年心中一驚,一雙眼眸死死盯著他。
「是你做的?」
白衣青年知道,破壞自己計劃的必然就是此人了,其他可能性極小。
否則,此人怎會與自己出現在相同的地方,分明就是跟過來的。
能做到這個地步,從藥田山谷穿梭到這裡,在這仙宮之內,只有符道才能做到,而且符道造詣不淺。
最重要的是,普通符道手段根本不行,除非有著很高的符道境界。
意味著,此人也會元始符道!
「沒錯,是我。」
君無邪點了點頭。
「你是元始符師!」
「是。」
「你的境界,似乎不到永生之境,你這般跟來,倒是有膽魄,不怕我殺了你嗎?」
白衣青年很好奇,這個人不過傳奇之境,竟然敢如此,他到底有什麼倚仗。
「殺我?你是要倒反天罡不成,況且你也做不到。」
「什麼?」白衣青年愣了愣,隨即怒笑道:「你說倒反天罡?」
「這條路,你走錯了。
有時候,實在遇到無法解決的困境,你完全可以嘗試尋求幫助。」
「你不明白,沒有人能幫得了我。」
「我不這麼認為,你沒有試過怎麼敢斷定。」
「我不想試,也不敢去試。」
白衣青年眼裡閃過一抹無奈之色。
怎麼試?
如果自己真去尋求幫助,到頭來連累了他們怎麼辦?
那個人背後的倚仗太可怕了!
「所以,你還是打算一條路走到黑?」
「這似乎與你無關,怎麼,你是來跟我說教不成?」
白衣青年眼神冰冷,「不要再用這種語氣跟我說話,這世間能對我說教者,不過一手之數,不在這個世界!」
「你是否與鬼巫生靈有勾結,也就是地下異空間世界的生靈!」
聽到這話,白衣青年眼神冰冷地盯著君無邪並不言語,身上的殺意逐漸攀升。
「回答我!」
君無邪一聲沉喝,眼神從剛才的平和,瞬間凌厲無匹。
這一剎那,白衣青年在心神一震,竟難以控制的心裡一慌。
眼前這個人此時的眼神,那種氣勢,讓他想起了另一個人。
「你如果真與鬼巫勾結,殘害蒼生,你皇姐知道了,她非拔了你的皮!」
此話一出,白衣青年心神巨震。
他身體微微顫抖著,難以置信地看著眼前的人,這陌生的面孔,似乎已經變得不再陌生。
面具下,他嘴唇哆嗦,卻發不出聲音。
「什麼皇姐,我不知道你在說什麼。」
白衣青年儘量保持鎮定,用平緩冷漠的語氣回應。
此時此刻,他已經完全肯定了眼前之人的真實身份。
能看出自己的身份,而且還會元始符道,知道自己有個皇姐。
除了他還有誰?
「在我面前,你還裝!
姬北瀾,你給我過來!」
「我……我不是……」
「你再說一遍?」
君無邪打斷了他的話,走到他面前,盯著他的眼睛,「你說你不是誰?」
「姐……姐夫……」
久違的稱呼,他都已經不記得自己到底有多少年未曾喊過了。
此時此刻,從他的嘴裡喊了出來。
他的眼神不再冷漠,眼眶逐漸紅了。
看著眼前的小舅子,君無邪心裡也不好受。
不知道他這些年經歷了什麼,才會被迫走上這條路。
「唉。」
君無邪嘆息了一聲,拍了拍他的肩膀。
「姐夫,這些年你們都還好嗎,皇姐可好?」
姬北瀾臉上的面具消失了,露出了他的樣子。
君無邪看著他的臉,儘管相貌與以往未曾有絲毫變化,但氣質卻不同了。
比當年的他成熟了許多,還有那麼一絲滄桑的感覺。
「我們都好,神古末世洪流平了,你皇姐如今留在神古修行,你儘管放心。
說說吧,你到底遇到了什麼困境,誰給你的命運按上了枷鎖!
你告訴我,我幫你解決他。」
「看到姐夫,我很開心,知道皇姐過得很好,我也就滿足了。」
姬北瀾笑著說道。
「回答我的問題!」
君無邪看著他。
「姐夫,你不要問了。」
姬北瀾低下了頭,「這件事情,讓我自己去解決,我不會告訴你的。」
「你擔心我對付不了他,到頭來連累了我?
我可平末世洪流,難道還解決不了困住你命運的人不成。
你對姐夫沒有信心?」
「不,那不一樣,也並非對姐夫沒有信心。
只是我現在不想姐夫插手此事,讓我自己去解決吧。」
「你自己若是能解決,還用走到這一步?」
姬北瀾沉默不語。
那人太強了,境界比姐夫高出太多。
這不是重點,重點是其背後的倚仗過於可怕!
他不想姐夫捲入進來,多出這麼個強敵,說不定會有危險,還影響修煉。
「你與鬼巫族怎麼回事?」
君無邪見他如此反應便知道他是不會說到底發生什麼了。
此事只有等到出去之後找安雲疏去查。
「我的確與鬼巫生靈有合作,但不是真的合作。
我只是利用他們而已,僅限於在這遺忘之地內。
他們那邊的高層想要我在混元世界做他們的內應,我假裝答應。
而他們則答應我,留下部分進來歷練的各道統弟子的性命,交給我來處理。」
君無邪微微沉默,沒有再繼續這個話題,「你已入混沌之境,這些年經歷了什麼。」
「我……當年本來在某古路與各界天驕競逐。
後來在一次歷練中,誤入異時空,裡面的世界與其他世界的時間線不同。
因此,我在裡面修煉了數百年。
當時我以為出來之後會是數百年之後了,不曾想只過了數十年。
本以為有混沌之境,我應該可以很好的在混元大世界修行。
剛開始的時候卻也確實如此,我還加入了頂級道統,成為了他們的備選神子。
不曾想……
如果當初能尋到去神古的路,或許一切都不會發生……」
「北瀾,有些事情你不願意說,我今天也不再追問。
但是你要相信,事情總會解決的。
你不要再走極端,有些路不可走!
我很慶幸,此次在這仙宮內遇到了你,阻止了你,否則我將來怎麼跟你皇姐交代!
有些事情,沒有你想像的那麼絕望,沒有那麼艱難。
我會幫你的。
就算你不說,我很快也會知道在你身上究竟發生了什麼。
你說你加入了頂級道統,是哪個頂級道統?」
「落仙道土,我在那裡的名字叫皇舟。」
君無邪點了點頭,「你是這座仙宮的傳承者吧,尚未得到山河劍仙的傳承認可是嗎?」
「嗯,我得到了仙宮之主的元神印記的認可,但是卻沒有得到山河劍仙的傳承認可。
我是天命之子,身上流淌著特殊的蒼天戰血,有天之屬性,那山河帝碑拒絕了我。」
「因此,你才想要布局獻祭各道統弟子,融煉他們的血脈本源來改變自己的血脈?」
姬北瀾默認了,「我若改變了血脈,應該可以得到山河帝碑的傳承,有了此倚仗,我可借之力便不可同日而語。」
「北瀾,你記住,天道之身或許會受限於界,但是天命之子不會。
蒼天戰血潛力無限,遠比你想像的要強。
儘管你自己就是蒼天戰血,但你對它的了解是有限的。
天之血脈,內蘊宇宙間最古老的本源。
只要你未來能一直突破境界,你的血脈潛能就可以一直被激發,直到天帝路盡。
因此,你不要舍強取弱,
你融煉他們的本源能造就什麼血脈體質?
萬源仙體?
這種體質的確很強,但是需要不斷融煉各種古血本源。
它最合適的是擁有融源功法的凡體,而不是你這種血脈。
你的血脈,使用此等方式,不可能達到萬源仙體大成階段。
記住了,不要再嘗試去走極端。
混元大世界有與你血脈相同者,只是她的境界可比你高出太多了,已然成帝。
等我出去之後,我會讓她給予你氣運加持,助你化解此劫。」
「什麼?姐夫,你認識混元大世界的大帝,還是天命血脈?」
「沒錯,所以,事情沒有你想的糟糕。」
「我知道了……」
姬北瀾的心裡突然變得輕鬆了不少。
大帝雖然未必能奈何了的那個人背後的倚仗。
但是那種倚仗,並非那個人能隨心所欲使用的。
如果有大帝氣運加持,或許多少能產生些影響。
只要給自己多些時間,到時候未必不能尋到掙脫命運枷鎖的其他辦法。
「姐夫,看你衣著,你加入了縉雲仙宗?
你在縉雲仙宗叫什麼啊?」
「元初。」
姬北瀾一怔,「原來姐夫就是元初!縉雲仙宗最近聲名大噪的人。
我說,誰能在傳奇之境擁有十六品仙資。
姐夫肯定是藏拙了,如果放開測試,不可能只有十六品。」
「十六品夠了,對於世人而言已經十分驚艷,再高些,難免讓人多想。」
「這倒是,那麼與姐夫一起的是誰?」
「你不認識,你未去神古,所以沒有見過她。
以後你就知道了。」
「姐夫,你在縉雲仙宗,應該非常受宗門高層的重視吧,不管是長老還是掌教,甚至某些底蘊老祖都會暗中關注你。
但是,姐夫你還是要小心。
你們縉雲仙宗的華飛羽,那個人十分不簡單,一定要小心他,據我了解,他遠比世人對他的認知要可怕得多!
他得到的完整帝藏傳承,應該比大帝傳承要強許多!
我聽說,此人有著許多不為人知的手段……」
「我會小心華飛羽。」
君無邪見姬北瀾說起華飛羽時,似乎對其十分的了解。
「我們走吧,姐夫這次進來,四大道統不是要競逐積分嗎?
我去幫你引鬼巫生靈,如此你可以快速得到積分。」
「不可,這麼做你容易暴露。
我們在此分開,你不要插手到積分競逐中來。
在遺忘之地封印開啟之前,你不要暴露自己,否則鬼巫族絕不會放過你。
好好待在仙宮內。」
君無邪說完一指點在姬北瀾眉心。
大量的信息湧入其識海。
「這是……山河帝經!
姐夫,你怎麼會有山河帝經。
此經文,除非得到其傳承認可,否則根本無法在腦海里留存有關經文的記憶……」
姬北瀾很震驚,簡直不敢相信,姐夫居然將完整的山河帝經給記下來了。
「你啊,對你姐夫我了解得還是太少。
山河帝經,你可參照,去領悟,然後轉化為自己的感悟,不可將其當做主法修煉。
目前以你的修為,你只能嘗試去觀摩領悟初級起始篇,後面的篇章不要去看,否則對你無益。
在此好好領悟,待到封印打開,可以離去時,你需速速回到外面的世界去。
此地過於危險,利用鬼巫族生靈無異於與虎謀皮,隨時都有可能遭到反噬。」
「我記住了姐夫。」
「走了。」
君無邪拍了拍他的肩膀。
姬北瀾嘴唇顫動,幾番欲言又止,但最終選擇了沉默,目送他離開,直到背影完全消失在視線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