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4章 她是啞巴,不會說話的

  最後,烏澤還是被趙二給先送回去了。

  想到方才烏澤醉酒的樣子,陶夭搖了搖頭。

  她以為強將手下無弱兵,以為陸九淵能喝,烏澤這個心腹侍衛,酒量應當也不錯,卻原來是她想多了,烏澤的酒量跟她爹比起來,還差了一些。

  「要回去了麼?」陸九淵問。

  「嗯。」陶夭點點頭,跟著他起了身。

  出了雅間,二人正要朝樓梯口走去,卻在經過一個雅間時,門忽然開了,然後一個人影便被摜摔了出來。

  眼看著就要撞到陶夭身上了,幸好陸九淵眼疾手快,攬著她退後了兩步。

  那人影直直撞在了走廊的木欄杆上後,又摔回到了地上,發出「砰」的一聲響。

  陶夭嚇了一跳,還沒看清楚那人影,便見那雅間裡又走出一人,嘴裡還罵罵咧咧,「你不過是一個賣藝的,我家大人能看上你,是你的榮幸,別給臉不要臉。」

  那人全然不顧摔跌在地上的女子,有沒有受傷,罵完後,忽又衝上前去,扯了那女子的手臂,便要拖回雅間。

  那女子如驚弓之鳥般,劇烈掙紮起來。

  那人見狀,反手便給了她一巴掌,「別給臉不要臉,惹怒了我家大人,叫你連京城都待不下去。」

  「啪」的一聲脆響,驚住了樓道上來往的賓客。

  所有人或好奇,或同情地看向那被打的女子。

  陶夭也看了過去。

  只見那被打的女子,臉上原本覆著的面紗,因為那人的掌摑,已經滑落了下來,露出一張清麗絕俗的臉。

  陶夭一震,反應過來,驚叫出聲,「伊人?怎麼是你?」

  那女子身子一僵,反應過來就要跑,奈何手臂還被那人抓著,她一動,那人便罵道:「想跑?」說著又想給她一巴掌。

  不過這次,那人的巴掌,沒能落在她臉上。

  只聽「喀嚓」一聲脆響,那人的手臂竟詭異地彎曲在了一起,並「啊」的一聲,慘叫出聲。

  「你是哪個府上的?」陸九淵摔開那人的手,沉聲問道。

  那人痛得面目扭曲,原本還想詛咒辱罵,卻在看清陸九淵的氣場時,吶吶地說不出話來。

  「你是哪個府上的?」陸九淵沉著聲音,又問了一遍。

  「小、小的……」那人正要回話,忽然,一個中年男子快步從雅間走了出來,「陸國公,不知您在此,下官未能遠迎,望見諒。我這家丁,可是哪裡衝撞了您?」

  陸九淵淡淡地看向來人,「原來是丁大人,我還道是哪裡來的狂妄之徒,敢在這裡撒野,欺辱弱女子。」

  那丁大人面色有些不自然,「都是誤會,誤會,下官身邊這個狗奴才,是認錯人了。」

  「長這麼大一雙眼睛,還能將人認錯,我看這眼睛,不要也罷。」陸九淵聲音冰冷。

  丁大人面色訕訕的,「陸國公教訓得是,下官回去,定當好好教訓這奴才。」

  「雖然丁大人堅稱是認錯了人,但是這廝,大庭廣眾的,敢這般無法無天,已是觸犯了大燕律例,按律,應當發配流放。」陸九淵不客氣地說,「當然,丁大人御下不嚴,縱奴為非作歹,也是失職,明日,陸某定當上稟皇上。」

  丁大人面色大變,還要說什麼,卻被陸九淵打斷了,「丁大人想說什麼,明日親自跟皇上說吧。」

  丁大人面如菜色。

  一品樓的管事,看到這裡,帶著人適時上前,「敢在一品樓鬧事,影響一品樓的聲譽,速將這個匪徒押送去官府。」

  霎時,他身後的打手,便湧上前去,將那家丁五花大綁了起來。

  「陸國公,今日多謝您主持正義,為我們樓里的姑娘出頭。」管事轉頭面向陸九淵,一臉感激道。

  陸九淵看都沒看他一眼。

  那被欺負的女子,顯然是他們一品樓的人,可在她被欺辱的時候,卻沒人為她出頭。

  現在卻來說這樣虛偽的話,著實令人噁心。

  他目光轉向陶夭,剛要伸手帶她走,卻見她忽然朝那縮在廊柱旁的女子走了過去。

  他眉頭蹙了下,連忙跟了上去。

  「伊人?」陶夭站在廊柱旁,聲音低低地喚道。

  那女子始終垂著頭,並不敢抬頭,這時聽到陶夭的輕喚聲,眼淚忽然撲簌簌掉落。

  陸九淵看了她一眼,終於想起來這人是誰,神色有些吃驚,低聲詢問道:「裴夫人?」

  他這句裴夫人,不知是不是觸到了那女子的傷心事,她本就哭得梨花帶雨的臉,瞬間變得蒼白無血色。

  而且她的身子也顫抖得厲害,似乎站都要站不穩了。

  陶夭察覺到她的異樣,連忙伸出手,試探著扶住了她的雙肩,「伊人,我是陶夭啊,你是不是遇到什麼難處了?別傷心啊,先跟我們回去,我們好好聊聊,說不定我們能幫上你的忙。」

  巫伊人依舊沒有說話,但對於陶夭的碰觸,並不排斥。

  陶夭鬆了口氣,拉著她的手朝樓梯走去。

  陸九淵跟在兩人身後。

  管事見他們認識,也沒敢上前攔人。

  不過想起一事,連忙又追了上去,「陸國公、陸夫人,這伊人姑娘是啞巴,不會說話的。」

  陶夭大驚,目光重新看向巫伊人,這時也才察覺過來,她似乎到現在確實一個字也沒有說。

  「什麼叫她不會說話?你們對她做了什麼?」陶夭厲聲質問道。

  管事的嚇了一跳,急忙解釋道:「小的什麼也沒有做啊,我們撿到她的時候,她就不會說話了,對了,我們是在一個雨夜將她撿到的。

  她被人丟棄在後門的小巷子裡,滿身泥濘,奄奄一息,後面她醒來後,我見她無處可去,便收留了她,讓她在後院打雜,後來無意中發現她琴彈得不錯,便讓她上台獻藝了。」

  陶夭看向巫伊人,輕聲問:「他說的可都是真的?」

  巫伊人眸中閃過淒楚,點了點頭。

  管事的大鬆一口氣,對陶夭道:「便是給小的一百個膽子,小的也不敢誆騙您啊。」

  陶夭蹙著眉,重新看向巫伊人。

  見她面色蒼白,滿臉淚痕,那憔悴消瘦的樣子,絲毫沒了從前的爽利大方。

  她心疼之餘,又充滿了疑惑。

  平西侯待巫伊人不是很好的麼,怎麼會讓她淪落到這個地步?她身上到底發生了什麼,為什麼不會說話了?

  陶夭壓下心頭的種種疑惑,握住巫伊人的手道:「伊人,沒事,你先跟我回家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