工作日的下午，風和日麗。
顧曦寧端著咖啡杯，緩緩抬頭往樓上的辦公室看去。
宋雨薇剛見完客人回來，放下設計圖紙，走到她身邊，順著她的視線往上看，笑道，「你幹嘛呀？那辦公室有什麼好看的？」
顧曦寧將她拉去一邊，壓著聲音道，「趙小姐，來了一下午了。」
宋雨薇眨了眨眼睛，「就是被文宣哥弄髒裙子的那位？」
「嗯嗯。」顧曦寧滿眼八卦，「說是讓學長給她設計一套禮服，結果這也不滿意那也不滿意。依我看啊，她八成是看上學長了。」
宋雨薇眉眼彎彎，「哦。好事。」
辦公室內。
趙琪雙手托腮，看著傅文宣修改圖紙。
他捏了捏鼻骨，將修改好的圖紙遞給她看，溫聲道，「趙小姐，這次，全都是按照你的要求修改的。」
趙琪瞄了一眼圖紙，眉心輕蹙，嬌聲道，「我不喜歡這個蝴蝶結。」
傅文宣定定地看著她，「但昨天你說，你最喜歡蝴蝶結。」
「是嗎？」趙琪眼神閃爍，面不改色道，「那是昨天，我今天不喜歡。」
傅文宣輕輕嘆氣，「好。我改，你看看還有什麼不喜歡的，我一起改了。」
「這個裙擺太長了，不方便。還有這個……」趙琪又開始挑刺了。
傅文宣是個耐心很好的人，他還是第一次碰見那麼難纏的客人。
如果是個普通客人，他可能就委婉拒絕了，偏偏他上回弄髒了人家的裙子，雖說賠了錢，但總歸是不好意思的。
趙琪說完了，看著傅文宣疲倦的樣子，柔聲道，「你累了呀。要不我們去吃個飯？」
傅文宣搖搖頭，「我不累。還是快點幫你設計好吧。」
趙琪看他又垂下頭去畫圖，扁了扁嘴，低聲喃喃，「急什麼嘛。我都不急。」
一直到工作室的人都下班了，辦公室的兩人都沒出來。
宋雨薇收拾後，也準備回家了。
為了方便，上班是文家的司機送，但下班她就自己打車回去。
剛走出工作室，正想打開叫車軟體，一輛黑色庫里南停在門口。
宋雨薇纖細的手指一頓，看著盛堯南從駕駛位上下來，他神采奕奕，看著精神很好，今天大概是下早班。
「盛大哥。」宋雨薇禮貌道。
「我今天下早班，想著你也快下班了。就來接你了。」盛堯南打開副駕駛的門，笑道，「上車吧。」
宋雨薇眼神猶豫了一瞬，出於禮貌，還是上了副駕駛。
「麻煩你了。」
她系好安全帶，低聲道謝。
「你總是這麼客氣。」盛堯南微微一笑，「雨薇，我朋友新開了一家西餐廳，味道不錯。不知道你能不能賞臉，陪我吃個飯？」
宋雨薇長睫忽動，「我還要回去看妍妍。」
盛堯南低聲道，「今天我媽和司韻阿姨帶著楚奶奶去佛寺了，自然也把妍妍帶去了。」
「是嗎？」
宋雨薇剛說完，就收到了司韻的微信，說是要在佛寺吃完齋飯再回來，還附上了一張寶寶帶著佛珠，認真聽主持念經的照片。
-
西餐廳位於江邊，是一棟漂亮的玻璃房。
每個位置都可以看見漂亮的江景，這個時間點，正好可以看見落日。
盛堯南拉出椅子來，請宋雨薇坐下。
「看看吃什麼。」他把菜單推了過去。
宋雨薇也不扭捏，選起了菜品。
「我想吃個牛扒，一個蔬菜沙拉，一個肉醬意面。」頓了頓，她笑道，「不好意思，我胃口向來很好。」
盛堯南莞爾，「胃口好，代表你身體好。不用拘謹，想吃什麼就吃什麼。」
「要不要點個甜品？這裡的曲奇餅雖然沒有你做的好吃，但也過得去，是現烤的。」
「行啊。我挺愛吃甜的。」
點完餐後，宋雨薇問道，「我之前做的曲奇餅，你覺得好吃呀？」
盛堯南道：「好吃。甜而不膩，又香又酥。」
「那我周末在做一些，帶去醫院給大家分享。」
宋霏近來頭痛得厲害，為了她的身體著想，宋雨薇又把她送回了醫院住院，始終有醫生每天留意，更讓人放心。
周末的時候，再接回來文家，和妍妍玩耍。
盛堯南往她的杯子裡倒入橙汁，頗為遺憾道，「上次，我還以為那曲奇餅乾是特意給我做的。」
宋雨薇眼神一怔，「就是特意給你做的呀。是為了謝謝你救了我。」
「可是腦外科所有醫生護士都有。」盛堯南幽幽道，「好像不是特別有誠意。」
「不是的。盛大哥，我本來就是特意給你做的，但我也想謝謝照顧我媽媽的護士，所以就多做了點。」宋雨薇解釋道，「我是真的想感謝你。」
盛堯南雙眸忽亮，「真的？」
宋雨薇眼神堅定，「真的。」
見她那麼認真解釋，盛堯南嘴角翹起，「我跟你開玩笑的。」
宋雨薇放下心來，勉強地笑，「盛大哥，真愛開玩笑。」
菜都上齊了。
宋雨薇慢悠悠地切著牛扒，聽盛堯南說一些手術的趣事。
正在興頭上，悅耳的聲音響起，「真巧啊。阿南。」
溫寧的聲音從宋雨薇的身後響起。
「原來你在和雨薇吃飯呀。」
宋雨薇拿著刀叉的手慢了一點，但卻沒有停下。
盛堯南抬眼看著溫寧，「是。今天下早班，來吃個飯。」
「看起來挺好吃的。」
低啞沉悶的聲音在宋雨薇耳邊漫開，她手一抖，餐刀掉落在地，發出清脆的聲音。
司霽清彎了彎腰，將掉在椅子邊上的餐刀撿了起來，閃亮的刀具，折射出一道光。
他低笑一聲，「還是不怎麼會切牛扒，連刀都抓不穩。」
宋雨薇垂著長睫，唇瓣輕抿。
「阿南不太體貼啊，怎麼不幫她切好？」他緩緩看向盛堯南，眼睛裡暗藏陰沉，「我以前，都是幫她切好的。」
盛堯南盯著他看，嗓音鬆弛，「切牛扒也是一種樂趣。我沒有你那麼強的掌控欲。」
司霽清眼底泛起了怒氣，將餐刀往桌上一丟，轉身去了自己訂好的位置。
溫寧眼尾一挑，也跟了過去。
盛堯南從容淡定，揮手叫服務員重新拿一把餐刀。
司霽清和溫寧的位置就在斜對面，宋雨薇一個抬眼，就能看見司霽清繃緊的下顎和不悅的神情。
看得出來，他沒有很想吃這頓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