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傅容心也是重生者

  傅佳敏沒走多久,傅容心就聽到門外傳來她的尖叫聲。

  傅容心起身,躡手躡腳走到門邊去偷看。

  只見傅佳敏尖叫著亂跑,身上的瑪瑙和翡翠丁丁當當落了一地,身邊的侍女也個個手忙腳亂。

  傅佳敏的手不停的抓撓著裙子和衣襟,仿佛裡頭有什麼格外可怕的東西一般。

  傅容心冷笑:傅佳敏怕是沒想到,她剛才在擦裙子的時候,早就悄悄往衣裙里放了幾隻蟲子。

  傅佳敏最怕蟲子了,此刻又癢得不行,慌不擇路之下,竟一下子跳到了池塘里。

  池塘里的傅佳敏仍沒有停止尖叫,她滿身的泥水,狼狽不堪,梳得精緻的髮髻也散了,沾了水黏在臉上,糊得她睜不開眼睛。

  偏偏她似乎又因為踩到了池底的淤泥而腳底打滑,撲通一下,竟差點在及人腰高的池塘里淹死。

  一群丫鬟婆子趕忙跳下去救,傅佳敏大約是嗆了水,十分害怕,只能忙不迭撲騰著手,一不小心給了來救她的丫鬟婆子好幾個嘴巴子。

  等到眾人精疲力盡把她抬上岸時,她早早已虛透不堪,整個人面白如紙,跪在岸邊嘔著腥臭的泥水。

  傅容心捂著嘴笑的前仰後合、花枝亂顫,卻又不敢太大聲。

  收拾完了傅佳敏,她心滿意足回到了自己屋裡,也懶得管什麼罰跪,畢竟此刻的傅佳敏只怕自顧不暇。

  坐在自己的梳妝檯前,望著鏡子裡那姣好年輕的面孔,她不禁收緊了手指。

  她已經在這個家裡蹉跎太久了,這個鬼地方根本配不上她的身份,配不上她這個天生的鳳凰命!

  回想上輩子,薛家一直投靠的是恭王一派,就連薛執宜也早早和恭王訂了婚。

  這門親事是很早的時候就定下的,原本想著只要等幾年,等薛執宜替她渡了那個劫,她便能恢復薛家女的身份,嫁給恭王。

  只是沒想到,這場劫到她十七歲那年都還沒有到來。

  若再不各歸各位,傅家這位嫡母便要打發她嫁出去給個六品小官做妾了。

  就在那時候,恭王失勢,身為其黨羽的薛家也被捲入貪腐案中,被分外慘烈地抄了家。

  其實薛振通夫婦二人早就已經提前得知薛家將被抄家一事,於是便想著,乾脆趁此機會讓薛執宜應證預言中的劫難。

  所以那時候,薛振通夫婦才會提前帶走家中所有的人,而獨獨將薛執宜留下來面對抄家之禍。

  後來恭王重獲聖心,薛家的案子也得以平反,而她的劫數也早已由薛執宜代為承受。

  沒了所謂的劫難,她便可以心安理得地恢復原本的身份,改名薛容心,嫁給恭王為正妃。

  恭王登基,她也終於在薛執宜死後的一個月成功當上皇后,而薛執宜這個霸占了她人生的賤人,則成了個最低賤的娼妓,慘死牢獄。

  她一上位,便毫不猶豫處死包括傅佳敏在內所有曾經欺辱過她的人,將她們碎屍萬段,挫骨揚灰!

  那時候的她以為,自己的人生將是一片坦途,從此以後便是貴不可言的皇后娘娘。

  可正當她春風得意之時,卻沒想到恭王的政敵珹王居然還活著。

  不僅如此,珹王還集結了大批黨羽,帶著叛軍在她封后大典這日殺了回來,攻入華京。

  恭王顧世崇那個廢物,被叛軍打得抱頭鼠竄,連自己的皇后都護不住,害她被珹王的人當眾斬首!

  她仍清晰的記得刀刃穿過她脖頸時的瞬間。

  冰冷而鋒利,在轉瞬的劇痛間,徹底消散了她的意識……

  只是她沒想到,老天有眼,居然讓她回到了十六歲這年!

  三天前,她醒來的時候,興奮得幾乎渾身戰慄。

  既然有了從頭再來的機會,她提前知曉了前世的結局,就絕不能再重蹈覆轍!

  比如,她就該棄了恭王那廢物,改投最後登基稱帝的珹王顧世憫。

  以及……提前送薛執宜去死,好讓她儘快恢復薛家嫡女的身份。

  傅家這個鬼地方,她是一刻也不想要再多待了!

  她原本還發愁,要想什麼樣的法子才能讓她順利去薛家,沒想到居然就收到了薛家送來的請柬。

  趙紳和薛含淑的婚宴……

  傅容心不禁冷笑一聲:上輩子,和趙紳成婚的分明是薛盼柔,這輩子怎麼就莫名其妙變成了薛含淑了呢?

  看來重活一世,有些事情已經被改變了。

  只是不知道是什麼緣由,讓這其中生出這般變數。

  不過這又有什麼關係?

  她上輩子可是做了皇后的人,她只差一點便能穩坐後位、富貴無邊。

  這輩子不過換一個皇子押寶,面對曾經的那些蠢貨,她又有什麼好擔心的呢?

  ……

  華京,薛府,絳雪軒。

  雕花窗欞下,暖光斜照,薛執宜正支著腦袋,合眼小憩著,眼皮卻驀地一跳……

  她睜眼。

  窗前的紅楓隨著秋日漸深而逐漸凋落,她一個多月前剛醒來時,楓樹上那抹還燦若朝霞的赤紅也褪去了色彩,顯得有些暗淡。

  這幾日不知為何,她心裡泛著焦躁不安,總覺得有什麼在心頭墜著。

  幽蘭就是在這時候來找薛執宜的。

  她收斂了心緒,認認真真聽幽蘭說完了一番話。

  「薛含淑的腿怎麼會壞呢?」

  自己原本的計劃中,似乎並沒有這一條。

  「你可是擅自對她做了什麼?」

  以為薛執宜要責怪她,幽蘭捏著衣角,吞吞吐吐:「是奴婢恨毒了他,便自作主張在她的藥里加了些東西。」

  「加了東西?」

  「是。」幽蘭壓低了聲音:「我往往裡頭加了些人皮蠅的蟲卵。可是那蟲子只會在她的皮肉里生蛆,並不會讓她瘸腿。」

  人皮蠅?

  薛執宜怔住,幽蘭則小心翼翼觀察著她的神色。

  見她不說話,幽蘭連忙道:「是幽蘭自作主張,不曾請示三小姐。」

  沒想到薛執宜卻道:「不妨事,你小心些,注意分寸,別被人給發現了,你心中有私怨也屬正常,只是千萬別把自己搭進去才好。」

  「其實……」幽蘭囁喏著:「奴婢早就做好了把自己搭進去的打算了,奴婢身份低賤,只是想報一下自己多年以來的怨,並未想過這般以卵擊石還能夠全身而退。」

  「幽蘭。」沒想到的是,薛執宜鄭重其事看著她:「你不要怕,我說過能救你出水火、放你自由,那就一定能做到,做不到的事,我不會輕易承諾。」

  「三小姐……」幽蘭有些發怔。

  薛執宜寬慰般笑了笑:「薛含淑不是讓你替她拜堂嗎?那你就按她說的去做,我保證這場婚禮過後,你便可以山高水長,再無牽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