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9章 開花結果

  玉壁中傳承的劍意，並非單純的對天象進行闡述。

  而是通過改變眼前這方天地的時節，因勢利導，用一分力做出十分天象神異。

  此種真意算是光陰大道的分支，涉及到一定的時光之力運用。

  換一名劍修來，修習再久大概率都是南轅北轍，悟不到此劍真意。

  只有本身就踏上光陰大道的白子辰，才能如此敏銳，發現劍意的真實本質。

  芳華輕輕揮下，溫暖春風拂過，天空中亮起一抹炙烈白光。

  春分轉入大暑，祁山上下驟然升溫，千百年不曾融化的堅冰一塊一塊的墜下山崖。

  修習劍道那樣多年，各路劍法，一次次鬥法比劍，白子辰已經有了自己的劍道。

  只是統統塞進了悟真劍決這個大框框中，沒能系統性的總結出來。

  在轉修洞玄戮神劍經之後，和過去的火龍歸元經相比，最大區別除了煉化靈氣上的效率差距，更在於劍道之路像是打開了天門，有了指引方針。

  他內心有一種傾吐欲望，將自身劍道通過一門全新劍法表達出來。

  此戰面對曲洋，正是最好的契機。

  反客為主，接管了曲洋軀體的萬載雪蓮，能調動的磅礴偉力已經和元嬰後期修士沒什麼差別。

  可又沒有洞天雛形加持，離著真正的大真君有著明顯距離。

  這樣的對手，最適合作為試劍對象，於實戰中讓處於想像的劍法脫胎誕生。

  祁山絕頂一陣晃動，能依稀聽得無數根藤蔓被扯斷的裂帛聲，天地元氣瘋了一般在山峰打轉，有一團黑影從山上站起。

  空中光線一暗，瞬間陷入最深的黑夜當中，斗大冰雹急遽落下，只能聽到銳利的破空聲。

  三艘浮空艦哪怕是打開守御陣法，一樣被冰雹砸的東倒西歪，光罩很快被轟出大洞。

  幾個倒霉弟子沒有站穩，尖叫著從浮空艦上摔落下去。

  就在他們準備取出飛行法器或施展御空法術時，驚恐的發現身上法力被封禁，根本沒法催動。

  更甚的，是祁山上傳來雄渾的吸力，讓三艘浮空艦都不受控制的朝山上撞去。

  「不好，那妖化靈植自斷靈根，將萬年靈力一次性爆發，起到了類似洞天之力的效果！」

  石成棟激動說道，一張八卦圖出現在手中，撐住一艘浮空艦的墜勢。

  又合身飛出，身後界域顯化，有重重書山，清亮誦讀聲音在裡邊迴蕩。

  點點乳白光亮從書山中飄出，讓石成棟身形變的高大巍峨，雙掌往上一拖。

  第二艘浮空艦猛地一震，發出刺耳摩擦聲音，大批戰爭法器從船艦上摔落，如同斷線風箏一墜到底。

  書山連連折斷，直到最後一卷金色典籍承受住這股巨力，才讓浮空艦免受那些戰場法器的下場。

  「心能制義曰度，照臨四方曰明……聖人教誨，弟子賴之。」

  樂正動作沒比石成棟慢，口口喃喃，胸口一朵碧火飛出。

  不疾不徐，既無熾烈高溫也無霸道炎陽，但在黑暗天地中照出一片光明，散發著溫暖人心的力量。

  第三艘浮空艦被碧火照耀，竟讓來自祁山的吸力消失，又正常的在空中運轉。

  幸好將這個棘手對手交給了白子辰，否則天理宗又要在祁山栽個大跟頭！

  石成棟和樂正對視一眼，心中產生了類似想法。

  以萬載雪蓮表現出來的實力，如果天理宗輕敵冒進，很大可能陷入其中。

  兩位元嬰真君能否逃走另說，三艘浮空艦上修士不用多說，肯定無人能夠生還。

  「待白子辰出劍，我們藉機再退後三百里……此刻的那株雪蓮，和那些大真君比起來只強不弱，不得大意。」

  石成棟在慶幸躲過一劫，也隨之擔心白子辰能否應付的下來。

  出身中域的他，對於大真君的實力了如指掌，畢竟一直在朝著這個目標努力。

  白子辰先前展現出來的劍意，只能說驚艷，又恰巧克制雪蓮的天賦神通。

  並不能證明，他手中飛劍已經能穩穩勝過大真君。

  ……

  「黑暗，極寒，還有來自大地的重力。」

  白子辰感覺心中劍法越來越清晰，都快到了抑制不住噴涌澎湃的程度。

  手中紫薇眩雷劍緩緩舉起，朝著濃濃的黑暗無聲無息的揮出一劍。

  一道雷霆光柱衝破黑暗，讓外界的光亮投射進來，在陽光和雷芒的照射下顯露出山上黑影是一株巨大的雪蓮。

  「白露，秋分，收穫之時，結果之日。」

  又是一劍，從極暗到極亮，只過了短短數息。

  白子辰劍下，是萬物生長，開花結果，欣欣向榮的劍意，一下衝散了所有陰霾。

  這株雪蓮招架不住，黑暗再也無力籠罩這片天地，就像玻璃打碎，破碎鏡片後就是新的世界。

  黑影中發出一聲怒吼，能夠見到雪蓮花開花落，蓮葉合攏蜷縮，根莖枯萎，原本觸手遍及一座山峰的雪蓮，在極短時間內結出一枚灰色蓮子。

  頃刻前，還發揮出大真君實力的雪蓮就這樣消失不見，像是一場幻境。

  「以力破敵，以勢壓人，不該是劍道的全部……只要選對合適劍意，一木支危樓的效果並非難以做到。」

  白字成收劍而立，心中洋溢濃烈的歡喜。

  不是因為擊敗萬載雪蓮，而是在劍道上有了長足進步，進入一個全新的領悟。

  原本藏於腦中的劍法，通過一次鬥法已經有了大概輪廓。

  或許數年之後，就會有一門獨屬於他的劍法真正誕生。

  白子辰按下劍光，腳踏實地的站在了祁山上，頗有興致的觀賞著接仙台。

  原先被雪蓮根莖覆蓋的山峰，已經不見丁點蹤跡，只有地面上一個個小臂粗細的深坑，證明著曾經那株特殊靈植的存在。

  遙一招手，灰色蓮子咻的一下到了掌心。

  普普通通，表皮粗糙，摸上去有一絲涼意直透心扉。

  看著沒有任何靈氣，就是最普通不過的一枚凡品蓮子。

  可親眼見證萬載雪蓮花開花落，結出的這枚蓮子，白子辰當然清楚它不可能是凡物。

  本就是四階極品靈植，經聖蓮宗兩代人以身相融，又在宗門戰爭中吞噬了不知多少修士血肉，距離五階都是不遠。

  最關鍵的，不知是雪蓮品種特別，還是生長過程中種種機緣，來到了先天靈根的門前。

  這樣一株靈植，受劍意影響開花結果，凝聚全部菁華成就的一粒蓮子有很大機會再進一步。

  可以說放在整個修仙界，都是能排得上名號的頂階靈種了。

  「如果有多餘息壤，或許可以將蓮子種下，看看能否栽培出一株真正的先天靈根……」

  灰色蓮子望著如凡物，或許是神物自晦，也可能需要特定環境才能喚醒。

  要能種出傳說中的先天靈根，對白子辰來說還真是一件大好事。

  對九蓮真君、曲洋來說，萬載雪蓮品階太高，他們駕馭不了，融合之後才會有種種限制，甚至反客為主。

  但在白子辰這兒，可不會被一株蓮花翻了天，只會覺得靈植還不夠強大。

  走到接仙台前，都沒有見到一名聖蓮宗弟子上前攔截，全都被先前的大戰嚇破了魂。

  連坐鎮祁山無敵的掌教曲洋都敗了，剩下的聖蓮宗修士要麼痛哭流涕，要麼沉默不語。

  全都清楚，稱雄梁國萬年的聖蓮宗走到了末路。

  所有弟子綁在一塊兒，都傷不到這名元嬰劍修衣角，已經不是有無反抗勇氣的問題。

  「幼時，我在家族中的書堂中第一次知道了梁國聖地，祁山聖蓮宗……當時怎麼都想不到，兩百多年會站在這裡，由我來終結了聖蓮宗。」

  白子辰心中感慨，望著據說和飛升台有九成相似的接仙台。

  為了打造這一建築用時數百年，從聖蓮宗第一位元嬰真君一直修建到了第二位，才正式告成。

  光外牆就挖空了數十個礦坑，才湊齊色澤統一的上百萬塊玉石。

  走進其中，靈氣肉眼可見的如薄霧一般層層推進，聚集在接仙台中。

  「四階極品靈地……」

  白子辰深吸了口氣，只覺著體內真元都活躍了些。

  洞玄戮神劍經開始躍躍欲試，感受到了可以飽腹一頓的好地方。

  「難怪雪蓮都能凝出五階靈液，這等靈氣濃度從未見過，在接仙台的加持下，真快要到了五階靈氣程度，凝聚如實。」

  白子辰伸出左手，五指在薄霧最濃處抓了一把，氤氳散開，化成一個一個的霧圈。

  自己只要將道場換到這兒，修煉速度又能提升大截。

  普通元嬰功法或許效果沒那麼顯著，偏偏霸道至極的洞玄戮神劍經一直處在供不應求的狀態，能讓四階極品靈地物盡其用。

  具體效果，則要等他在這兒搬運一個完整周天后才能知曉。

  靡費萬千，造出的接仙台除了聚集靈氣，還有一大功效就是可抵禦化嬰天劫。

  基本可以擋下九重神雷中後段的一道，也能相當於一件可重複利用的渡劫秘寶。

  但和能建立穩定兩界通道，助化神大能飛升地仙界的飛升台相比，還是差著太遠。

  「居然連魔蓮都奈何不了你，你可真是命大……嗬嗬……我詛咒你，聖蓮宗覆滅六十年後，就要輪到青楓宗！」

  曲洋居然還沒死透，一邊說話一邊咳嗽，血水混著器官從指縫中流淌下來。

  胸膛大開，能夠看到內腑都快空了，四周都長成了樹木紋理，連鮮血都沒剩多少。

  話剛說完，僅存的左手夾著一根五寸金釘，一掌拍在頭頂，氣息斷絕。

  雙目圓睜，面孔、身體，都被雪蓮融合折磨的面目全非，找不到一絲當年氣宇軒昂的痕跡。

  「沒想到死前，反而恢復了清明……死的倒也乾脆，免得被人搜魂。」

  白子辰看的出來，曲洋早就被雪蓮掏空了精元氣血，就算不自盡，也活不過多久。

  不過這樣一來，接手祁山可就有些麻煩，可別被有些聖蓮宗修士攜寶逃走。

  「倒是有識明智審的人，膽子也大，敢來博上一搏……」

  白子辰將神識散開到極致，避免讓聖蓮宗弟子亂竄逃散，早早發現了通往接仙台的路上出現了一名結丹修士。

  「進來吧，來都來了，在殿外候著作甚。」

  洪長老連滾帶爬的進了主殿，遠遠的就就跪在地上，五體投地：「聖蓮宗洪宣，早對青楓宗心嚮往之……知是白真君親自到來，弟子更加喜出望外。」

  「你在聖蓮宗負責哪塊？」

  曲洋坐著的位置背後，是一面巨大的書牆，長有十丈，上邊擺滿了玉簡，白子辰伸手一划，強行破了上邊禁制，將其全部收攏起來。

  不管記錄的什麼方面內容，能夠出現在這裡的玉簡記錄的內容肯定不會太淺薄。

  對於青楓宗這樣一家底蘊不深，滿打滿算還沒到了兩千年歷史的宗門來說，有著極大的填補空缺價值。

  「弟子管坊市，弟子俸祿，秘境產出，戰陣四塊，隨著坊市被毀，蓮生秘境失去掌控，這兩塊等同於無。」

  洪長老不假思索，如實說道。

  「我聽說聖蓮宗不是還有一處藥園秘境，怎會沒有事做？」

  有人願意投誠，也是一樁好事，能夠最快速的了解聖蓮宗，了解祁山。

  今後接收下來，整理收穫，改建道場，都離不開這種人的協助。

  否則一座祁山都要搭進去青楓宗大半精力，哪還有功夫安排執法殿去盪清中州，將劫修一網打盡，恢復過往秩序。

  「真君不知，藥園秘境和其他幾處秘境在聖蓮宗一直是分開……因為藥園秘境影響重大，由一名結丹長老專門負責。」

  洪長老連忙解釋，生怕白子辰不信，還報出了自己的師尊。

  「白真君或許不知，弟子師父曾擔任聖蓮宗外事長老，和葛蒼真君有著深厚交情。多日之前，弟子就派遣門人潛出祁山，向貴宗傳遞書信，希望貴宗能解中州生民於水火之中。」

  「還有此等淵源？起來回話。」

  白子辰心頭一動，要真如這人所說，當初葛蒼師兄進入蓮生秘境的名額是他師父力排眾議給出，那青楓宗還真欠著人家一個人情。

  祁山被破前就有意投誠，又和見到曲洋身死，聖蓮宗覆滅已成定局再來投靠，有著本質區別。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