毀天滅地的廝殺,仍在繼續。
如他們這般的存在,一場上升到生死程度的搏殺,無論如何也不會那麼快結束。
畢竟,都是活了億萬年的究極老怪物,生機何其恐怖?
底牌更是層出不窮。
要知道,他們上一次這般廝殺,可是足足打了三萬年!
而這一次,這才多一會時間?
「成了?」
撥動那道連接著天魁陰的因果之律的江玄,注意到了昊天和神荒燭龍的戰鬥,出現了明顯的變化,一直萎靡不振、虛的不行的神荒燭龍,現在就跟磕了他達拉非似的,那可真不是一般地雄起哦!
至少,現在不是昊天碾壓全場的那種一邊倒的局勢。
看似無敵的昊天,已經被制衡了,目前處於一個「棋逢對手」的階段。
不過,神荒燭龍的藥效究竟能持續多長時間?
江玄不知道,也不敢報以太美好的幻想。
萬一只是「微微一硬以示尊重」,下一刻就一瀉千里、繳械投降,那就扯淡了。
「還得看小爺的呀!」
江玄獲得因果大道後,明顯多了幾分底氣,雖不至於自信心爆棚,但稍微嘚瑟一下,調節一下稍顯沉悶的氣氛,還是沒問題。
畢竟,他一個小聖,竟能有手段影響到頂尖大帝……這已經非常牛批了好吧!
「第一道黑線,和我老子有關,第二道和天魁陰有關,那這第三道……」
江玄雙眼流轉著玄奧,仔細地觀察著纏繞在昊天身上那密密麻麻的因果之律,尤其是那幾道不怎麼明顯的呈現黑色的因果之律。
只能說,也多虧了昊天現出本尊法相,將身體暴漲到了八萬丈。
要不然……密密麻麻如蠶絲編製成的蠶蛹一般的昊天,想要從其中精確地尋找到那兩三根黑色的因果之律,著實有點難度。
事關自己的小命,江玄根本不敢猶豫,立即伸出戴著因果蛇戒的食指,御使因果大道,撥動了纏繞在昊天身上的那第三道因果之律。
嗡——
這一道因果之律微微一顫,發出了只有江玄能聽到的聲響,就好像撥動琴弦一般,有著特殊的韻律,談不上有多美妙,卻也別有感覺。
尤其是在昊天和神荒燭龍毀天滅地般的大戰作為背景的情況下,這種感覺、這種格調,不可避免地又上升了一個層次。
大可幻想一下,末日降臨的時候,周遭的人都在慌不擇路地遁逃,逃不掉的都在鬼哭狼嚎,唯有你……坐在自家的大陽台上,取出了封藏了百年的高檔紅酒,悠閒地靠坐在椅子上,觀賞著末日降臨,看著世間百態,以此下酒,美滋滋地獨飲。
這是何等恣意?
何等裝逼?
當下的江玄,頗有這種心態。
當然,心態歸心態,該做事還得做事。
小命要緊。
因果之律撥動,溯及源頭。
赫然正是……洛星瀾!
江玄眼眸微眯,卻也沒有太多意外,通過天魁陰這麼一遭,他心底已經有了大致猜測,先前他遭遇的那一番番時空幻境,絕非無的放矢,而是如牛有道所言「打破因果、輪迴錯亂」,助他跳出昊天編制的規則之網的關鍵因素!
此時此刻。
身為舊土天道的洛星瀾,正在做什麼?
沒錯,主動迎接終結到來,毀滅世界,毀滅舊土。
事實上,舊土天道雖經歷了多次更替、輪換,但早在昊天主動卸任的時候,就已暗中留下了「制約」,這份制約一方面體現在昊天將天道權柄的「主體」留在了自己手中,讓他隨時都可以取回並重掌舊土,另一方面則是「要求」承任舊土天道的人,必須維護舊土的穩定,確保舊土不會在他回歸之前迎來終結。
在昊天的謀劃中,他還指望著在奪舍後,依靠舊土龐大的資源,讓他能儘可能地縮短「空窗期」,儘早重回不朽之境,以此避免不必要的危險。
說句題外話,正是因為這種制約,才間接導致了舊土的進一步演變和分化,乃至孕育出供舊土萬靈逃離的諸天萬界。
以及……玄天界的誕生。
可,無論多麼周全的安排,終歸是有漏洞的。
換個角度來說,計劃若是過於完美,很可能計劃本身……就存在問題。
事實,也正在赤裸裸地向昊天展示著這一面。
如今的洛星瀾,正是那個「漏洞」。
或者說,因計劃太過完美而滋生出的……變數。
正常而言,舊土天道的輪迴更替,都源於一個字——爭!
如同世俗的皇權更替,你方唱罷、我方登場。
前些任的舊土天道,無論是冥天、古天、道天、梵天,皇天,亦或荒天,他們都是憑藉自身實力,運用或這或那的手段,推翻了前任天道,從對方手中奪取了天道權柄。
也正因此,承納天道權柄的祂們,不可避免地也要接受由昊天制定的這份「制約」。
甚至,不明緣由的祂們,很可能都將這份「制約」視作天道規則的一部分了。
可是……洛星瀾並不在此列。
洛星瀾是如何取得天道權柄的?
通過荒天留下的秘術,繼承了荒天的「遺產」。
換言之,她是從荒天手中獲得的天道權柄,此時的天道權柄已經被荒天「重新編排」過了,又在荒天遺軀中封禁、停留了數個紀元之久,那份昊天所留的「制約」,早已不復存在,或者說……已經被剔除了!
這種情況,就好像打江山和坐江山的區別,前任天道們都是打江山的主,沒治理過江山,只能依靠前人(昊天)留下的經驗,學習、效仿,而洛星瀾是坐江山的那個,有荒天留下來的經驗,治理江山自然得心應手,不需要再費時費力地效仿前人(昊天)。
不存在制約,又察覺了昊天的存在,自己所掌握的天道權柄,只是一個「副本」,隨時有被對方收回去的風險,她該怎麼選?
一目了然。
所以,承任舊土天道的洛星瀾,在迎接終結到來,主動毀滅自己老家(舊土)這件事上,可謂是不留餘力,且……沒有半點心疼。
一番進程下來,大約也就半個時辰的時間。
舊土的九重陽之大陸,已經在她引導下的荒天神將手中,全部毀滅。
三塊陰之大陸還在毀滅的過程中,還需要一點時間。(陰四、陰五大陸早已被人皇竊取,融煉為了玄天界。)
這倒不是陰之大陸更堅固之類的原因,而是九塊陽之大陸上生靈偏少,而舊土的大部分生靈,其實都生存在三塊陰之大陸上,尤其是陰三大陸,更是集中了超過半數的萬族生靈。
她雖選擇了滅世,以舊土的終結,助她參悟毀滅大道,但她還不至於將舊土生靈一同葬送,所以在毀滅之前,需將生靈們先行送出舊土。
「千辛萬苦獲得天道權柄,到頭來……卻也只有這點便利。」
洛星瀾無奈一笑,她目前仍執掌著舊土,自然可以撤去舊土的屏障,允許舊土中那些本來無法走出的生靈,一一離開舊土。
當然,這種離開肯定不會那麼輕鬆寫意,而是在她的操控下,被「扔出」舊土。
至於這些生靈,被扔出去後,究竟會流落到哪裡……
那就只看他們自身的運道了。
運氣好,落入有生靈存在的大界中,輾轉一下,就可以尋得一方庇護之所。
若是運氣不好,跌入生命禁地、大凶遺蹟,或者規則不存的混沌虛無之地……那就只能祈禱下一世輪迴了。
這時。
轟隆隆!
陰二大陸爆炸,化為一塊塊不規則的大陸碎片。
「啟稟主上,陰二大陸已經毀滅!」負責陰二大陸的荒十二,恭聲稟告道。
洛星瀾頷首,轉而傳音詢問負責陰一大陸和陰三大陸的荒一、荒三,「進度如何?」
「回稟主上,陰三大陸生靈眾多,最起碼還需要半個時辰。」荒三無奈地回應道。
「回主上,還需一炷香時間。」荒一回稟道。
「抓緊時間!」
洛星瀾沉聲吩咐道。
「是!」
這時。
嗡——
洛星瀾所在的頭顱大陸,一陣顫動,更有一種靈魂顫慄的氣機湧出,瞬息間已然鋪天蓋地,如末日下席捲而來的風暴,沉重、壓抑。
站立在頭顱大陸頂端的洛星瀾,察覺到這種變化,秀眉微蹙,有些意外。
纖纖玉手伸出。
向前一探。
將這一股氣機拘來。
在其手中,
緩緩凝聚、壓縮,
竟,
呈現出一個虛幻的小人。
小人發出了「咯咯」的笑聲。
同時,
一道森然的聲音,自小人體內響起。
毛骨悚然。
「我……終於可以死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