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如來身隕，佛眸中「卍」形佛印大漲，化為一團佛火，直接自燃地一乾二淨，瞬間消弭一空。

  帝九鎩動作一滯，神情變幻，這是什麼情況？

  他視為大敵的姜如來，就這麼死了？

  這麼草率的嗎？

  江玄也有些驚疑不定，他確信自己是屠戮了這個禿驢，可是……應該不至於這麼簡單就煙消雲散了吧？

  這個禿驢畢竟是婆娑佛國的佛子哎！

  算了，暫時管不了那麼多。

  江玄懶得多想，就算真讓這禿驢跑了，日後見到，再殺一次就是了。

  轉而看向帝九鎩，眼眸微眯，看出了對方的跟腳，饒有興趣地一笑，「你是白虎一族的後裔？」

  帝九鎩心中頓時升起了幾分忌憚和警惕，今日的所見所聞，已足以證明眼前這位看似只有尊者境的人王，實乃無敵強者，足以制霸整個神啟之地。

  至少……他在對方面前，就是一個沒有反抗資本的「弟弟」。

  審時度勢很重要。

  換言之，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頭。

  沉著地點了點頭，帝九鎩如實回應道，「我來自滄瀾界，乃大戮妖國皇主，為庚金白虎一族，身負部分白虎血脈。」

  「不差。」

  江玄打量著帝九鎩，點評了一句，似對帝九鎩頗為滿意。

  帝九鎩心中一沉，一種不好的預感湧上心田。

  「我這有一個挺適合你的造化，你考慮一下？」江玄笑著說道。

  帝九鎩是個聰明人，豈能聽不出江玄的話外之意？

  笑容中滿是無奈。

  「我有資格拒絕嗎？」

  「也是有的。」

  江玄呵呵一笑，「只是代價，你未必能承受。」

  帝九鎩語塞。

  嘴角抽了抽，你還不如直接把劍架在我脖子上呢！

  帝九鎩簡單地做了做心理建設，長吐了一口濁氣後，立即轉變了角色，擺正了自己的身份，朝向江玄恭敬地拱手一禮，「我帝九鎩，願臣服尊上！」

  而後，更是十分自覺地以命魂立下道誓。

  「你做了一個正確的選擇。」

  江玄揮手托起帝九鎩，笑著說道。

  帝九鎩點了點頭，正不正確他不知道，他只知道……他今天至少不會像那些異族聖人一般，死在這裡，成了填充神像的養料。

  而後，江玄讓帝九鎩取出一滴自身的白虎精血。

  帝九鎩雖有不解，但還是照做了。

  旋即，江玄取出四象天宮，將白虎精血彈入其中。

  嗡——

  一抹極致的凶煞，噴涌而出。

  凶之洞天……重新開啟！

  「果然有效。」

  江玄露出了意料之中的笑容，這也算是一個不小的收穫吧，待四象天宮完全開啟，由四位大凶執掌、化身四象神靈，所能發揮出的威力……應該不會太差吧？

  「以後，由你代為執掌凶之洞天，為白虎神靈！」江玄對帝九鎩說道。

  帝九鎩感應著凶之洞天中涌動著的規則之力，虎眸閃爍，有著深深的驚意，這是……四象神靈的白虎神靈權柄？！

  我靠？！

  他白虎一族都遺失、無法尋回的神靈權柄，怎麼會在江玄手裡？！

  帝九鎩有點茫然，更有點恍惚。

  本來被迫臣服的那一點點不忿，此刻更是蕩然無存。

  於他而言，這特麼真是天大的造化啊！

  再度看向江玄，帝九鎩眸中有著無法掩飾的激動，甚至都不知道該怎麼說話了。

  江玄擺了擺手，笑著交代道，「你好生感悟。」

  帝九鎩重重地點了點頭，連忙盤膝而坐，參悟白虎神靈權柄。

  青瑗和九尾狐族的兩位聖人，則小心翼翼地躬身在左右，想代為拜謝，可出於對江玄的敬畏，卻又不敢多言。

  江玄看了一眼蒼穹，嬴四海正在激戰荒天軀殼，因為有太蒼在內的十四道神像以及陽九陰五鎖天秘術的輔助，目前荒天軀殼是處於被大幅度限制的狀態，所以嬴四海占據了上風。

  不過，無論怎麼說，荒天軀殼好歹也是舊土天道，強大無匹。

  嬴四海屠天，顯然不會那麼容易。

  至少……一時半會，是分不出結果的。

  改命，沒有那麼簡單。

  江玄有強烈的預感，這只是開胃菜，重頭戲……還在後面呢！

  「先全部處理一下吧。」

  江玄頓時有了想法，收回目光，瞥了一眼江曌，這小妮子現在都是號令龍族的主了，卻依舊不改性子，居然打上了那個金烏族的主意，好似要收服對方一般。

  「你只有一個選擇，那就是臣服！」江曌看著東皇天焱，有種居高臨下的傲意和淡漠，「臣服於我，我可帶你離開神啟之地。」

  「相信你也不甘於終生困於此地吧？」

  「你應該也清楚，僅靠你一人之力，想要離開神啟之地，無異於天方夜譚。」

  「臣服，於你只有好處，沒有壞處。」

  東皇天焱神色陰晴不定，心底怨念無數，他特麼只是過來湊個熱鬧，招誰惹誰了！

  可勢比人強，他還有拒絕的資格嗎？

  思來想去……好像是沒有。

  且，他也確實渴望離開這個猶若囚籠的舊土。

  金烏一族傳承至他這一代，嚴格意義上而言，僅剩他一人，他雖「播種」不少，可並未有覺醒金烏血脈的後代，更無法繼承他金烏族的血脈傳承，若他再老死在這裡……金烏一族當真就要絕代了！

  這是他絕不願意面對的一幕。

  「你若能帶我離開舊土，我可以臣服你萬年，但……萬年之後，你要還我自由。」東皇天焱看向江曌，選擇了妥協，並提出了自己的要求。

  「沒問題。」

  江曌微微頷首。

  東皇天焱長舒了一口氣，立即以命魂立下道誓，宣布臣服。

  江曌如願收服了東皇天焱，露出了一抹淡淡的笑容，隱晦地向江玄眨了眨眼，好似在說「爹爹，我是不是很棒？」，但為了維護自己在龍族中的威嚴，這抹笑容又很快掩去，恢復了冷淡的神情。

  「這孩子……」江玄搖頭失笑。

  見江曌這麼一副姿態，江玄恍惚間有種「孩子長大了」的唏噓之感。

  為人父，難免會生出這般感觸。

  江玄感嘆地一笑，轉而走向趙扶搖，這是最後一樁待解決的事，事關他熔煉黑洞道基，證道成聖。

  嬴四海逆天改命不會那麼容易，大概率他還是要出手相助的。

  在此間隙，他若能證道成聖……想來會容易不少。

  為何會說趙扶搖事關他熔煉黑洞道基？

  此事，早有伏筆。

  狗作者不僅爽文寫的爛，還特麼喜歡埋坑……活該他被罵啊！

  早在真神秘境之中，他初見趙扶搖，黑洞道基便一陣顫動，傳出「渴望」的情緒，彼時他便清楚，對方身上存在黑洞道基渴求之物。

  更直接一點的說法，很可能黑洞道基所渴求的……正是趙扶搖！

  在他大夢萬年，明悟始祖傳承的由來，並掌握原初之術後，這一點基本得到證實，並有所明悟，趙扶搖應該是和月曜魔神有關。

  始祖傳承基於日曜魔神而成，存在的缺陷，也正是源於日曜魔神。

  唯有吞噬月曜魔神，也能圓滿。

  簡單來說，他若想熔煉黑洞道基，需要月曜魔神。

  趙扶搖見江玄走來，頓時露出了一抹意料之中的笑容，仿若已經猜測到了江玄的目的，迎上了對方的目光，感嘆一笑，「你的成長，實在不可思議，不足兩年時間，竟已來到了這個高度。」

  「大魔王之名，當真名不虛傳！」

  江玄搖了搖頭，無奈一笑，「時勢造英雄，莫不如是。」

  他並不認為自己有多麼多麼妖孽，雖然事實就是如此，但他打心底里更傾向於……他是被大勢裹挾的那個稍微有點特殊的人，那個「被風口吹上天的豬」。

  人族需要這麼一個「他」，他也正好出現了。

  就這麼簡單。

  趙扶搖笑了笑，江玄可以自謙，但她不會傻乎乎地信，若真信了……那才是真的蠢了！

  「你久困於尊者境，是因為缺少了月曜魔神吧？」

  趙扶搖直接點明了江玄的來意。

  「沒錯。」

  江玄頷首，他並不意外對方知曉這一切，畢竟……日曜魔神和月曜魔神本就是類似於「陰陽共生」的關係，兩者存在特殊的聯繫，很正常，也很合理。

  可真正讓江玄意外的是趙扶搖接下來的動作。

  「給你。」

  趙扶搖右掌托起，本尊星辰懸浮著，閃爍著絢麗的星輝，「登天宴會中，你著下詩篇，引動文道異象，我有所感悟，得以明悟今生大道前路，這是大恩情、大因果。」

  「我本承諾，在你突破真神境之際，為你護道，償還因果，現在看來……昔日承諾，我是沒辦法兌現了。當然，你也不需要我兌現了。」

  「這是我前世本尊，亦是月曜魔神的本體，現在交予你，你我因果兩清。」

  趙扶搖看著江玄，笑著道，「祝你大道通天，一窺不朽！」

  江玄一愣，倍感意外。

  趙扶搖的慷慨，讓他有些失措，甚至有點不好意思了……

  忽而，一個有些不切實際的想法，自腦海掠過。

  靈光乍現。

  倘若……他拒絕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