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自裁吧。」

  江玄淡淡的一句話，卻如道音轟鳴，迴蕩於天地間。

  大冥皇城內外，瞬間寂靜一片。

  蕭天況臉色瞬間陰沉了下來，憤怒之餘，心中升起了強烈的不安。

  不對勁！

  十分不對勁！

  戮殺十四位尊者，不算什麼，隨便一個天尊都能做到，他也是一樣。（天尊不是境界，是稱號，無敵尊者被尊為天尊，其修為可能是尊者巔峰，也可能是半步虛神，甚至可以是……初入尊者。）

  可……江玄憑什麼？

  他還只是一個融道啊！

  而且，一開始戰兩個融道都異常費勁，一度被壓得沒有還手之力。

  這才多少時間，戰力為何突然飆升了這麼多？

  釣魚？

  他不認為江玄有膽子對他仙門釣魚。

  才突破的？

  哪方面的提升，能讓戰力一下子拔升這麼多？

  蕭天況心中倍感困惑，不由地謹慎了起來，江玄的變化超出了他可以理解的範疇，以致於他現在十分不安。

  未知的東西，往往意味著危險。

  抱著小心駛得萬年船的態度，蕭天況暗中捏碎了仙符，傳訊沈五柯，請求支援，表面卻不動聲色，儘量拖延時間，等沈五柯他們到來。

  他一個天尊，或許會有危險，可若沈五柯他們支援而來，他們四位天尊，以及數百位仙門天驕，以絕對的力量碾壓，任江玄有萬般不對勁，也翻不起風浪！

  「玄天第一妖孽，確實有點本事。」蕭天況神情平靜，同江玄對視，沒有半點情緒顯露。

  「以你這份妖孽資質，縱是放在道聖界，也可首屈一指，困在這玄天實在是可惜了。」

  蕭天況輕輕一嘆，故作惜才地道，「你若有追求大道之心，我可為你引薦仙主，加入了我仙門。」

  「我乃仙門真傳，在仙門中也有著一席之地，可保你在仙門盡情地展現自身天資，神境只是過渡，成聖也不是奢望。」

  「甚至……以你之姿，完全有機會被仙主賞識，引渡成仙！」

  談及成仙，蕭天況眸中明顯多了幾分狂熱和渴望，「那可是與神魔齊名的仙！」

  「世間螻蟻所渴求的長生，於仙而言，與生俱來，我輩修士所追逐的大道之秘，於仙而言，如書句讀。」

  或是「仙」有著特殊的魔力，蕭天況談論到仙，明顯變得有些不清醒了，仿若沉浸在對仙的無盡崇拜中，全身心地謳歌著仙的偉岸、神秘、強大……

  梟王等不知隱秘的人，或許還會因蕭天況的描述，而心有震動，可江玄已知所謂的仙的來歷，了解其中的齷齪、苟且，眉宇頓時冷冽了下來，漸生殺機。

  嗡！

  劍鳴乍現，於蕭天況耳畔響起。

  江玄已然揮劍斬出。

  「若是其他說辭，哪怕是威脅，奉行人道主義，我都可以陪你嘮嘮，讓你死的安心。」

  「可你非要整這一套。」

  「嫌自己死的太慢了嗎？」

  凜冽的劍氣，割裂虛空，在蕭天況的脖頸處浮現。

  劍光如晝，殺機森寒。

  蕭天況汗毛乍立，強烈的危機預警，讓他從沉浸中驚醒，周身生出無盡仙芒，本能地進行抵擋、閃避。

  瞬息間，已激退千丈。

  幾乎是同一時間，清脆的破碎聲響起，無盡仙芒如鏡片一般粉碎。

  蕭天況的脖頸浮現出了一道血線。

  絲絲鮮血滲出。

  抹了抹脖子的鮮血，蕭天況心有餘悸，背脊已然被冷汗浸濕。

  望向江玄，眸中滿是驚懼。

  好快的劍！

  他可以確定，江玄的實力絕對不如自己，畢竟對方依舊只是融道境，而自己早已半步虛神，數年前便已攬獲天尊之名。

  可對方的劍實在太快了，一劍封喉、一劍梟首，防不勝防！

  這真是融道境能有的速度？

  給他的感覺，恐怕就算是虛神都未必能匹及！

  要知道，虛神操縱天地之力，可以短暫地穿梭空間，已經超越了世間極速。

  「不愧是天尊，確實有兩把刷子。」

  江玄呵呵一笑，並不意外蕭天況能躲過他這一劍，他已成功熔煉劍道，對自己的實力大致有些評估，在只使用劍道的情況下，應該是處於天尊層次。

  若動用其他手段，自然另當別論，不過……他在「證己道」的路上，若無必要，他不會那麼做。

  況且，天尊之間亦有差距。

  江玄再次殺出。

  在此之前，他的速度，還會在行進的過程中留下殘影，而現在……他的速度已經超越世間極速，空間已不再能束縛他。

  至少，玄天的空間是這樣。

  江玄的身影消失了。

  在蕭天況的眼中，只剩下了向他斬來的一道道凜冽劍氣。

  根本無法鎖定江玄的位置。

  唯有靠靈覺反饋，感知著虛空中波動的殺機，才能判斷出江玄的大致方位。

  蕭天況眉頭微微皺起，有些煩躁。

  他身為仙門真傳，擁有天尊之名，自然也是身經百戰，戰過、殺過的對手，沒有一千也有八百，形形色色，手段千奇百怪，可從未有過像江玄這麼棘手、噁心的存在。

  嗡！嗡！嗡！

  瞬息間，江玄連斬數十劍，每一劍的角度都十分刁鑽，蕭天況只能狼狽防禦，所幸他戰鬥經驗豐富，倒也都阻了下來。

  可，負傷在所難免。

  身上明顯已經多處了數道掛著鮮血的劍傷。

  「欺人太甚！」

  蕭天況大為惱火，冷哼了一聲，雙手包裹在仙芒之中，探入虛空，如探囊取物般，抓取出兩條由大道之力組成的大道鎖鏈，恣意揮舞，將周遭空間盡數拍碎，露出了深邃的黑暗亂流。

  以期用這種方式，逼江玄現身，

  黑暗亂流蘊含錯亂的大道、規則碎片，沉淪的歲月法則，就算是神境強者輕易都不敢駐留太久，唯恐被腐蝕肉身、道基，境界跌落。

  江玄再強，也只是融道，頃刻間，黑暗亂流便足以將其吞噬、腐蝕。

  周遭萬丈的虛空紛紛塌陷，顯露出深邃的黑暗，江玄的身影也被迫浮現。

  「呵！黑暗亂流之中，混沌一片，無法從天地借力，你的劍道，還能保留幾成威力？」

  蕭天況冷笑一聲，將手中大道鎖鏈粉碎，混亂、暴虐的能量，如長龍舞動，帶著大道鋒芒，向四方激盪。

  在黑暗亂流中，他也難以向天地借力，以大道之力凝成的大道鎖鏈，一樣難以發揮出原有的威力。

  但，他可以掀桌子！

  大家現在都不借力，他還有諸多手段可以動用，但江玄……就未必了！

  他自信，自己的底蘊，絕對碾壓江玄！

  退一萬步說，就算大家戰力衰減的程度一致，江玄的速度也必然無法保持，這樣也就夠了。

  只要能鎖定江玄的方位，他定可輕鬆碾殺。

  轟隆隆！

  沉悶的轟鳴聲響起。

  暴虐的能量，撼動黑暗亂流，掀起了道道狂瀾。

  錯亂的規則碎片，散發著令人靈魂顫慄的可怖氣息。

  江玄眼眸微垂，有些驚異。

  摧毀空間，藉助常人談之色變的黑暗亂流，形成殺伐，不僅威力強大，還能大大限制對手向天地借力，讓對手無法完全發揮出所掌握的大道的威力。

  「有點意思。」江玄輕笑。

  不過，也僅僅只是有點意思。

  換做常人，別說是天尊，就算是虛神，實力估計都要被限制個三四成，畢竟無法向天地借力，一身手段算是廢了大半。

  可偏偏他不在此列。

  他成功熔煉劍道，已無需向天地借力，他的劍道能發揮的威力，全源自於他自身，別說是眼前空間破碎下的黑暗亂流，就算是失法之地，他的實力也不會衰減半分。

  自然也就不會被蕭天況的手段所擾。

  木劍在手，江玄全力催動劍道，身形再次消失，速度雖不及先前，不留痕跡，但依舊擁有著難以言喻的極速，任黑暗亂流再怎麼恐怖，亦片葉不沾身。

  瞬至蕭天況身前，一劍斬出，劍光十丈，凜冽劍氣鋒銳至極。

  蕭天況連忙揮動大道鎖鏈，倉促抵擋。

  轟！

  黑暗亂流翻湧，江玄身形消失。

  下一刻。

  劍光再現，木劍自蕭天況背後刺來。

  蕭天況頓時汗毛乍立，下意識激發仙芒，整個人瞬間籠罩在一塊蒼夷的仙石之中。

  這是他仙門排名前十的防禦秘術，以他的修為，全力催動，可阻虛神全力一擊，而毫髮無傷！

  防禦的同時，蕭天況並未激退，而是想要抓取住這寶貴的機會，進行反擊。

  可下一刻。

  「噗嗤！」

  在蕭天況看來固若金湯的防禦秘術，竟被江玄手中那柄毫不起眼的木劍，如切豆腐一樣，輕鬆刺穿，連帶著刺穿的，還有他的心臟。

  「這……怎麼可能……」

  蕭天況瞳孔劇烈收縮，駭然萬分，神情中滿是不可置信。

  「你這是什麼劍？為何能破開我仙門秘術？！」

  「你的劍道，為什麼沒有被衰減？！」

  江玄淡淡一笑，懶得解釋，劍道之力灌入，木劍迸發無盡劍氣。

  嗡！

  蕭天況瞬間粉碎，血肉紛飛。

  仙門真傳，一代天尊，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