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銅面具皺眉，打斷了張懸。
「是沒有直接性的作用，但可以根據這個，推斷畫的成因，分析出對方為什麼要留下封印, 以及封印的不足和漏洞。」
張懸輕輕一笑。
「單憑畫的年代，可以推測出封印的不足和漏洞……這話有些自大了吧！」尾巴卷了卷，一側的張九霄仰頭，因為說話太用力，頭上的榴槤亂顫，似乎隨時都會掉下來。
眾人雖然沒說話, 但是也比較同意他的觀點，畫作的年代，看的仔細, 精確到哪一年，最多能說明你鑒寶能力強，但和封印有什麼關係？
「你不懂，不代表我看不出來！」
輕笑了一聲，張懸身體筆挺，臉上滿是自信，沿著書畫，繞了一圈，突然看向不遠處的書畫師公會會長：「這位想必是書畫師公會會長了吧！」
「在下蒙沖，忝為書畫師公會會長！」
蒙沖會長起身抱拳。
「蒙會長，我想勞煩你跟大家說一下，兩千一百四十年前，咱們青源帝國書畫師公會，流傳什麼樣的作畫風格？擅長用什麼樣的筆墨？」
張懸道。
「這……」
愣了一下, 蒙沖會長思索片刻, 道：「青源帝國兩千一百多年前, 流行的是【固版作畫法】！也就是說, 和印刷出版一樣, 作畫的時候，按照特定的格式，特定的大小，固定的一層層塗抹。這種作畫方式，通常都是先在紙上打上一層油墨，然後再一層層塗色，每一層，都力求完善，不出現紕漏……這樣做，雖然看起來繁瑣，卻能讓畫作工整，不出現紕漏！」
書畫，和修煉一樣，伴隨時間推移，會出現更新換代的情況，每一個時代，都會有著很明顯的痕跡，與另外一個時代，完全不同。
正因如此，鑒寶師才能順利鑑別出寶物的年代，不出現偏差。
固版作畫，興盛於兩千到兩千五百年前，流傳很廣，其中最有影響力的就數這位無悲老人。
所以，眾人一看到作品，就知道是此人留下。
「不錯，是固版作畫法！」
聽到對方的解釋十分詳細，張懸點了點頭：「這種作畫方法，固然能讓作品工整無比，宛如印刷，但也有很大缺陷……那就是，所有油墨，用量必須一樣，整幅畫平整如同刀切，否則……就被別人嘲笑，離經叛道，水平太差……」
張懸笑了笑：「你們看這幅畫，無論山水還是四周的天空、花草，都用了相同的厚度……」
眾人齊刷刷看去，神識激盪。
片刻後，全都點了點頭。
的確如此。
如果對方不說，還真沒看出來。
「平整又如何？」青銅面具哼了一聲：「我只要破解封印！」
「不用著急，聽我把話說完，想要破解封印，必須知道這些！」
張懸繼續道：「剛才我已經說過了，這幅畫成品於兩個年代，中間相隔了整整三十年！也就是說，三十年前，畫作是完整的，畫面必然也是平整的……三十年後，這位無悲老人，為了掩蓋什麼，故意添加了白雲在上面！既然增加了油墨，厚度肯定不同，諸位現在看看白雲的位置，可否看出什麼？」
眾人再次向白雲的方向看去，眨眼功夫，全都皺起了眉頭。
「好像是同樣平整的……」
「沒有任何變化啊？」
聲音響起。
白雲處的畫面和其他地方，同樣平整，絲毫都看不出問題所在。
「看來，不用多說，大家也都看出來了，是平整的！也就說明……他不光在上面添了油墨，還將原本的圖案，削掉了一層！」張懸點頭。
「這……」眾人瞪大眼睛，都有些不敢相信。
「將原作削掉，然後再重新畫上不同的，這……怎麼可能完成？」書畫師公會蒙沖會長忍不住道。
身為七星巔峰書畫師，知道難度。
畫卷不管什麼樣的材質，一旦油墨沾上，就會滲入其中，將其刮掉一層，重新畫上不同圖案……真的能夠完成？
「是很難，但……如果使用了【虛空臨書】呢？」張懸道。
「使用虛空臨書？那……會掉下來的！」
蒙沖會長接著道。
虛空臨書，相當於在空氣中作畫，和畫的本身，無法融合，只要移動，兩者肯定會分離……怎麼會和現在一樣，融合的完美無缺？
「這就和張九霄張師說的一樣，中間加入了特殊的靈性，如果把白雲和之前的畫作，比成兩張紙……這個靈性就是膠水，讓他們完美融合，卻又不相互干擾！」張懸點頭。
「原來如此……」
眾人恍然大悟。
之前張九霄說，封印之中有靈性，所有人都有些不解，聽完解釋，這才明白，原來是這麼回事。
「說來說去，還不是和我的結果一樣？」張九霄撇嘴。
還以為這傢伙能說出什麼驚人的理論，結果繞來繞去，和他得到的結論一樣。
「不一樣！」張懸搖頭：「你知道兩幅畫之間有靈性夾雜，可知道為何會出現這種情況，又知道要怎麼才能消除？」
「我……」
臉色漲紅，張九霄說不出話來。
他之所以知道這些，是因為在家族，親眼見過有人破解過類似的作品……至於為何這樣做，怎麼破解，並不知情。
說實話真要知曉的話，也不至於頭上全都是榴槤，尾巴粗又長了。
「靈性融合著兩幅畫，起著固定作用，按照正常情況，用什麼辦法，都很難分離，強行去做，反倒會兩幅畫全都報廢……就好像打算將用膠水粘了幾千年的兩張紙分開一樣，就算能成功，你確定下面的畫作，還能辨識得出來？」
不再理會這位自以為是的公子哥，張懸道。
「這……」
麵皮一抽，青銅面具再無剛才的囂張態度，反而沉默下來。
他的目的是為了看下面到底封印了什麼，如果強行分開，下面的看不到，上面的也毀了……絕對是得不償失。
「不知張師，可有辦法，保證下面不出現問題？」
遲疑了一下，看過來。
眼前這位，能說的如此詳細，說明了如指掌，或許……別人難以做到的事，他能夠完成。
「我能說這麼多，自然有把握！」
輕輕一笑，張懸點了點頭。
「哦？還請賜教……」
眼睛一亮，青銅面具連忙抱拳。
「很簡單！」
點了點頭，張懸道：「如果他用其他東西融合，想要完成很難，但……用靈性反而容易了！融合兩幅畫的靈性，和植物靈性一樣，只會按照特定的方式生長或者運轉，目的是為了完成某些任務，本身沒有自我意識！這點，阮會長想必很清楚。」
「嗯！」
阮會長點頭。
很多植物，也是有靈性的，控制著吸收營養，增長自身……但不會和動物的靈性一樣，擁有自我的意念，四處亂跑，趨吉避凶。
「這個靈性的任務，就是將兩幅畫融合在一起，永遠都不分離，如果……我能讓其變成動物靈性，擁有自我的靈智，你們覺得……它還會不會，繼續融合？」
張懸笑了起來。
「這……」
「如果這個靈性有了靈智，畫上的白雲，就好像身上長了惡瘡，難受無比，肯定會弄掉！」
「的確如此，只是……給這個靈性啟靈，恐怕不太容易吧？」
「這點我就不知道了……」
……
眾人全都眼睛一亮，同時眼神疑惑。
給兵器啟靈容易，但是給這種沉寂了數千年的靈性啟靈，讓其擁有靈智，恐怕沒那麼簡單吧！
「這種啟靈方法，的卻不容易，但……我剛巧能夠做到！」
張懸笑了起來。
「還請張師幫忙……如果能夠完成，在下必然有厚賜相贈……」
青銅面具躬身。
之前，他誰都瞧不上，覺得青源帝國眾人，徒有虛名，聽完眼前這位張師的分析，佩服的五體投地。
能這麼短時間，找出癥結所在，並且真正找出解決方法，無論眼力還是見識，都超出眾人太多了。
「先不用著急，我就算能夠做到，為了保證不損害兩幅畫，也要先確定一些事情才行……」
張懸道。
「是！」青銅面具點頭：「不知張師，需要什麼，但凡所求，我想辦法滿足……」
解釋起來容易，真正做起來必然不簡單，不然，他也不至於得到這東西這麼久，也沒辦法解決了。
「暫時還不需要！」
張懸搖了搖頭，停頓了一下，手腕一翻，取出一根毛筆：「這幅畫是一個整體，想要啟靈，就必須破壞畫作的意境，或者，打開一個缺口，讓意識進入其中，要是這樣做，對畫有所損傷，還望見諒！」
「無妨！」青銅面具點了點頭。
他要的是封印下的東西，畫作就算珍貴，如果真能看到下面的東西，也值了。
「那就好……」
鬆了口氣，將毛筆拿在手中，張懸正想沾墨，突然皺了皺眉，看向不遠處的張九霄，一聲呵斥。
「還七星名師，怎麼一點眼力勁都沒有？還不過來研墨！」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