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3章 生病了
南枝還是病倒了。
回家一路，再到吃晚飯時，她都沒什麼感覺。
直到夜幕降臨，屋外暴雨傾瀉，狂風吹著不嚴實的窗戶哐當作響。
南枝覺得腦袋昏沉，身上一陣冷一陣熱。
擺明了是感冒前的症狀。
南枝便提早關了直播，從隨身藥包里翻出感冒藥，和著溫水吃下去。
她不想南意擔心，特意避到了裡間去。
結果趴在小桌上靜靜看書的南意，像是有心電感應，忽然就跑到跟前來。
一眼看到藥盒，南意眼睛都睜大了：
「媽媽，你生病了？」
他聲線緊繃，無比緊張。
南枝從容放下水杯，微笑：
「沒有呢，這藥只是預防。」
此時的她正坐在床沿，用手臂支撐著身體。
實際上她的意識越發模糊，感冒藥的嗜睡副作用讓她的情況雪上加霜。
這讓南枝說話都含糊起來，只好掀被躺了進去：
「時間還早，一一你自己玩會兒，累了記得睡覺……媽媽先睡了……」
越到後來，她的聲音越輕。
最後幾個字幾乎是呢喃出來的。
「媽媽！」
南意抓緊被角，惶恐得像是被整個世界拋下了。
他能看到媽媽勉強掀起眼皮看了他一眼，又快速耷拉下去，陷入昏睡之中。
她的臉色更是慘白，眉心微微攏起，好像連睡夢中都覺得難受。
南意很討厭這種感覺。
他實在是慌得不行，想喊媽媽，又怕吵醒她。
進退兩難之間，他便哪裡都不敢去，書也不想看，就像個小小守護神，蹲在那床邊守著媽媽，眼睛一眨不眨。
蹲了好一會兒，他小腿都麻了，眼睛都泛酸了。
再看媽媽呢，好像已經徹底睡沉，眉心也逐漸舒展。
南意大大地鬆了口氣。
用他4歲半人生積攢出來的常識判斷，應該是媽媽吃的感冒藥起作用了。
「媽媽晚安。」
明知道媽媽聽不到，他也還是乖乖說了這句。
然後關燈，跟著掀起被子，小心翼翼地南枝身側躺著。
他輕輕抱著南枝的手臂，像個小樹袋熊依偎著她。
如此，心底惶恐淡去不少，取而代之的是安心。
困意隨之湧上，南意很快跟著睡著。
不知道過去了多久……
南意忽然驚醒。
他覺得周圍好燙，像是有團火焰包裹著他。
可好端端的睡在床上，哪裡來的火呢？
他懵懵懂懂地爬起來，一手揉著惺忪睡眼，一手攥著南枝衣角不放。
這一攥，總算是發覺了那滾燙熱度的來源。
哪裡是什麼火？
分明是媽媽在發燒！渾身滾燙！
「媽媽！媽媽！」
南意嚇得聲音都在顫抖。
他輕輕趴到南枝身上，甚至第一反應是去聽她的呼吸。
南枝的呼吸因為難受而急促紊亂，南意的小心臟也跟著亂了節奏。
他緊緊抿著嘴巴，試圖把南枝搖醒。
可是，南枝好像已經失去意識，雙眼緊閉，額頭鼻尖全是汗珠，嘴唇更是毫無血色。
這一刻，南意卻是前所未有的冷靜。
他稚嫩而弱小的身體爆發出不屬於這個年齡的理智，沒有哇哇大哭，沒有不知所措。
而南意做的第一件事，就是拿手機給節目組打電話——
他知道自己年齡小、力量小，所以關鍵時刻必須要求助大人。
南意想得很好，可總有意外情況發生。
他摁了兩下手機，發現它是黑屏，根本打不開。
沒電了嗎？
南意忍著小手的顫抖，從床沿滑下，跑去床尾插座的位置充電。
然後他發現，充電器毫無反應。
南意想到什麼，噠噠噠跑去門口開燈。
燈沒亮，屋內黑乎乎、靜悄悄的，也讓窗外雨打樹葉的聲音越發明晰。
原來是停電了。
南意努力攥緊小手，讓他的情緒冷靜下來，思考接下來應該怎麼辦……
哦，對了，他記得路，可以去找人！
「媽媽。」
他輕輕呢喃了聲，目光卻越發的堅定，充滿了勇氣。
他立即跑去行李箱旁邊，翻出衣物快速換上。
又在最外面套了層雨衣。
出門前，南意看到牆角靠著兩把傘，一把黑色，一把紅色。
他靈機一動，挑了紅色的那把。
因為這樣的顏色在沒有路燈的深夜裡會更加顯眼。
所有準備就緒，南意才踮腳打開門栓，將大門拉開。
風呼呼地刮，細密雨珠迎面灌進來。
南意使出吃奶的勁兒，頂著風雨撐開傘。
跨出去前，他回頭往安安靜靜的裡間看了眼。
便果斷關門、踏上尋找幫助的道路。
狂風裹著暴雨，天地灰沉一片。
泥濘的鄉間小路上，隱約能看到一抹小小身影——
傘很大，南意撐得很費力。
又因為颳風的緣故，雨傘被吹得東倒西歪。
連帶著瘦弱的他也跟著東倒西歪。
南意很努力地將傘柄卡在肩膀和脖子間夾著，才勉強沒讓雨傘被帶走。
他深一腳淺一腳地踩在泥水裡，小身子搖搖晃晃，卻堅定地朝著目標前行。
黑夜容易讓人失去時間概念。
南意不知道自己走了多久，只是依循著他記憶里的道路，分毫不差地穿過小路，走到了鋪了水泥的大路。
他知道，走到這裡，路就走了大半。
很快就要到了。
南意在心裡這樣安慰自己。
卻因為天色太黑，沒注意到腳下，不小心踩到顆小石頭，整個人直接滑倒！
砰。
沉悶的摔地聲。
卻沒有伴隨任何的痛呼和抽噎。
南意像是感知不到痛，只皺眉看了眼劃破的雨衣，抓緊了傘，咬牙爬起來……
遠處，暖黃車燈破開雨勢，如驚喜抵達。
南意眉心擰成結，沒有因此欣喜。
他並不覺得在深夜的山裡遇到車是件好事。
他甚至想趕緊躲到草叢裡藏起來，等車子過去了再出來！
偏偏這個時候，他舉著的紅傘格外醒目。
不遠處車裡的人大概是看到了。
車速逐漸緩下，直到停下來。
南意想也不想地拔腿就跑！
他一動，被粗糲石子磨破的腿就跟著痛，大大限制了他的行動能力！
南意不慌不亂，攥緊了懷裡的水果刀，像是警惕的狼崽子，盯著那輛在大雨里停下來的車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