囚室內的光線被調到了很暗的程度——然而對於討厭陽光的吸血鬼來說，這會兒顯然不會感覺到精神。

  因為外邊是白天。

  與人類完全不一樣的生物鐘讓一身力量被禁錮的吸血鬼歌莉婭感覺十分的疲倦……還有飢餓。

  她甚至感覺到了寒冷——這是因為吸血鬼的能力被封印掉了，即使飲下了鮮血，無法工作的特殊器官不能將飲下的鮮血轉化成為吸血鬼所需要的體力的緣故。

  或者，就算是能夠轉化，也是十分低效率的轉化。

  有些像是成癮的人，沉淪在名為『鮮血』的毒藥當中，身體無法抵抗對『鮮血』的依賴——本來這應該會導致發狂……但陷入對於歌莉婭現在的狀況看來，她的意識是清醒的。

  正因為意識是清醒的，她才會感覺到更加的難受——對於眼前這個男人給出的『食物』。

  宋昊然每天都會來一次，詢問一些問題之後，就會割開自己的手掌，給歌莉婭留下一些『食物』。

  他後來甚至會帶著紙和筆過來，把歌莉婭說出來的一些重要的東西記下。

  「這麼說來，就算吸血鬼是不老不死，但食物一樣是制約它們發展的因數。」宋昊然手指轉動著原子筆，「十三氏族的農場具體在什麼地方……我的意思是指，純血人類的各個居住地。」

  這已經是涉及到十三氏族重要機密的事情了……歌莉婭此時咬了咬牙，一邊抵抗者飢餓帶來的痛苦，一邊猶豫著到底要不要坦白地說出來——因為，這一段時間，她已經在這個男人的詢問下，暴露了太多不應該讓普通人知道的事情。

  嚴格來說，歌莉婭已經犯下了背叛種族的罪名——更加糟糕的是，她本身還是屬於十三氏族的監察機構，等於是罪加一等。

  此時，歌莉婭蜷縮在了窗與牆壁的角落處，抱著自己的身體，神色蒼白，是不是地哆嗦幾下。吸血鬼吸血用的尖牙早早就已經暴露了出來，「我…我不知道……這個是機密，不是……不是我這個級別可以知道的東西。」

  「真的不知道嗎？」宋昊然忽然邪笑了一下，然後把放置在旁邊的遙控器給拿了過來，按下了其中的一個按鈕。

  這會兒囚室內的一側窗口忽然緩緩打開，旭日微紅的光輝瞬間射進來了一道——在光線之下，能夠看見灰塵在空氣中亂舞的景象。

  伴隨著窗戶打開的程度，光線也漸漸地開始蔓延到了歌莉婭的身前。她忽然哆嗦了一下身體，把自己收縮得更加的緊湊。

  當陽光在床鋪上蔓延到了她腳邊的時候，歌莉婭甚至驚恐地縮緊了自己的腳趾，粉色的趾甲因為陽光的存在而泛起了一抹晶瑩的光芒。

  「我就知道一個，是我家族的圈養地，別的我都不知道！」歌莉婭終究還是害怕陽光的直射。

  宋昊然笑了笑，隨手地按下了停止的鍵，陽光的蔓延也瞬間停止在了歌莉婭的腳趾之前——但窗戶並沒有關閉，金燦燦的光芒依然還在歌莉婭的面前。

  她全身依然驚恐地收縮著，緊張的感覺不但沒有減退，反而越來越濃。

  「什麼地方？」

  「摩…洛哥。」歌莉婭聲音顫抖著。

  宋昊然淡然道：「具體一點。」

  「丹吉爾……從丹吉爾出海之後，向東航行，大概半天的時候，有一座小島……」

  宋昊然隨手地把這東西寫下了之後，便看了一眼歌莉婭此時的模樣，接著便把窗門給關上。

  陽光的褪去，讓歌莉婭的繃緊的神情終於略微地放鬆下來。

  宋昊然這會兒忽然道：「我這幾天不回來，然後會再來一次。接著我會離開一段時間……不過你放心，你的一天三餐我會讓人給你送來的。」

  歌莉婭依然恐懼地看著宋昊然……吸血鬼恐懼著一名人類，說出來似乎也是可笑的事情——然而這個男人卻有著這樣的能力。

  說著，宋昊然便取出了一把小匕首，然後把刀刃握在了掌心之中，輕輕一拉而出。他握緊的拳頭之下放著一個玻璃杯子。

  鮮紅色的血連成了一線，漸漸地把這杯子裝滿。

  歌莉婭的嘴唇忍不住打開。

  杯子很快就被裝滿了，宋昊然站起了身來，一邊按住了自己的手腕，一邊微笑道：「這是你的早餐……哦，不對，對你來說應該是夜宵了，好好享用吧。」

  他正準備離開。

  只是他還沒有徹底離開，歌莉婭已經放棄了讓自己的理智壓制自己的本能，直接爬下了床來，衝到了杯子的面前，毫不猶豫地一口飲光。

  把一杯鮮血喝光之下的歌莉婭，任由自己的身體倒在了地上——吸血鬼在飲血之後，會有一段十分短暫的愉悅的時間，對於它們來說，幾乎是最大的享受。

  宋昊然有趣地看著這一幕，輕笑道：「雖然看過好幾次了，不過每次看到你這個樣子我都有種想要體會一番的衝動，這種極致的快感。」

  歌莉婭這才緩緩地睜開了眼睛，空洞地看著天花板。

  她一動不動，就這樣躺在地上，忽然開口道：「你……不是正常人。」

  「哦？」宋昊然聳聳肩，「怎麼說？」

  歌莉婭依然沒有動，只有眼珠子在移動……移動到了宋昊然的身上，自上而下，「正常人的傷口不可能好得這麼快，正常人連續這麼多天放血，也會吃不消。」

  「可能是我天生體質比較好吧。」宋昊然隨意一笑，轉身開門，「再見了，歌莉婭小姐，和你探討吸血鬼的問題，真的是很開心的事情。」

  鋼門關閉了之後，歌莉婭才緩緩地站起了身來……她看了一眼牆角上的監視鏡頭。這玩兒在宋昊然進來的時候是會自動關閉的，但一旦他離開之後，就會再次打開。

  這時，歌莉婭走到了床尾的位置，然後坐了下來，監控鏡頭只能夠看見歌莉婭露出過床尾的身體，卻看不見她的手掌此時悄悄地伸到了床腳的位置上。

  這種囚室的單人床，直接是用鋼材所平湊而成的……而此時，歌莉婭的手指，正在擰著床腳上的一顆螺絲。

  但她低著頭，毫無表情。

  ……

  離開了囚室之後，宋昊然手掌上的傷口又已經癒合了，他隨意地甩了甩自己的手掌，並沒有感覺到因為放血過多而造成的麻痹。

  「原來是從傷口癒合速度還有放血量來判斷的……」宋昊然這會兒嘀咕著：「我還以為是因為血的原因。這麼說來，我的血還是人類的血嗎……」

  他正在尋思著一些發生在自己身上的事情——只是歌莉婭並沒有能夠給他一點兒的有用的線索。

  或許是可以去請教盲先生的，但宋昊然卻並不打算把自己不死的秘密說出來——不死……盲先生的道心，能不能抵抗得了這樣的誘惑呢？

  正在想著，宋昊然的手機機響了起來。打電話過來的是奧尼，說已經準備好了車，隨時可以出發了。

  等會兒，他將會和白水塘一同趕往中華街，弄清楚餘孽的事情——當然，並不會只有宋家大少一人孤身涉險——更早一些時候，已經有一隊人馬悄悄趕往了。

  「我等會就過來。」宋昊然停了下來，同時關掉了電話，接著朝著旁邊的院子走了過去。

  這是老爹藏書的地方——像是廳子一樣的一個書房。

  毫無疑問地，宋昊然在這裡碰見了早起的洛邱——在寒舍裡面，一般沒有什麼事情，都能夠在這個地方找到洛邱。

  這個大侄子身上有著一種讓人很舒服的書卷氣，這讓宋昊然想起了雪峰下面的草原，遼闊，並且寧靜。

  「還習慣不？」宋昊然人還沒有跨入門檻，聲音就傳了進去。

  正在讀著一本詩歌集的洛邱放下了手來，好奇問道：「什麼還習慣？」

  宋昊然笑道：「紅袖添香讀書，身邊沒有了紅袖，問你還習不習慣。要是不習慣的話，等下我給你再找一個過來吧，我保證絕對不會比甘紅差的。」

  「找我有什麼事情。」洛邱隨口道。

  「哎呀，你這明顯就是在迴避問題，可為什麼每次都這樣自然呢？」宋昊然一臉無奈地走了進來，忽然心中一動，「洛邱，要不要跟我出去走一趟？」

  「這倒是可以。」洛邱點了點頭，「不過，是要去做什麼事情嗎？」

  「也不是，就是想要讓你跟著而已。」宋昊然笑了笑道：「因為啊，我忽然就有一種感覺，只要帶著你就會有好運到來……反正你也沒什麼事情做的，不是嗎？」

  「……預感？」

  宋昊然點點頭道：「你還不知道啊？我的預感很準確的……來吧，別當書呆子了，我帶你去玩點好玩的！」

  「嗯，等我收拾好東西吧。」

  洛邱起身，把手上的詩歌集放回原來的地方，然後熄了旁邊點燃的檀香，順帶把茶壺和茶杯也收好之後，才不慌不忙地跟著宋昊然走了出去。

  不過，只要帶著就會有好運氣是什麼鬼……已經淪為吉祥物了啊？

  ……

  白水塘沒有想到的是，宋家的動作這麼快，白天一早，宋家大少宋昊然就要求自己親自把他帶到去中華街。

  另外，更加讓白水塘沒想到的是，這次陪同的還有傭人口中的『邱少爺』。

  關於這個『邱少爺』的事情，後半夜的時候，白水塘悄悄地和寒舍裡面一名相熟的老人打聽了一下，發現就算是寒舍裡面的老員工，知道的也不多。

  他們只是知道人是跟著大少宋昊然回來的，並且回來的第一天就進了靈堂，後來就是宋老爺宣布了身份。

  傭人們對於邱少爺的身份，有許多的猜測，但是白水塘想得要更多一些——宋天佑的思想幾乎是一套傳統的禮教，像是靈堂這樣的地方，就算是宋櫻，如果不是什麼重要的日子，也不允許進入的。

  這個邱少爺一來就直接進入靈堂的事情確實讓白水塘驚訝一番——這代表著，這位邱少爺被承認為宋家真正的男丁。

  「不過……這樣也好。」白水塘坐在了自己來時的車裡，一臉的陰沉。

  他看了一眼轎車後視鏡上面，跟在自己身後的那輛車子——宋昊然和洛邱都在這輛車之上。

  白水塘冷笑了一聲，從衣服裡面拿出了電話——許久之後，電話那邊的人才終於願意接通。

  這是巴茲爾的聲音。

  「巴茲爾。」白水塘這會兒淡然地看著前面開車的司機——當他叫出這個名字的時候，能夠明顯地看到這個司機的肩膀有些晃動。

  「你找我還有什麼事情？我說過，不和你這種陰險的傢伙繼續合作。」

  「巴茲爾，現在正在給我開車的這個傢伙，是你放在我身邊的吧。」白水塘這會兒冷笑著說道：「大概我去了寒舍的事情，你也早就一清二楚了……前面的，車子的速度最好不要慢下來，不然後面的人會起疑心的。」

  電話一陣的沉默。

  一會兒之後，巴茲爾才在電話裡頭再次說道：「白水塘，你在打什麼主意？」

  白水塘此時淡然道：「我猜你一定是在想，你和我鬧掰了之後，我馬上就去寒舍找宋天佑這隻老狐狸，是為了自保，把你的事情給說出來對吧？」

  巴茲爾冷笑道：「我需要猜嗎？」

  白水塘冷哼道：「巴茲爾，你也太小看我了。我去寒舍的目的並不是自保，而是把人給引誘出來而已。不過我以為起碼還要等個一天宋家才有動靜，沒想到宋家已經坐不住了。」

  「你是說……宋昊然？」

  白水塘沉聲道：「等會，我會帶著他去你們藏身的地方……到底能不能把人給處理掉，那就只能夠看你的本事了。巴茲爾，我的這份禮物，夠誠意了吧？」

  「你最好不要對我耍什麼詭計。」巴茲爾冷哼一聲，旋即又道：「不過如果這次真的能夠把宋昊然做掉的話，我們的合作可以繼續。」

  「但願如此。」

  電話在幾秒鐘後切斷，白水塘此時施施然地看著後視鏡上那司機的模樣——似乎是發現白水塘在看他了，司機的目光一下子就轉而看著前方。

  白水塘卻道：「巴茲爾挺聰明的，起碼知道找一個華人，而不是外國佬，從而降低我的警惕心。」

  司機想要說些什麼，但一下子卻僵了起來——因為，他惹不住又一次看著後視鏡的時候，發現在白水塘的手上，已經有了一柄短小的手槍！

  手臂架在了大腿上，手槍的槍口微微上指……這個距離射擊的話……

  「白會長！有話好說！」

  「巴茲爾給你多少，我給你雙倍，怎麼樣？」白水塘冷不丁道：「我身邊還差了一條狗，你要不要做？」

  「會長我……」

  「想想你也挺年輕的，你父母還健在嗎？家裡人還有那些？保險買了嗎？哦……不說的話，我也能夠查到的，不過是浪費點時間而已。」

  「……」司機的額頭頓時冒著冷汗，他連忙道：「白會長，你讓我咬誰，我就咬誰！」

  白水塘微微一笑，淡然道：「開車吧，注意安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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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PS1：感謝『人在梧桐下』的白銀大萌，名為白石的腿部掛件已經準備好……（0/20）

  PS2：感謝數字書友『20170428005707291』的掌門……（0/1）

  PS3：還有之前的（2/3）……

  PS4：好吧，我自己定的規矩，跪著我也會統計出來的，不就是……（0/22）嗎！話說，淘x的女裝是不是挺便宜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