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一下。」

  經過一棟教學樓的時候，海利突然停了下來，告訴波斯頓，他想要上個廁所。波斯頓聳聳肩，說在外邊等他。

  海利便快步地朝著教學樓裡面走了進去，再快要離開波斯頓視線的時候，海利悄悄地回頭看了一眼，發現波斯頓正打算點菸，便一步跨入，脫離了波斯頓的視線。

  從這裡開始之後，海利便快走了兩步，接著狂奔起來——四通八達的教學有許多的出入口。

  海利頻頻回頭，終於在另外一個出口的地方停了下來。他轉身看著自己的背後，沒有看見波斯頓的蹤影，方才略微地鬆了口氣。

  那麼接下來……

  「海利，你打算去什麼地方？送貨是這邊嗎？」

  不料就在這瞬間，波斯頓的手掌再一次搭在了海利的肩膀上——他不知道波斯頓到底什麼時候追上來的！

  海利猛呼吸了一口，「嘿，我還打算去找你，你怎麼到這裡來了？」

  他悄悄地捏起了拳頭，打算趁這瞬間朝著波斯頓的面門打過去——然而在這之前，一股巨力已經撞在了他自己的鼻樑上……波斯頓，比他還要更快地出手！

  波斯頓一拳打中了海利的鼻樑之後，瞬間又朝著海利的腹部甩了一記膝撞。海利直接痛苦得彎著腰，波斯頓此時抓住了海利的頭髮，把他扯著起來，「嘖嘖嘖，海利，阿諾老大說讓我看緊你一點。」

  海利掙扎了幾下，卻輕鬆地讓波斯頓打到了在地上——作為阿諾團隊中最能打的傢伙，波斯頓要擊倒海利實在是再輕鬆不過的事情。

  「看來你好像瞞著我們什麼事情。」波斯頓把吐了一口血的海利給抓了起來，「我想我得好好招呼你一下才行。」

  黑暗中，一雙幽冷的目光默默地看著一切的發生，默默地看著海利反抗無效，最終被波斯頓帶走，方才又悄無聲息地藏於黑暗當中……403。

  ……

  403寢室的門前，阿諾停下了腳步。他的目光在門的縫隙處一掃而過，看見了被放置的那根線頭之後，什麼話也沒有說。

  阿諾目光一轉，直接開門而入……一眼能夠看見寢室的環境，沒有人，但卻能夠聽到浴室處傳來的聲音。

  阿諾眯起了眼睛，保持著與浴室一定的距離，緩緩地移動著，但目光始終沒有離開浴室的門。

  似乎要出來了，裡面的人……阿諾已經移動到了桌子的位置上，悄悄地拿起了桌子上的刀，藏在了自己的背後。

  咔嚓。

  卡羅琳從浴室走出，一邊低著頭，用毛巾擦拭著頭髮的樣子，只是她憋見了出現在房間的阿諾時候，明顯楞了一下，下意識道：「你不是說要去圖書館嗎？」

  「圖書館？」阿諾看了一眼卡羅琳，便緩緩地走到了沙發的位置上，坐了下來，搖搖頭道：「有點不舒服，突然不想去了。」

  坐下來的阿諾悄悄地把刀給塞入沙發的縫隙當中，然後隨手打開了電視，背著卡羅琳。

  沒想到啊，海利……阿諾又眯起了眼睛。

  「不舒服？」卡羅琳愣了愣，然後想了一下，就倒了一杯水過來，放在了阿諾的面前，同時也坐了下來，繼續擦著自己的頭髮。

  除了電視的聲音之外，沒有任何的交談。

  這時候，電話忽然響了起來，是阿諾的手機，阿諾看了一眼，是波斯頓打來的……卡羅琳此時則是好奇道：「不接嗎？」

  「哦，沒有來電顯示，可能是推銷的電話吧。」阿諾笑了笑，隨手把電話給關了起來，同時問道：「對了，今天感覺如何？」

  卡羅琳舒服地靠這沙發，頗為輕鬆地道：「還不錯，謝謝你帶我出去玩了一下啦，不然我會悶死。」

  「這就好。」阿諾點了點頭，又道：「這幾天幸苦你了。」

  卡羅琳搖搖頭，「怎麼了？突然變得這麼感性。」

  阿諾道：「大概是晚上吧，想的事情比較多，容易多想……除此之外呢？沒有別的想法了嗎？」

  卡羅琳張了張口，想起了『阿諾』在化妝舞會上和自己說過的那些話，便道：「可以讓我在考慮一下嗎……那件事情。」

  「當然。」阿諾點了點頭，「當然，我應該給你點時間的……」

  說著，阿諾站了起來，朝著冰箱走了過去，把冰箱門打開，看了一眼之後，「要喝點什麼嗎？我到樓下去買吧？」

  「啤酒吧，剛回來的時候怎麼沒想來。」阿諾離座了之後，卡羅琳便直接躺了下來，「沒有啤酒喝我要死了。」

  「那你等等我，我很快就回來。」阿諾笑了笑，便出了門。

  總感覺……有什麼地方不對的。卡羅琳皺了皺眉頭，卻忽然發現腿部好像有什麼硬的東西頂住自己。

  她疑惑地把手伸入沙發的縫隙中，掏出來的卻是電視的遙控器……卡羅琳愣了愣，聳聳肩便看著了電視起來。

  ……

  當阿諾到來的時候，波斯頓正在玩著手機遊戲的樣子——只不過，波斯頓此時是坐在了海利的身上。

  海利的嘴角已經被打爆了，一隻眼睛也腫了起來，滿頭的汗水——他痛的不住地滲出冷汗。

  見阿諾到來了，波斯頓便連忙站起了身來，但卻還踩在海利的背上，用力壓住了他，「老大，這傢伙什麼話也不肯說，說是要等你過來。」

  阿諾點了點頭，看了一眼四周——這麼短的時間波斯頓自然沒有離開大學，這裡是教學樓內的一間活動室。

  「你先出去吧。」阿諾淡然吩咐了一句。

  波斯頓點了點頭，臨走之前倒是把海利給翻了過來，才從阿諾的身邊走過：「老大，我在外邊等你。」

  阿諾此時拖著一張凳子，放在了海利的旁邊，坐了下來。他打量著地上躺著的海利幾眼，然後彎下身來，用手去抓住海利的下巴，左右搖了一下，看著他臉上的傷勢。

  他們的目光也僅僅地盯在了一起。

  阿諾最後還是鬆開了手，「卡羅琳。」

  海利動了動嘴唇，但是沒有說話，阿諾則是嘆了口氣，「你知道我在找她的……說吧，為什麼要瞞著我？」

  海利沒有說話。

  阿諾似乎耐性很充足，看著海利淡然道：「你不說，那我來猜一下……當我回去的時候，她喊我了我的名字，也就是說，她還不知道你是海利，更加不知道是你殺死的利維亞，嗯……你瞞著她這件事情……」

  阿諾看著海利那閃躲的目光，冷不丁道：「你對她有意思？」

  海利忽然冷笑道：「可能嗎？我怎麼會對一個人盡可夫的妓/女感興趣？就算是感興趣，也只是因為我打算好好地玩一玩而已。」

  「像是玩弄哪個利維亞一樣？」阿諾淡然道。

  「像是利維亞一樣。」海利目無表情道。

  阿諾這才點了點頭，笑了笑道，「我就說嘛，你怎麼會做對我不利的事情呢？更加也沒有偷偷跑掉的想法，對不對？」

  「是……是的，我不會。」海利幽幽地點了點頭。

  阿諾卻猛然跪在了地上，抓住了海利的手掌，只見寒光一閃而過，海利頓發了一聲慘叫……慘叫聲很長，海利瞪大了眼睛，痛苦得讓面部都扭曲起來。他艱難地呼吸著，目光所看見的是……自己的手掌上，正插著一把小刀。

  這是403寢室的那把小刀。

  阿諾此時貼到了海利的面前，不停地發出『噓，噓，噓』的聲音，他伸手摸著海的臉，低聲道：「不記得是誰幫你處理利維亞的屍體的嗎？」

  海利瞬間掙扎了幾下，卻讓阿諾壓住了自己的身體。

  阿諾此時冷漠地道：「忘記了是誰殺了爸爸媽媽嗎？」

  海利如同被觸發了瘋狂的神經線般，猛然咆哮道：「我沒有！！！是他自己衝上來的，是他自己……我沒有！！我沒有！！！是他想要打我！！我沒有！！」

  「沒有？那你為什麼要來求我？」阿諾用力地抓住了海利的頭髮，提起，然後敲到地板上，「求我來幫你？要不要我幫你回憶一下，你是怎麼跪在我面前，說自己很後悔，不是故意的，讓我幫你的？」

  「我……我沒有……」海利不掙扎了，呆呆地看著天花板，「我沒有……我沒有……」

  阿諾把小刀從海利的手掌上拔出，這個動作撕裂了傷口，讓海利頓時痛苦得捂住了自己的手掌，身體蜷縮著。

  「沒事了。」

  阿諾把海利給扶了起來，扶到了凳子上坐著，然後撫慰著海利的頭髮，緩緩道：「沒事了，沒事了。海利，你不會背叛我的，對不對？」

  「我們都是共犯，親手染過了親人的鮮血，我們一同來到這個世界上……是永遠不會分離的。」

  「親愛的哥哥。」

  海利一動不動。

  「卡羅琳和你說過什麼了沒有……」阿諾此時站在海利的背後，雙手輕輕地按住了他的肩膀，貼到了他的耳邊，輕聲問道：「關於那張銀行卡的事情？」

  「她……」

  阿諾雙手微微用力。

  「她說錢是有一個神秘人委託她保管的，但是裡面的錢不能用，不然會有大麻煩，很大的麻煩……有可能，有可能是黑錢。」

  「還有沒有別的？聯繫方式呢？」阿諾又接著問道。

  海利搖了搖頭。

  阿諾鬆開了手，忽然道：「你放心，我不會傷害卡羅琳的。明天考完試我就會離開，把你換回來……隨便你想要做什麼。」

  說著，阿諾便離開了活動室，看著門外的波斯頓道：「帶他去處理一下傷口，明天再帶過來，小心點，別讓他跑掉了。」

  「明白了老大。」波斯頓飛快地點了點頭。

  他瞄了活動室內的海利一眼，見他雙手垂下，血水從手指滴落，卻一動不動的模樣，暗道了一聲老大厲害……這個海利，怕不是真的被搞成廢人了。

  ……

  「對不起，在樓下碰到一個同學，聊了……」阿諾打開門……卻見卡羅琳已經躺在了沙發上睡了過去。

  他把啤酒放入了冰箱之後，便取來了一條毛毯蓋在了卡羅琳的身上，然後坐到了書桌的面前。

  關掉大燈，只是留了一盞檯燈，阿諾接著把書架上的書本以及工具書取下，然後開始埋頭做著書上的題目。

  ……

  ……

  啪。

  開燈的聲音。

  所在的地方是醫院的獨立病房。此時，正靠在沙發上睡著的奧菲先生因為燈光的關係一下子醒了過來。

  「噢，對不起先生，我吵醒你了，我不知道……」芭拉有些歉然地看著奧菲先生。

  費蘭奇博士白天從醫院走失之後，到了快旁晚的時候才找回的，不過是讓救護車送回來的。

  「沒事，結果還是讓你加班了，我還是要跟你說聲抱歉。」奧菲先生搖搖頭道：「你放心吧，我會支付你加班費的。」

  「這倒沒什麼。」芭拉笑了笑道：「先生你就一個人，忙不過來的。對了，我給你從家裡帶了一些衣服和吃的過來……你或許可以用裡面的浴室沖洗一下，這會讓你舒服一些。」

  「謝謝。」奧菲先生感激地點了點頭。

  芭拉則是聳聳肩道：「真要謝謝我的話，那先生你應該儘快找一位太太了，這樣我會輕鬆許多的。」

  奧菲隨口道：「那恐怕你就會失業了。」

  「咱們還是打住這個話題吧。」芭拉翻了翻白眼，然後開始收拾著從家裡帶出來的東西，當他從背包中翻出一本棕色筆記本的時候，奧菲先生則是好奇道：「那是什麼？」

  芭拉隨口道：「這是博士的筆記本吧？白天他醒過來一次，然後就說要找這東西。我回家收拾的時候，在博士的大衣口袋發現的，順手就帶過來的……看他挺緊張的。」

  「裡面寫了什麼東西嗎？」奧菲先生抹著臉，隨口問了一句。

  「我沒有看啊。」芭拉聳聳肩道：「傭人守則，不要隨便觀看主人家私密的東西，我可是一個很有職業操守的人。」

  「我還是會按照法定規矩支付加班費，不會多的。」

  芭拉比了一個中手指。

  奧菲先生笑了笑，感覺似乎輕鬆了一下，便走到了桌子前，隨手把這筆記本給拿了起來，走到沙發上，打開看著……似乎是日記一類的東西。

  「先生，我去把這些水果先洗了。」

  「哦……你去吧。」奧菲先生揮了揮手。

  第一頁。

  上午７點３０分，我從家裡出來，芭拉今天的早餐做的是烤餅，配了一杯牛奶。我一共吃了三塊烤餅，一杯半的牛奶。

  上午８點５５分，我達到了研究院，因為路上堵車的關係，所以比往常遲了１７分鐘。今天的交通不好，在第三大道路段發生了撞車。

  上午９點４５分，參加了常規會議，會議記錄我放在了辦公桌的第三個抽屜上。

  上午１０點１６分，馬修給我打了個電話，約我這周六晚吃飯，我答應了。

  漸漸地，奧菲先生開始皺起來了眉頭……日記他不是沒有看過，但是這種仔細到了每一件事情上的日記，他還真是很少看見。

  奧菲先生漸漸感覺有些不妥。

  下午５點，我準時下班……

  晚上九點十七分，奧菲還沒有回來，我打算睡覺了，今天感覺有些疲勞。醫生開給我的藥差不多吃完了，明天要記得去一趟醫院。

  我的記性越來越差了，不知道藥物控制還能維持多久的事情，但願……但願在我還能夠清楚記得一些事情的時候。

  即使我忘記了自己是誰也好，即便我忘記了回家的路也好。

  但願我還能夠記得奧菲。

  但願我還能夠記得路易斯。

  但願，當我看見他們的時候，我還能夠喊出他們的名字。

  「父親……」

  ……

  「先生，你怎麼了？」芭拉拿著沖洗好的水果出來，卻見奧菲先生此時低著頭捂住眼睛的樣子，不禁好奇地走了過來。

  奧菲先生卻順勢抹了把臉，聲音有些沙，「沒事……可能有些累了吧。」

  「先生，你……」芭拉看著奧菲先生那泛紅的眼睛，「……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