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95章 【崑崙都】陷落（56）—要多久，多久的不見才會顯得陌生

  【天牢】破獄之前。

  天之海……堡壘。

  橫條的光紋伴隨著電梯的移動而不斷地在李建一的身上閃過，他目光仿佛失去了焦距似的，就那樣讓時間流去。

  忽然輕微震盪，升降電梯抵達了終點……門打開了的瞬間，李建一目光方才凝聚，繼而一張熟悉的臉龐出現在了他的面前。

  【六耳】。

  【六耳】是很少會來這個區域的……他說不喜歡這地方的味道——其實是不喜歡李建一身上的味道。

  「有事？」李建一好奇問道。

  「你是不是忘記了答應我的事情？」【六耳】豎起了自己的手掌——缺了一根手指的手掌。

  「跟我來吧。」李建一點點頭。

  他的工作區，生活區都在一塊的……很快便領著【六耳】來到了工作間之中——安裝一根義肢手指不需要太多的工序…甚至手術還有點細。

  【六耳】攤開了缺了手指的手掌，看著對方此時正拿著一個微型的電鑽，眼角不禁略微地抽搐了一下，「喂，你走神了！」

  「啊…確實。」李建一點點頭，「可能最近休息不太好的原因……說起來，既然你都不打算重生肉體，要不是索性進行全身的義體改造？」

  「你之前提到過的那種超神基因改造技術？」【六耳】皺眉問道，「怎麼，已經不滿足到了需要將魔爪伸向我的程度了嗎。」

  「魔爪什麼太過分了啦。」李建一輕笑了聲，低頭鑽開了【六耳】指骨上的骨髓，專心致志的模樣，像極了正在做美甲的技師。

  一根義肢手指的植入，並麼有花費多少時間——很快，感受著活動自如的新手指，【六耳】頗為滿意地點了點頭，「我的那個便宜學生，麻煩幫我照顧一下。」

  李建一沒有馬上回答，只是喚出了堡壘的中樞兔耳娘，調閱了此時蓋凱的狀況——這便宜學生，此時正在重力室之中進行負重的揮劍。

  「怎麼還用這種原始的修煉方式？」李建一詫異問道。

  「錘鍊精神而已。」【六耳】攤手道，「這傢伙空有一身力量，但意識不太行……與其說他的戰力不俗，能力多樣，倒不如說這些能力都像是一個個需要主動開啟才能生效的技能一樣。」

  「技能？」李建一沉吟道：「這或許是【異人】的特性。」

  「交給你了。」【六耳】無所謂地笑了笑：「不要弄死就行……其實我也很好奇【異人】是否真的不會死，不過暫時沒時間。」

  李建一沒問【六耳】打算去做什麼——他跑來找自己安裝手指，甚至交託蓋凱，想要外出的意思就已經很明確了。

  「不要太久。」他淡然說道：「所有的【命運之矛】都已經植入完成了，【蒼藍】的反靈力裝置不久之後就會完全啟動……你可以帶上一台【龍Ⅲ】型龍騎，以備不時之需。」

  「走了。」【六耳】揮了揮手。

  不一會兒，中樞傳來了反饋，【六耳】已經駕駛了一艘戰機離開了堡壘船塢——目前戰機的航行軌道朝向是：【崑崙都】。

  「調閱過去六小時內的監控。」回到了房間之後，李建一再次吩咐說道。

  整個堡壘的網絡都在高速地運轉起來……過去幾個小時內，某屑楠老師的行動軌跡一一呈現，李建一用燒杯煮開水，泡了一碗麵吃了起來。

  ……

  中層區的生活區……臨街的長凳上——某屑楠老師正仰著頭，一臉喪氣地打量著全息模擬的天空。

  「太陽有點刺眼啊……」

  不一會兒，香香小姐一路小跑回來……手上此時還捧著兩支冰淇淋。

  「……按照您的要求，兩種口味都買回來了。」香香小姐沒好氣地說道。

  然後屑楠便說了聲謝謝，兩支冰淇淋都拿了過來，分別咬了一口……美滋滋的模樣。香香眼角不禁抽了抽…她原本以為，其中有一支是會給自己的。

  「哦…你想吃嗎？」啊楠眨了眨眼睛，把各自咬過的冰淇淋遞了過來，「要哪種口味的？」

  「……謝謝，不用了！」香香面無表情地坐到了一旁……自己在期待什麼啊！

  「之前你說，你母親是在託兒機構工作的…是在這附近嗎。」屑楠隨意問道。

  香香怔了怔，「確實在這附近，是社區的幼兒所，我目前是裡面的高級培育師。」

  「去打個招呼？」屑楠笑了笑道，「也不是第一次見面了，之前不還和你父母一起吃過晚飯嗎。」

  「不用了。」香香搖搖頭：「我正在工作期間，不涉及私人事情。」

  「就當做是我想要去參觀？」屑楠一把拉起了香香，就往前面走去。

  「欸…等等，我說了不用了。」香香連忙說道：「楠小姐，就算要去，你也走錯方向了！」

  「去買點小禮物。」屑楠笑眯眯地道：「去幼兒所參觀，總不能空著雙手吧？我好歹也算是你們堡壘的外賓，做做樣子也要的啦！」、

  ——還外賓…誰認識你啊！

  香香沒好氣地想到。

  ……

  「香香…楠小姐？」

  香香媽姓李，名香蘭，幼兒機構服務已經超過二十年了。

  大概是沒想過會在工作期間看見自家的女兒的關係，李香蘭顯得有些詫異。

  「伯母，又見面了。」楠小姐TWO微微一笑，「今日最後的一站是參觀這裡，希望不會打擾……一些禮物，送給這裡的孩子。」

  「有心了。」李香蘭含笑點了點頭。

  楠小姐TWO禮貌一笑，「香香小姐，勞煩你將這些禮物分給孩子們吧，相信你會喜歡這份工作的。」

  香香不禁白了一眼，倒是沒有拒絕，拎著兩大袋子的禮物走向了操場之中的孩子。

  「聽說這裡的孩子，大多都失去了父母？」屑楠頗為隨意問道。

  「也不能這麼說。」李香蘭搖搖頭，「在這裡，每個人都會講他們看成是自己的孩子，是他們的父母。」

  屑楠笑而不語地看著李香蘭。

  「……楠小姐怎麼突然想到來這裡？」李香蘭招呼著對方坐下。

  屑楠笑了笑道：「伯母之前不是說過關於領養的事情嗎？想著如果我與香香小姐正有需要的話……其實也就當做是提前了解一下啦。」

  李香蘭神色頓時變得不自然起來，苦笑道：「楠小姐，你也知道，那只是客套的話……作為父母的話，我們其實還是希望香香能夠回歸正常的。」

  屑楠伸了伸懶腰，打了個哈欠，「無所謂，現在的技術這麼先進，我也可以做手術的嘛……總會有辦法，給到香香小姐作為女人的幸福。」

  李香蘭嘴角抽了抽…什麼人啊，這是？

  「呵……」李香蘭訕訕一笑，「楠小姐看起來似乎挺累，休息不好嗎？」

  「嗯…昨夜確實沒睡好，可能是床生的關係？」屑楠戳了戳下巴，「說起來，香香小姐平日都是居住在通訊員宿舍居多，應該是不常回家的吧？她昨晚睡得還習慣嗎？」

  「昨夜……」李香蘭怔了怔，下意識地轉過了頭去，看著正在分發禮物的香香，「楠小姐真會說笑，她從小就在家裡長大的，怎麼就會不習慣呢？」

  「也是哦。」屑楠眯起了眼睛，「那麼伯母你呢？如果太長時間不見女兒的話，會有陌生的感覺嗎。」

  「……快要到下課的時間了。」李香蘭站起了身來，「我要準備一下了，等會家長們要來接送孩子的……楠小姐，先失陪了。」

  「你忙。」屑楠笑了笑道，「伯母，我和香香在這裡等你…今晚，還是要繼續打擾你們咯！伯母做的菜，母親的味道，很讓人迷戀呢。」

  李香蘭張了張口，欲言又止，最後沒說什麼，快步離去——正如她所說的，需要準備下課的事情。

  「你和我母親說了些什麼？」香香小姐滿臉疑惑地走來，「很少看她這樣子的。」

  「什麼樣子？」

  「心不在焉？」香香小姐皺起眉頭，狐疑道：「你真的沒說什麼奇奇怪怪的事情？」

  「沒有。」屑楠靠近了過來，幾乎湊到了香香的臉頰之前，「也就稍微諮詢了一下關於領養的事情而已。」

  「這已經很奇怪了好不好？」她沒好氣地白了對方一眼，「你知不知道之前你向我父母說的那些話，差點把他們嚇死，以為我，我……」

  「會很快樂的喲~」

  香香死死地捏住了拳頭…做了好一會兒的情緒管理之後，才泛起了職業微笑，「楠小姐，這裡已經參觀過了，請問您接下來還要去什麼地方？」

  「接下來你可以下班了。」

  「好的……」香香小姐下意識應了句，旋即反應過來，「下班？」

  「是啊。」屑楠微微一笑，「是不是很驚喜？陪著我不僅能公費吃吃喝喝，還能提早下班，有沒有一種被幸運女神看上的感覺。」

  「我需要向領導匯報此事。」香香小姐沉吟著說道。

  屑楠此時卻捧起了香香的手腕，手指摩挲著手腕上的金屬環，「這是你平時用來匯報的通信器嗎。」

  「……請稍等。」香香直接抽回來了手——什麼人啊，竟然還摳她的掌心！

  她很快就走到了一旁，打開了手環上的通訊，說明了此時的情況——讓香香感到詫異的是，手環很快就給出傳來了回應——允許她下班了。

  香香小姐一臉古怪地走了回來。

  「怎樣，有沒有感覺你的領導和我一樣的大度？」屑楠笑了笑道。

  香香搖搖頭，沉吟道：「楠小姐，我確實可以下班了……儘管如此，我還是會隨時候命，有需要的話，你可以第一時間通過短程終端找我。還有，再一次向您盯著，入夜之後許多區域都會封禁，請不要亂走。」

  「拜~」

  ……

  她就這樣走出了育兒機構，香香猶豫了下，追了出去，卻已經看不見楠小姐的蹤影……她失神地看了眼手腕上的通訊環，不知想些什麼。

  「香香，你怎麼還在這裡？」

  李香蘭送走了一個孩子之後，一臉疑惑地走了過來。

  「我下班了。」香香也沒有隱瞞，「楠小姐要求的…而且被領導允許了。」

  李香蘭臉色古怪，「那你？」

  「回家吧。」香香笑了笑，親昵地摟住了母親的手臂，「我們一起吧！今晚再討論一下下次休息日去玩的事情…父親今晚會很晚回來嗎？」

  「不要碰我！」

  李香蘭突然一下子將香香的手拍開，神色激動。

  「母…母親？」

  「沒、沒什麼。」李香蘭飛快地抹了抹了臉，「我衣服剛弄髒了而已……我還有點事情沒做完，先不說了。」

  「母親？！」香香喊了聲。

  只是母親已經走回了院子之中……她滿臉疑惑地愣在了原地，知道母親心裡多半是有些什麼事情不對勁。

  生活區的模擬天幕逐漸昏黃。

  香香從來沒有見過堡壘之外的黃昏——但絲毫不影響她喜歡這模擬出來的黃昏色。

  橙黃色的光散在她的身上…身上穿著的，還是下午與楠小姐購物時候買的新衣。

  鞋子也是。

  她靠在育兒所門外的牆上，輕輕地提著腳，等待著母親從裡面走出……等到的卻只是母親的一側信息。

  ——今晚你父親有任務，不能回來。

  ——育兒所這邊臨時有一名保育員病了，晚上的崗位來不及安排，我需要留在這裡照顧。

  ——你先回去員工宿舍休息吧，不要回家了，反正也沒有人。

  香香接著撥了通信過去，卻顯示母親那邊已經關閉了通信。

  她抬頭看了眼關閉的院門，略有失神……感覺母親的字裡行間，好似一點溫度也沒有。

  香香小姐嘆了口氣，轉身而去……全息模擬的天幕很快就略過了黃昏色，入夜之後的中層生活區冷清了許多，許多。

  只是居住區的樓宇里，一盞盞燈火亮起……大部分在堡壘生活的員工們，他們的家庭都在這裡了。

  沒有回去員工宿舍——只是想著萬一楠小姐有需求召喚她的話，從生活區的家裡出行會更加方便，香香還是回到了小區的家中。

  ——家裡怎麼會沒有人在呢？

  ——不是還有我嗎（調皮）

  進門，給母親發了一側信息……才剛剛脫下了鞋子，香香小姐便馬上又給父親發了同一條的簡訊，隨後便直接躺在了家中的沙發上。

  也沒有開燈，就這樣讓外邊的燈火映射進來。

  她迷迷糊糊，很快睡了過去。

  ……

  她是被一陣極速的通信聲吵醒的……找著自己的通信器，嵌到了沙發的縫隙裡面了。

  是李香蘭的來訊……已經有好多條的未接通顯示了。

  「母親？」香香咕噥著說道：「怎能了？」

  「你在家裡？」李香蘭聲音顯得急切並且不穩。

  「啊…回來了，我想著……」

  「你現在給我馬上離開！」李香蘭聲音變調，尖銳又凶，「馬上離開！我不管你去什麼地方，宿舍……不，不要回去宿舍！快走！」

  「母親，你這做什麼啊？」香香滿臉疑惑，「你那邊怎麼了，發生了什麼事情嗎？」

  「快走——嘟——嘟——！」

  「母親？！」

  香香小姐猛然打了個激靈，幾乎是跳似的從沙發上站了起來，她心中極其的慌亂，想也不想便沖向了門前，同時開始撥打父親那邊的通信。

  鞋子是踩進去的，沒來得及弄後跟，便急忙忙地把打開門——她打算去育兒所看看。

  開門的瞬間，香香卻看見了四名的機械警衛。

  「你們是……」

  ——「目標已確認。」

  ——「進行回收。」

  機械警衛抬起了手來，一道電光瞬間纏上了香香的身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