火雲高，監控室。

  當保安找到了箱子回來的時候，卻發現紅孩已經離開了，監控室里就只剩下新來的生物老師南小姐自個兒地在看著監控錄像。

  不是檔案室里的錄像，而是別的。

  「南…南小姐……」保安稍顯的慌亂的聲音響起：「你…你在看什麼？」

  「抽屜找到的。」只見南小楠此時眯著眼道：「我還以為是什麼動作片呢……原來是搞笑整蠱合集啊？是你剪輯的？」

  保安的臉色稍稍變了變。

  只見屏幕的中央處，此時播放器正在播放的，赫然是一名老師在火雲高之中，被學生們【欺負】的內容。

  下痕癢藥，潑髒水，倒掛……層出不窮，輕的已經超出了惡作劇的程度，重者……差不多是要命的。

  而這合集當中的【男主角】，赫然是與南小楠同生共死過一次的小虎老師。

  「南小姐……」保安此時咽了口吐沫道：「您…您能不能當沒有看到過？」

  南小楠此時卻將一張光碟放在手中把玩著……類似的光碟，抽屜里還有不少——抽屜是鎖著的，而且也不是什麼普通的鎖頭。

  只是，對於擁有星創術的她來說，這世界上大概是沒有什麼鎖頭能難得到她。

  為什麼要開鎖？

  看見有鎖頭就像開，有問題？

  只是沒想到，抽屜里放著的居然是小虎老師在火雲高被霸凌的視屏合集而已。

  「為什麼要剪這種東西？」南小楠此時淡然問道：「你和小虎老師有仇？」

  「沒…沒有。」保安吱唔著道：「只是…只是個人興趣而已。」

  「雖然不清楚這樣算不算是侵犯私隱。」南小楠想了想道：「哎呀，我是個法盲，也不知道這樣做好不好，要不索性就上報學校吧……又或者，報警？放心，如果這是允許的，學校不會對你做什麼的啦……回頭，我給你道歉？」

  保安差點就想要哭了……如果只是普通的新來的老師，他害不害怕，可這南小姐是與紅孩小姐一道來的……

  「別…千萬別！我不是故意的，我…我只是想要賺點外快而已。」保安哭喪著臉道：「是有人吩咐我，從監控視頻里調閱出來這些，然後將它製作出合集……一周一交收。」

  「誰這麼無聊？」南小楠不禁皺了皺眉頭，「要這些視頻做什麼？」

  「發…發到校園網啊。」保安遲疑著道：「南小姐，你不知道嗎，校園網的BBS上，有一個固定的貼字，每周都會固定更新這個……偶爾還會開直播的。」

  南小楠聳聳肩道，她才入職兩三天，又碰上周末，學校論壇不會仔細去看……況且這兩天，學校論壇因為王巴丹死亡照片的事情，已經封禁了，根本登不進——應該是死亡照片流出之後，校方第一時間將論壇給封了的。

  只不過學生之間，有沒有隻有他們才知道的網絡自留地，那就不得而知了。

  「是學生讓你做的？」南小楠此時不禁越發的好奇，「我很好奇，這所學校的學生，為什麼那麼喜歡去欺負一個普通的陪練老師。」

  「這個……」保安欲言又止。

  南小楠隨手地在桌子上轉著光碟。

  保安臉色微變，咬咬牙道：「其實…其實也不是什麼秘密，你遲早也會知道的。火雲高的學生討厭李健仁，自然是有它的理由的……」

  「他長得歪？」

  「……不是啦！」保安哭笑不得道：「雖然也有這方面的原因……其實，其實是因為，李健仁再一次域外戰場隨隊的時候，對學生見死不救，自個兒逃跑了，最後導致那個學生被救回來的時候，神魂差不滅了，至今還躺在了醫院裡，醒不過來的關係。」

  「見死…不救？」南小楠不禁皺了皺眉頭。

  保安點點頭，「具體情況，我們做保安也不知道。不過我聽說，李健仁原本是很有機會能升級成為教練老師的，只不過因為這件事情，升職的事情就黃了。後來調查報告說，在當時的那種情況，因為有太多不可抗力的關係，別說是救人了，自救都是個問題。他逃也只是為了自保而已，聽說他還要養家，家裡父親身體也不怎麼好……其實，大家都是打工的而已，犯不著為了救一個學生就把自己搭上了。我倒是挺能理解李健仁的，只不過……」

  「只不過，學生不這樣想…對嗎？」南小楠沉吟著道。

  保安點點頭：「大概，學生和老師之間，天生就是兩個不同的陣營吧……而且本來，火雲高的問題學生就不少。我看這些學生，或許不是真的是想要聲討這種行為，可能只是從心理上無法接受吧……最開始，都只是冷暴力，後來越演越烈，不知不覺就變成了這個樣子了。現在啊，我估計這些學生大概都忘記為什麼要霸凌李健仁了……新來的學生和他能有什麼仇啊？只不過，霸凌上癮了而已，而李健仁他，也從不反抗……」

  「說得好像你不是霸凌的一方一樣。」南小楠忽然冷笑，「你也是施虐者。」

  保安尷尬地抿了抿嘴，硬著頭皮道：「那個……光碟的事？」

  「我可以當沒見過這些。」南小楠隨手將光碟扔回到了抽屜里，「不過你要告訴我，是誰給你錢，讓你剪這些視頻的。」

  「這……」

  卻見南小楠忽然將衣領拉開了些，隨後面無表情道：「救命啊，非禮啊。」

  「你這……」

  「現在呢？」南小楠笑眯眯地道。

  ……

  「你說，給你錢做這些的……是王巴丹？」南小楠不禁眨了眨眼睛——她倒是沒有太過驚訝，畢竟這女孩，連炸彈也敢埋——這大概是真的想要殺人的。

  「南小姐，您可千萬不要說是我告訴你的……尤其不能讓校長和主任知道。」

  「王巴丹人都死了，你不知道嗎。」南小楠淡然道。

  「話是這樣說沒錯……」保安苦笑道：「本來這些光碟我也打算悄悄燒了的……沒想到被你發現了。」

  南小楠想了想，冷不丁道，「你有沒有覺得，王巴丹沒準是被小虎老師殺死的？畢竟挨了這麼多欺負，突然發瘋的話，什麼事情也做得出吧？」

  「我可不敢說！」保安臉色變了變，「南小姐，這話可不能亂說……不過，應該不會吧？聽說巴丹小姐被殺害的時候，李健仁不是還躺在火雲醫院嗎，好像還是王主任花了大價錢，才把人給救回來的。」

  「這倒是……」南小楠嘀咕了聲，按照時間上來說，確實無法對上。

  那會兒李健仁還在醫院治療，顧忌也沒有行動能力。

  南小楠搖搖頭，感覺線索有些斷了……暫時無法接上，於是便隨後問道：「這麼說來，【霸凌】李健仁這件事情，王巴丹是主謀了？她為什麼要帶這個頭，她和那個被李健仁拋棄的學生，是好朋友？」

  「好像是戀人。」

  「這樣……」

  南小楠下意識地看了眼屏幕，播放器里，小虎老師正被幾名學生按住了手腳，臉上被蓋了厚厚的一疊紙。

  他瘋狂地掙扎著，可學生似乎也不是吃素的。

  與此同時，一個臉上泛著惡魔似乎殘忍笑容的女孩，此時正在往紙巾上，緩緩地滴水……王巴丹。

  好一會兒，小虎老師掙扎漸漸緩慢——此時，女孩才將那濕透了的紙巾撕開。

  小虎老師大口大口地喘著氣，滿臉劫後餘生之色。

  只見女孩面無表情地將餘下的水倒在了小虎老師的臉上，最後才帶著幾名學生揚長而去……

  南小楠搖搖頭，隨手將視頻給關了。

  「檔案室的視頻給我打包一份帶走吧……我走了。」

  ……

  ……

  「先生，這件衣服很適合你啊！」

  服裝店裡，銷售小姐熱情地招呼著他……小虎老師則是默默地打量著鏡子裡的自己，俗話說人靠衣裝，可他總感覺自己還是差了些什麼。

  「先生，其實你體形很好的！你要自信一些，提起胸來，氣質一下子就出來啦！」

  銷售小姐的笑容越發的甜美。

  小虎老師知道自己的顏值是怎麼回事，只不過雖然明知道這是恭維的話，卻還是忍不住想要多聽兩句。

  ……有多久，沒有聽到過別人的讚譽來著？

  走出服裝店的時候，小虎老師又稍稍有些後悔了……衣服，買下來了，而且還直接穿在了身上，並且大大地超出了他的接受範圍。

  他看著繁忙的大街，總感覺類似後悔的心情，好像之前已經體會過一次……迎著路人的目光，不知道是否自己的錯覺，總感覺人們看自己的目光有些不一樣似的。

  從嫌棄……變成普通的目光。

  「自信一些嗎……」他下意識地揉了揉亂糟糟的頭髮，不知道誰告訴他，先要改變一些形象來著，「索性……把頭髮也理了吧？」

  自信一些。

  自信一些。

  好像是一句咒語似的，小虎老師只感覺皮膚忽然有些怪異的觸感在蔓延，一股奇特的信號沿著神經末梢一路飛奔，直衝他的腦袋。

  自信一些。

  自信……

  他喃喃自語，不知不覺便走入了一間美髮沙龍中心。

  ……

  ……

  工廠大廈。

  老舊的樓道走廊中，不時地似乎能夠聽到一些野獸的低聲咆哮，空氣中甚至還瀰漫著一股淡淡的血腥味。

  牆壁上，都是各種各樣的噴漆與塗鴉……再往裡面深入一些的時候，甚至還能聽到一些吆喝的聲音。

  人聲，漸漸鼎沸。

  不一會兒，洛邱與馬SIR便來到了一處鐵閘之前——鐵閘門前，已經左臂是機械義肢的紋身漢子，正在狼吞虎咽地吃著東西。

  從閘門旁邊的氣窗里空隙往裡面看去，能夠看見裡面是一個不小的空間，並且布置成為了擂台的模樣。

  鼎沸的吆喝聲，便是從裡面傳出……擂台上蓋著一個巨大的籠子，而籠子之中，此時正有兩道人影在貼身扭打著。

  「做什麼的？」那紋身男子此時抬頭看著馬SIR問道。

  馬SIR此時換了嘴臉，嘿嘿笑道：「兄弟，今天有什麼盤口？我們是【九龍桌球室】的暴龍哥介紹過來發財的！」

  洛老闆頓時就眨了眨眼睛。

  上樓之前，記得馬警官才說過，不要提暴龍的名字……來著？

  真是很深厚的友情呢。

  「暴龍？」紋身男皺了皺眉頭，隨手拿起了一個通信器道：「老大，有兩個傢伙上來了，說是暴龍介紹過來發財的。」

  不一會兒，通信器才又響了一下，那紋身男才按下了一個按鈕，淡然道：「你們可以進去了……先換籌碼，最低三萬。」

  閘門緩緩拉開，只見閘門拉開的瞬間，兩道黑影猛然撲出——只是馬上就被鐵鏈給硬生生地扯了回去！

  竟是兩個形如野獸似的，滿口尖牙，留著口水，神志幾乎沒有，目光只剩下暴戾……被拴著狗帶，髒兮兮的少年。

  紋身男隨手拿起了一根鞭子，在兩被拴著的少年面前噼啪了一聲，隨後扔出了一口肉來……那少年便直接搶吃了起來。

  「還不進去？」紋身男人此時才淡然說道。

  馬SIR見慣風浪，此時淡定地笑了笑道：「你們家的養的寵物，還挺別致的哈！」

  紋身男冷笑了聲沒有說話。

  馬SIR沒說什麼，拉著身邊的洛邱，便快步地走入了裡面的擂台場，隨後徑直往人群中走去。

  「換籌碼的地方在左邊，你們走錯了！」

  不料那紋身男卻突然叫了一句……馬SIR這才扶著洛老闆，往左邊走去——是他扶在洛老闆的身上讓洛老闆扶著他的模樣。

  「馬SIR，你不舒服嗎。」洛邱好奇問道，「你好像害怕？」

  「胡…胡說！！我堂堂火雲警局第一神探，怎麼可能會、會怕狗！」馬SIR此時飛快地說道：「不過是倆犬妖而且……快，快些！」

  洛老闆莞爾一笑。

  他覺得這樣的馬警官更親切一些。

  「我說小洛啊，問你個事。」馬SIR此時忽然壓低了聲音道：「你身上有多少錢？我今天出門急，忘了帶錢包了。」

  洛老闆眨了眨眼睛。

  記得在003子世界的時候，馬叔叔每天的零用錢似乎也就二十塊左右，身上永遠不會有超過一張的百元鈔——而且必定是藏在褲子腰帶的夾層里……他自己改造的。

  「你要多少。」洛邱想了想道。

  「三…兩萬九千九百八？」

  「這有五萬，先拿去。」洛老闆隨意道：「那邊有提款機，不夠的話，我再去提。」

  馬SIR怔了怔，下意識地往角落看去，確實看到了幾台提款機……這小洛的觀察力還挺好的，他剛也沒有注意。

  不過這小洛……

  不愧是局長塞過來鍍金的，果然是有錢人家的孩子。

  「你放心，這錢不會讓你白出的，回頭咱給你報銷了，這算是公差費。」馬SIR直接說道。

  兌換籌碼的窗口前，馬SIR大手一揮，「來五萬籌碼。」

  「好的，請稍等。」一道甜美的聲音從窗口中傳來，是一名穿著兔女郎衣服的漂亮女孩……女孩抬頭看了眼客人，隨後眨了眨眼睛，緊接著小嘴微微張口，「洛…洛校醫？！你怎麼在這裡，你不是說，周末不出門的嘛？」

  校醫？

  馬SIR怔了怔，疑惑地看著有錢的小洛。

  只見洛老闆此時面不改色道：「你應該認錯人了，你說的那個洛校醫，應該是我的孿生弟弟。我是哥哥，洛山。」

  「洛…山？」兔女郎女孩頓時驚叫了一聲，整個人按在了桌子上，「哇！這樣，我不就能收穫雙倍的快樂了！！」

  「哈…」

  火雲高的女學生，都好熱情……好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