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會…這樣……」

  太平間裡，看著台子上那冰冷且怪異的屍體，王巨富瞬間無力地跌坐地上，一旁的王百萬，也站立不穩，踉蹌了下。

  無聲。

  雖然已經通過證件核實了死者的身份，但是家屬還是要通知的……這大概是他們最脆弱與無力的時候。

  馬警官嘆了口氣，他從門上的小窗中收回了目光，嘆了口氣，坐在了旁邊的凳子上，默默地點了根菸頭。

  他接下來能過做的事情，除了等王百萬父子出來之後說一聲節哀之外，就只有儘快地找出兇手。

  今天火雲市的天氣也不怎麼好。

  「這是對執法者的挑釁。」馬警官緩緩地說道。

  一旁的下屬愕然地往馬私r看來，「挑釁？」

  馬警官好像是解釋，又好像是自言自語，「發現屍體的地方就是第一兇案現場，兇手甚至不屑處理痕跡，死者錢包就隨便丟在旁邊……沒有毀屍滅跡，也就意味著，兇手很想讓人知道這件事情……」

  這時候，王百萬走出來了，臉色陰沉得可怕。

  這個下午，他本應該如同往常一樣，悠閒地躲在辦公室里，就等三點三來嘆一波茶…然後差不多下班。

  今天早上的開局雖然不太順利，但二年a班在新來的校醫高超的醫術之下，學生總算是無甚意外，派出的青湖也很好地進行了善後的工作。

  王百萬從未想過，自己會收到這樣的噩耗。

  「警官，是不是要我做一份筆錄。」王百萬此時看著馬警官，面色蒼白面無表情。

  「你其實可以……」馬警官下意識地張口，但很快就讀懂了王百萬眼力的意思……這是憤怒與憎恨的目光，「王校長，我們需要你的協助。」

  王百萬的身份，在查清楚了死者王巴丹的身份之後，也一併查出了……火雲高校的校長。

  這次的死者，可不是一般人。

  火雲高校長的能量無疑是巨大的，別的不說，火雲市警局總部里，就有不少是火雲高出身……甚至，就連現任的局長，也是火雲高的學生，當年還曾經是王百萬的學生。

  想想身上頂著的壓力，馬警官就一陣的頭痛。

  「我會全力協助你們。」王百萬幽幽地說道：「不過，我希望你們暫時不要打擾我的兒子巨富。」

  馬警官點點頭，「王校長，請跟我來。」

  ……

  專用的小房間裡，馬警官親手倒來了一杯茶。

  「王校長，事情拖得越久，線索就消失得越多，我們直接入正題吧。」馬警官坐了下來：「根據我們的初步了解，在事情發生之前，你們已經發現死者不見了，對嗎？」

  王百萬點點頭道：「現在回想起來，巴丹確實從早上開始就不見了。」

  馬私r皺眉道：「你們當時沒有懷疑嗎？」

  王百萬道：「我孫女比較獨立，也有一定的自保能力……再說昨晚上巴丹與巨富吵了一架，因此我們一開始只是意外，她只是躲著我們不見而已。」

  「吵架？為什麼吵架？」

  「因為學校里發生的一些事情。」王百萬淡然道：「馬警官，這是我們的家事，與本案無關，你問別的吧。」

  馬警官再次皺了皺眉頭，他覺得主動權已經不在自己這裡，可對方的身份確實讓自己無可奈何別的不說，這會兒警局的扛把子，就在隔壁的房間，全程看著這次的筆錄現場呢。

  「王校長，你的孫女有沒有與人結怨？」

  「沒有，巴丹是個很乖巧的孩子，與每一個人的關係都很好。」

  馬警官心中暗罵，火雲高是什麼德性，火雲市裡的流浪漢都知道……至於這個死者王巴丹的事跡，都不用特別調查，隨便一搜就一大堆黑料。

  火雲高的小惡魔，僅僅只是近這兩個月的時間，就有三起對她的控訴，都是暴力事件，但最終都以撤銷控訴收場。

  一個會在校門口安置火晶石炸彈，將學校老師炸成重傷的學生，還能乖巧，這就很離譜了。

  這次筆錄全程下來，基本上都沒有什麼有用的信息……王百萬看似合作，但真正能提供的幾乎沒有。

  ……

  王百萬兩父子很快就從火雲警局離開了。

  馬警官拿著一份毫無作用的筆錄扔在了桌子上，他感覺自己已經浪費了幾個小時的時間。

  「馬私r，有發現。」下屬此時急忙忙地跑進了他的辦公室之中，「我們找到了死者的行蹤了。」

  「說。」

  「有目擊者說，昨晚見過死者。」下屬將一份文件，以及一疊的照片放在了馬警官的面前。

  他拿起飛快地掃了一眼，眉頭不禁皺了起來，「這是【逆五行】？」

  「不錯，這是交通部那邊送來，昨晚拍到的違規照片……」

  「這下樂子大了。」馬警官不禁搓揉了一下自己餅似的寬臉，「咋整？」

  「請…請人回來？」

  馬私r苦笑了聲，「請這個字用得挺好的……所以，誰能告訴我，要怎麼去【請】這位火雲市名義上與實際上的公主殿下回來？」

  「馬私r，我們是正常辦案！」下屬正色道：「就算真的是公主，也應該合作！不向強權低頭！」

  「好傢夥。」馬私r老懷安慰似的吁了口氣，「好吧，你就去請這位火雲的公主殿下回來吧。」

  「我…我自己嘛？」

  「難道還要我陪你去哦？」馬警官眨了眨眼睛，「只是一個女高中生而已，你一個大男人，怕什麼呀！」

  忽然，一聲巨響，馬警官辦公室的門，竟是被人直接踹開……與此同時，一名臉色陰沉的少女，徑直地走了近來。

  少女身後，一名女警無奈地道：「馬警官，對不起…我們攔不住這位…這位小姐。」

  紅孩。

  ……

  ……

  馬警官挺直了腰板。

  他沒有拿踢門這件事情來說事，因為這樣就勢必會涉及到家教的問題……一般來說，沒有家教就需要父母來背鍋。

  該怎能說呢。

  馬警官的權是上司給的，上司的權是鐵羅剎給的。

  馬警官的工資是火雲市政府發的，火雲市政府的錢，大部分都是牛大廣繳的。

  這tm的怎麼玩？

  「紅孩小姐，感謝你這次的合作。」馬私r於是定了定神，露出了一個自詡是最和善的笑容。

  「別廢話。」紅孩眉頭一皺，「我要參加這次的調查工作，死的是我的同學，我不能不管。」

  「這…這好像有些不合規矩吧？」馬警官拿起手帕擦了擦額頭。

  「你們局長同意了。」紅孩淡然道：「剛才。」

  馬警官下意識地看了眼門外那位一臉無奈的小女警。

  「那個…這個小姐，剛剛才從局長的辦公室出來的。」小女警點了點頭……另外，也是踢門。

  老劉這慫逼！

  馬警官心中暗罵了一聲，但他還是很快就收拾好心情，想了想道：「紅孩小姐，我們還沒有來級的聯繫你，這件事情也沒有通報……可你已經來了，難道是王百萬通知你的？」

  「你在說什麼？」紅孩皺眉頭道：「整個火雲高都知道這件事情了。」

  「什麼？」

  ……

  ……

  確實整個火雲高都知道有一名學生，被殘忍殺害的事情因為一組照片，在王百萬父子被通知前往火雲市警局之後不久，就被上傳道了校園網的內部，是個人都能看到。

  整個火雲高失去了以往的熱鬧。

  因為照片公布的，可是很完整的死者的情況……她死前死後的照片都有，甚至最後還有死者最後雙手雙腳被互換縫合的高清照片。

  如今，整個火雲高都在討論著這件事情，但還沒有徹底發酵，因此此時還在高校戰隊域外戰場的排位賽期之中，許多的學生剛剛知道了這件事情之後，便匆匆地奔赴了域外戰場的傳送門……討論，恐怕也只能在域外戰場裡面瞎比比。

  「某種程度上來說，這可以說是一件藝術品？」

  奇怪的發言在辦公室里響起，這讓下午沒課的幾名教師不禁下意識地看向了同一個方向那裡，是新來的生物老師的位置。

  「小、小楠老師，你剛剛說…說什麼？」

  「沒有啦，我只是嘗試帶入兇手的視角，來看待這件事情而已。」

  怎麼說呢……她雖然更多一部分是那位行走虛空的魔女，但精神世界之中卻有這一小部分真正南小楠的記憶。

  而真正的南小楠，可是從事法醫工作的……大概是，一點殘存的本能。

  別說，看到王巴丹的屍體照的時候，她甚至有種想要動刀剖屍的衝動，想想手好像還真是有些癢……

  不過她本來就是新來的……第二天，甚至還剛剛毆打了整個二年a班，點頭之交的老師們，只好對她稍稍避開。

  南小楠聳聳肩，直接走出了辦公室……下午沒課的時候，老師們都和老幹部差不多的狀態，這些不用奔赴域外戰場的學科老師們，幾乎處於摸魚等下班的模式。

  ……

  校醫室。

  敲門聲。

  「請進。」

  於是，一隻提著小盒子的手先伸了進來，隨後才是探頭而入……南小楠眨了眨眼睛，笑嘻嘻地說道：「下午茶？」

  小盒子裡裝的是一些點心，學校飯堂打包的，另外還有檸檬茶。

  幾人一邊吸著檸檬茶，一邊討論著命案的事情。

  「老闆，你知道兇手是誰了吧？」南小楠一臉懶洋洋地問道。

  「我還不知道。」洛老闆則是眨了眨眼睛，輕輕搖頭。

  南小楠不可思議地打量著洛老闆不信。

  洛老闆卻笑了笑道：「南小姐，你好像對這件事情很感興趣。」

  南小楠聳聳肩道：「出事的這所學校的學生，稍稍關心一下嘛……再說，按照今早上的節奏看來，校方估計段時間內不會再安排我給二年a班的學生上課的了，閒著也是閒著。」

  「這樣……」洛老闆道：「你有調查的興趣？」

  南小楠點了點頭，比起毆打小朋友的這種事情，顯然調查命案會更解壓一些。

  毆打小朋友雖然也很解壓啦，但這種事情做多了，實在太狗，偶爾一次就好……決定了，一周一次吧。

  洛老闆想了想道，「南小姐，你的私人時間是屬於你的。」

  這話多好聽啊，南小楠差點就信了……我tm的全身上下，裡面的，外邊的，那一點兒不是您的，能有個鬼的私人時間哦？

  「謝謝老闆！」南小楠【大喜】，連忙露出了大笑臉，兩開花道：「謝謝優夜小姐！」

  女僕小姐：？

  ……

  ……

  「……事情，大概就是這樣了。」

  專項調查小組幾乎在半小時裡就組成了，用的臨時指揮部的，還是火雲高警局當中最大的會議室……一切的資源都優先地為這次的調查服務。

  紅孩直接坐在了眾人之首處，抱胸道：「你們還有什麼想問的。」

  馬警官看了看四周的同事，喉嚨有些發乾這裡面坐著的，除了他之外，職務最低的那位，也比他要高出一個級別。

  「紅孩小姐，按照你所說的，你昨晚與死者在【極樂淨土】分開之後，就沒有再聯繫了。」馬警官想了想道：「我能問一下，你們是一起去的，為什麼你會先行離開？」

  紅孩皺了皺眉頭，正要說話，她覺得這個問題沒問題，可以說明，所以正要說明。

  不料大會議桌子卻被重重地錘了一下，「老馬！你這是什麼問題！以我三十多年的經驗來看，這是在懷疑紅孩小姐？」

  「沒錯！」另一位肩膀上也比馬警官多了兩道槓的同時直接冷哼了聲，「老馬啊，我知道你著急破案，可是你太著急破案了，就連我這個刑偵之父也看不過去了！以我這個刑偵之父四十多年的經驗看來，紅孩小姐沒問題的。」

  「說得好！以我五十多年的經驗，火雲市羅剎花勳章獲頒者的眼光看來，這位只有區區四十年經驗的同事，說的是對的。」

  tm的……這屆的領導最難帶了。

  馬警官聳了聳肩，「我沒有問題了，開始調查吧，我去調查了，你們繼續開會，有什麼新的線索，我會第一時間讓人送回來讓你們研究的。」

  「去吧。」局長點了點頭，正色道：「注意一下影響，儘量不要讓市民恐慌。」

  眾人微笑著目送馬警官的離開。

  局長此時才看向了紅孩，「紅孩小姐，我看你也渴了，我讓人準備了一些……咦，人呢？」

  ……

  警局門外。

  下屬已經早早準備好了車子，馬警官一臉晦氣的開門坐入了副駕駛的位置中，「走吧。」

  「長官，我們現在卻哪？」下屬下意識問道。

  「去【極樂淨土】。」

  那不是馬警官的聲音，而是一道女孩的聲音。

  馬警官此時見鬼了似的轉過了，看著后座上……火雲市名義上與實際上的公主殿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