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宸別院中，雷亞茲與母親重逢，細說著這段時間發生的事情。

  雷亞茲心中有著許多的疑問，他不敢與旁人說——但對象是自己的母親，他便沒有了顧忌。

  「……母親，父親的事情，到底真相是什麼？當年，父親真的對我？」雷亞茲最後母親，欲言又止。

  凱亞一直都平靜的聽著。

  直到此時，她才伸手撫摸著雷亞茲的臉龐，「當年的真相，媽媽會想辦法調查清楚的……雷亞茲，在這之前，你只要保護好你自己。」

  「但是……我現在，莫名其妙地成為了海底城的皇子啊！」雷亞茲激動的站起了身來。

  凱亞看著他，示意冷靜。

  她雙手按在了雷亞茲的肩上，輕聲說道：「雷亞茲，還記得我最後一次給你留言的時候，說的話嗎？」

  雷亞茲點了點頭，下意識道：「你說你最近在營地不方便接電話，你說父親的事情，你會想辦法。」

  凱亞卻搖搖頭，「是讓你好好照顧自己。」

  「母親？」

  凱亞正色道：「聽著，雷亞茲，只有你能夠好好照顧自己，才能讓我安心。既然皇帝打算讓你成為繼承人，那你就好好地占用這個身份……他讓你學什麼，你就努力學習什麼，不管是知識還是技術。你不要覺得這些東西枯燥就沒有興趣，因為你遲早有一天，能夠用得著這些東西。」

  「那個大哥哥…也說過類似的話。」雷亞茲下意識說道。

  「是和你一起住在這裡的那兩位嗎？」凱亞若有所思問道。

  雷亞茲點了點頭。

  凱亞此時卻深呼吸了一口氣，道：「好了，雷亞茲，陛下允許我見你的時間已經到了……你知道，我是海底城的士兵，我不能夠隨意離開自己的崗位……這是作為一個成年人應有的責任。」

  「我明白的。」雷亞茲重重地點了點頭。

  「記住我說過的話。」凱亞最後輕抱著雷亞茲，「你只要照顧好自己，才能讓我安心。」

  「母親！」雷亞茲此時忽然說道：「你說，我現在能不能向陛下提出請求，讓父親和你見面啊？我感覺陛下可能會答應我。」

  「我已經見過你父親了。」凱亞沒有去看雷亞茲的眼睛，「但他現在沒有辦法來見你……而你，也不要問起你父親的事情。」

  「這是為什麼！」

  「他目前還有更重要的事情在做。」凱亞緩緩說道：「這段時間，他不能夠分心……雷亞茲，你不相信我嗎。」

  雷亞茲只能搖頭，但心中卻有著懷疑……可他最後還是選擇了相信，將疑問埋藏。

  「記住，記住我剛才說過的話，記住要照顧好自己，皇宮的人教你什麼，你就學習什麼。」凱亞叮囑道：「你要將自己想像成為一塊海綿，儘可能地吸收那些送給你的水分。」

  「好！」雷亞茲點點頭，旋即問道：「母親，我什麼時候還能見你？」

  「我會來找你的。」

  ……

  母子間的重逢並沒有很久……很快，凱亞便與雷亞茲離開了單獨見面的房間，出現在了別院的大廳之前。

  皇帝陛下與洛老闆正在悠閒地品嘗著女僕小姐沖泡的紅茶——這當然也有金凱倫教授與年輕人空海的一份，只是教授看起來似有些心不在焉。

  少女琉歌同樣也沒有在這裡……從離開藏書室開始，就沒有看見她的身影了。

  「陛下。」凱亞領著雷亞茲出來，首先就在路易斯三十九世的面前行禮。

  雷亞茲只好學著母親的樣子——說起來，這還是他第一次用這種比較正式的禮儀，面對著海底城的皇帝。

  「希望這次的見面，能夠讓你放心。」皇帝陛下微微一笑道：「凱亞夫人，如果你想的話，隨時可以來這裡探望雷亞茲。」

  「感謝陛下。」凱亞一臉平靜地說道：「但我是一名海底城的士兵，不能隨便離開自己的崗位。」

  「真高興，軍隊能有凱亞夫人你這樣盡責的軍人。」皇帝陛下笑意洋溢，隨後指了指旁邊的金凱倫教授道：「這位是海底城最出名的學者之一，也是雷亞茲近來的授課老師。凱亞夫人，教授希望能夠與你簡單地聊幾句。」

  金凱倫教授的目光，瞬間看向了凱亞。

  「不必了。」凱亞淡然道：「我聽說過金凱倫教授的名字，能得到教授的授課，這是雷亞茲的幸運……作為母親，我沒有什麼話可以說的，雷亞茲，就交給教授了。他雖然頑劣，但本性不差。」

  金凱倫教授不動聲色地點了點頭，「你放心吧，凱亞夫人……我會盡我所能的。」

  「那麼，陛下，請允許我回歸營地。」凱亞此時在皇帝陛下的面前，行了一個軍禮。

  「去吧。」皇帝陛下笑著揮了揮手。

  金凱倫教授此時也忽然說道：「陛下，下午上課的是琉歌大人，那麼我也先回去了，也好準備明天的教學內容。」

  「教授請便。」皇帝陛下也是許了。

  不一會兒，客廳空蕩了一些……不過，才剛剛見過了母親的雷亞茲，此時精神看起來好了不少。

  「我在這裡吃午飯吧。」皇帝陛下笑了笑道：「人多了，熱鬧些。」

  女僕小姐沒有說話，只是點點頭之後，便離座，走向了廚房……這幾天，天宸別院的伙食，都是女僕小姐包辦的，可沒有皇宮中的那些僕人什麼事情。

  趁著這個空檔，雷亞茲卻找到了路易斯三十九世面前，咬了咬牙道：「陛下，我同意那個女人的晨練了！」

  皇帝陛下毫不在意道：「這事情你自己親自去說……要成為一個合格的帝王，你連這點勇氣也沒有嗎。」

  「好吧。」雷亞茲一臉無奈，隨後想了想道：「但作為繼承人的事情，我……我希望能再想想，也希望陛下能想清楚。」

  「從你出生以來，我就在想了。」皇帝陛下笑了笑道：「我能讓你來這裡，自然是已經想好……這事情，以後就不要再提。」

  雷亞茲張了張口，一臉無奈，只能託詞道：「我有點累，先上樓休息了……午飯就不吃了，不過下午的課，我回來的。」

  皇帝陛下沒有在意這些，任由雷亞茲上樓……他這才看著洛老闆道：「吃飯之前應該還有些時間，要陪我下一盤棋嗎，我看見走廊外邊放著棋盤。」

  洛老闆答應了。

  重新擺放棋盤的時候，皇帝陛下冷不丁問道，「對了，這個巨能文明，是什麼時候出現的？在我們之前嗎？」

  「在別的時代。」

  「這可不是什麼有用的答案。」皇帝陛下搖了搖頭，但並沒有追問……此時，棋盤擺好了，皇帝陛下上來便是先手，不帶問的。

  ……

  ……

  直到快要走出皇宮的時候，金凱倫教授才快步地追上了凱亞。

  「凱亞夫人，請留步。」金凱倫教授低聲喊道，「夫人是怎麼來到皇宮的？」

  「當然是因為陛下的傳召。」凱亞夫人目無表情道：「教授，還有什麼事情嗎？」

  金凱倫教授眼中閃過了一絲疑惑之色，隨後搖了搖頭。

  凱亞便這樣直接上了皇宮提供的【飛陀】……沒有半點的停留——看著這逐漸遠去的專用【飛陀】，金凱倫教授眉頭不禁皺得更深了些。

  「具體發生了什麼事情？」年輕的空海上前低聲問道。

  「回去再說。」

  這一路上，金凱倫教授很平靜地就回到了自己的住處……皇宮護送他回來的那些守衛已經離開了。

  教授進了門之後，如往常一樣，先到花園中澆了水，然後看了會兒書，接著才睡了個午覺……一直到了下午快要四點的時候才醒了過來，然後繼續在書房工作。

  與空海一同吃過了晚飯之後，他才與空海如平日那樣，走在街上散步——直到晚上九點的時候，教授與空海則是在一家茶座處與一位朋友見面，討論學術上的問題。

  晚上十一點回到家中，洗澡……在即將要回到房間的時候，教授在走廊上碰到了空海，才低聲說了幾句。

  「據點被憲兵隊破壞了，不知道逃了幾個……凱亞應該是真的，不是皇帝隨便找了個人假扮。」

  「她沒有和你說什麼。」

  「或許她也在被監視。」教授飛快地說道：「明天，你不用跟我去皇宮了……去看看，小心點。」

  空海點了點頭，隨後取出了一張疊好的紙來，「線路圖，這幾天畫的。」

  金凱倫教授回到了房間，一夜無眠。

  ……

  ……

  第二天一早，金凱倫教授便早早地穿著整齊，隨後坐上了前來接送的【飛陀】，進入了天宸別院。

  讓教授感到奇怪的是，今天上課時候的雷亞茲，居然異常的認真，直覺讓教授覺得似換了一人一樣。

  「今天怎麼沒有看見空海先生。」洛老闆在課間休息的時候，頗為好奇地問道。

  「哦，我讓他去給我找點資料，所以今日沒有來。」教授隨意應道。

  洛老闆此時卻問道：「教授，你知道在利莫利亞時代，一位叫做【利茲】的學者嗎？」

  金凱倫教授怔了怔——他當然知道【利茲】，他手頭上就有一項專門在整理這位名為【利茲】的利莫利亞文明時代出名學者傳記的工作。

  「你是怎麼知道關於【利茲】的？」

  洛老闆笑了笑道：「昨天在藏書室的時候，看到了他的一本關於天文學的著作，覺得有趣，所以想要了解一下。」

  金凱倫教授想了想道：「【利茲】，利莫利亞時代的思想家，天文學家，同時也是海底城沉海時代之前，利莫利亞文明時期最後的七位大賢者之一……你具體想要知道些什麼？」

  「這本書上。」洛老闆舉起了昨天女僕小姐從藏書室借來的書，翻開了其中一頁，緩緩說道：「提到過了一個地方，稱為生命輪迴之地，是死亡的盡頭。不知道教室是否知道這塊【生命輪迴】之地？」

  金凱倫教授將書取了過來，前後頁飛快地看了幾眼，隨後陷入了沉思當中，好一會兒才道：「根據我這些年的考究，這本書在當時發表了之後，曾經引起了很大的轟動。尤其是這個【死亡盡頭】之地的事情，甚至還引起過了當時政府的關注，也曾派人前往考察過。」

  「有結論嗎，這本書並沒有太多的說明。」

  教授搖搖頭道：「沒有，我目前找不到任何有關於那次探索的資料……皇家的藏書室中收藏的，都是上個時代的精華，是真正貴重的知識。既然關於這個所謂的【生命輪迴，死亡盡頭】之地的事情並沒有留下記載，顯然是當時的政府覺得它並不重要。你為什麼會對這件事情感到興趣？」

  洛老闆微微笑道：「只是覺得有趣。」

  「有趣？」

  洛老闆道：「如果生命可以輪迴……重來一次，教授想要做點什麼？」

  金凱倫教授瞬間就張了張口，打算說些什麼——可是話到了嘴邊的時候，他卻發現自己似乎並沒有想好到底想要做些什麼。

  「我從來沒有想過這個問題。」金凱倫教授不禁搖了搖頭，「再說，如果生命真的能夠重回一次的話，利莫利亞文明或許就不會走到滅亡的地步，它必然會在魔能大時代開啟之前，就禁止魔能力量對利莫利亞人身體的侵蝕，自然也不會有現在的海底城，更加不會有你和我在這裡討論這個問題不是？」

  「確實是這樣。」洛老闆點了點頭，隨後將書收好……課間休息時間剛好結束了。

  只見雷亞茲此時抱著了一堆書回來，金凱倫教授看了一眼，發現這些書居然大多數都是講述人體結構，運動基礎，以及擊打技巧方面的書。

  「你看這些書做什麼？」

  雷亞茲沒好氣道：「當然是為了能夠胖揍琉歌一頓！」

  噢，這個孩子今天的紗布似乎又多纏了一層。

  金凱倫教授搖搖頭，直接將雷亞茲的這些雜書給收了。

  隨後他又看著洛老闆說道：「藏書室那裡，還有不少關於【利茲】大賢者的書，你有興趣就去找來看看吧……不過期望不要太高。這位大賢者確實對利莫利亞文明有過許多無可取代的貢獻，不過到了他晚年的時期，大多數論調基本上都沒有根據，純粹的空想主義。」

  「既然是空想主義，教授為什麼還要研究這位大賢者的事跡。」

  「我說過，空想主義只是發生在【利茲】大賢者的晚年，他的前半生，還是有著許多貢獻，乃至左右當時政府決策的事跡，當然值得研究。」金凱倫教授沒好氣地道：「再說，我們搞歷史的，怎能因為一個人在歷史上的過錯就否定他的全部？你這樣問，難道不怕路走窄了嗎？」

  「這倒也是。」洛老闆隨意地笑了笑。

  金凱倫教授卻忽然皺了皺眉頭，從自己帶來的書籍當中抽出了一本，扔到了洛老闆的面前，「年輕人，要腳踏實地，不要好高騖遠……多學學基礎的東西。你先讀熟了這本海底城通史之後，才想利莫利亞時代的事情吧！」

  旁邊的女僕小姐此時忽然拿起了筆來，在小本本上寫著什麼。

  大概是這樣想的。

  萬一哪天這位教授也有【幸】成為顧客的話，那麼這本小本本就用得上了……興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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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PS：照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