考核的第一天已經過去，但是案情並沒有太大的突破。

  陳明明如往常一樣醒來……一種陌生的感覺也隨之而來，然哈漸漸熟悉——這畢竟是他生活了十幾年的地方。

  房間外有些聲音，是父母和母親說話的聲音……昨日發生的一切，果然並非夢境。

  他忽然有些貪戀此時此刻的感覺。

  一會兒之後，周玉笙推門進來，「哦，起來了，還打算喊你來著。快吃早餐吧，等會要出門了。」

  陳明明一邊想著案情的事情，一邊說道：「我可能要晚點回去，我想去王亮上班的地方看一看。」

  羊皮卷上雖然有著案情的詳細資料，但畢竟陳明明並沒有親身去過這些地方，難免少了一些感覺。

  周玉笙怔了怔，隨後點了點頭，兒子這麼關係案情是一件好事情。

  「那行，回頭我給你補一份外出的申請。」周玉笙叮囑道：「自己小心點，有什麼消息第一時間通知我。」

  簡單的交談之後，陳明明便起床洗簌。他和自己的母親趁著空檔的時間簡單地交談了一下，陳明明發現自己的母親果然已經忘記了出國的事情……這種狀態，似乎是目前幾年前的狀態。

  一個以家庭為中心，事業為輔的狀態。

  自從母親與父親分居，然後離婚之後，母親幾乎把所有的時間都投入到工作當中。事業上有著巨大的成就，但臉上的疲憊之色卻一日重於一日。

  這種爽朗的笑容，陳明明已經很長時間沒有見過。

  「鑰匙忘了拿！」

  出門的時候，妻子把丈夫而兒子送到了門口，隨口問了句：「晚飯想吃什麼？」

  周玉笙比以往嘴甜，說煮什麼都好吃，惹來妻子的一頓白眼。

  陳明明倒是直接說了兩個喜歡吃的菜，母親微笑著答應了下來。

  ……

  昨日是周六，今日自然是周日。

  休息的日子中，街上一大早人反而不多……陳明明按照資料上的地址，一路找到了王亮曾經工作的地方。

  但這酒吧顯然沒有開門。

  他聯繫上了酒吧的老闆，一頓的說明之後，酒吧的老闆不得不爬起身來，找了一個員工過來給陳明明開門。

  一路拖拖拉拉，終於在早上快十一點的時候，一名頂著兩眼袋，眼睛不滿血絲的員工，才騎著小電驢來到了酒吧門前開了門。

  普一進來，滿地的垃圾，以及空氣中混合著的各種各樣的味道，直接讓陳明明皺起了眉頭。

  那員工便有些尷尬道：「阿sir，我們一般都是下午開店前才打掃的……晚上一直開到凌晨三四點，人都累死了……」

  「我想去王亮的儲物櫃看看。」陳明明直接說道。

  這青年是酒吧內的一名服務生，年紀不大，二十歲左右。他把陳明明帶到了休息間王亮的儲物櫃前之後，就靠在了柜子上，打起了哈欠，精神萎靡。

  陳明明一邊看著柜子裡面的東西——這裡其實已經沒有東西了，裡面的東西已經全部被帶走……回憶著已經調查過的資料，陳明明開始思考著自己想要問的事情。

  「你和王亮是什麼關係？」

  「他啊？同事唄，能有什麼關係？」青年眼睛惺忪，回答得有些隨意，「啊sir，你們都來好幾次了，該問的都問得差不多了吧……」

  「他的經濟狀況怎麼樣？」

  「好像不怎麼樣，這傢伙好賭，在外頭欠了不少賭債，經常會有人上門追債的。」青年想了想道。

  依然與已經調查的情況一樣……陳明明想了會兒，然後掏出了手機，點出了照片來，「這幾個女人你都見過嗎？」

  這其中就有包括張曉琴，吳蓉的照片，另外的則是同樣與王亮存在瓜葛的。

  「你們之前也問過了啊……這些不都是王亮的女朋友嘛。」青年抹了把臉，不過說起來，這傢伙雖然不怎麼樣，泡妞還真是有一套，喏，這個，還有這個，他就經常會帶到酒吧來。」

  青年指了指吳蓉的照片，以及另外一名女子的照片。

  「他會經常帶這兩個女人來，你們也不說什麼嗎。」陳明明好奇問道。

  青年道：「有什麼好說的，這又不是什麼稀奇古怪的事情。男人嗎，腳踏兩船，三船有沒什麼，能泡到是本事啊。再說我們也犯不著為了不相干的人去得罪王亮，畢竟抬頭不見低頭見，他把人帶來了，該怎麼招呼就怎麼招呼唄。」

  陳明明道：「聽說在王亮辭職之前，吳蓉……這個女人，曾經來大鬧過一次？」

  青年點點頭道：「是啊，鬧得可凶了。這女人也是夠瘋的，差點捅刀子了都，最後王亮是一路求著過去的，鬧了大半個晚上才收場。嘿，俗話說上得山多終遇虎，沒有金剛鑽就別攬瓷器活嘛，這麼亂搞，肯定是出事的啊。」

  「那後來呢？」

  「後來王亮好幾天都沒有來上班了，大概走了有一個多星期吧？然後又回來了，上了沒幾天，就說要辭職了。」

  「你還有沒有再見到吳蓉？或者另外這個王亮帶過來的女人？」

  「沒有了吧？」青年想了想道：「這兒晚上那麼多人，燈光又暗，就算來了，我也不一定能注意到啊。」

  想起了羊皮卷上的提示，陳明明又點開了另外一張照片，「這個男的，你見過嗎？」

  「沒有。」青年搖了搖頭。

  陳明明點了點頭，

  ……

  從酒吧出來，已經到了中午飯的時間……陳明明獨自一人坐在了一處廣場前，緩緩地吁了口氣，不斷地回憶著青年所說的事情。

  忽然一道巨大的影子來到了陳明明的面前。

  他抬頭看了一眼，是一隻巨大的棕熊——當然，並不是真的棕熊，只不過是人穿上了道具的衣服。

  就在陳明明錯愕之下，這頭『棕熊』忽然伸出了爪子，然後左右用力，夾住了陳明明的臉頰。

  只聽見從那棕熊的頭套裡面，傳出了一道低沉的聲音，「哇！不聽話的孩子，我要吃了你~~」

  「你在這裡做什麼。」陳明明目無表情地問了一句。

  這頭『棕熊』此時一下子放開手來，繼而脫下了自己的熊頭頭套……赫然是哪位圖書館女孩塔拉。

  把頭套脫下的塔拉滿臉的汗水，隨後坐了下來，「打工啊！我不是說我周六日要打工的嘛！我準備暑假呀去旅遊，所以要存錢啦！男朋友，你怎麼也在這裡啊？」

  直覺告訴陳明明，塔拉對於她，並不是真的那種戀愛的感覺……這個女孩，只不過是帶著善意接近自己。

  「隨便走走。」陳明明下意識回答道。

  「嗯……是打算出國之前，好好看一看這個城市，給自己一點留戀？」塔拉眨了眨眼睛。

  陳明明嘴唇維維一動……塔拉，並沒有像是他的雙親，也不像是警局的那些警員一樣，被暫時更改了記憶嗎。

  但想想似乎也對……他不過是參加一個為期五天的考核，在警局內部變動了他的身份，就已經是給出了最大的便利，似乎也不可能將他的人生軌跡也徹底變動。

  若然真的做到那一步……那麼這個世界到底是原來的世界，還是另外一個世界？

  陳明明總有一種管中窺豹的感覺。

  「如果只是簡單地幾圈就能有所留戀的話，我當初大概就不會決定要出國了吧。」陳明明搖了搖頭說道。

  「嗯……你今天有些不一樣了。」塔拉忽然認真地打量著陳明明。

  陳明明奇道：「有什麼不一樣？」

  塔拉認真地道：「你有心事，而且……話也變多了！」

  陳明明心中一怔，他有心事是事實，但是話變多了從何解釋？

  「還有就是……」塔拉忽然拍了拍陳明明的腦袋，「眼睛也亮多啦，沒這麼冰冰冷冷的，也就一天多沒見而已，是不是碰到什麼開心的事情啦？」

  「大概吧。」陳明明下意識笑了笑，想起了昨晚吃飯的事情。

  塔拉卻忽然叫道：「別動！！」

  陳明明一怔。

  塔拉連忙從道具衣服掏出手來，手指按到了陳明明的臉頰處，「我說這個笑容，別動……真不容易啊，第一次見你會笑！別動啊，千萬別動啊……」

  一手取出手機，塔拉把這她口中難得的一幕給拍了下來。

  快門聲響起的瞬間，陳明明突然有種浮生若夢的感覺。

  塔拉頗有些心滿意自地看著自己的手機，陳明明不知道她的滿足感到底從什麼地方而來，只是覺得她笑得是真的好看。

  塔拉此時清了清嗓子，煞有介事道：「嗯……為了獎勵你，給你做特別的服務吧！」

  「什麼？」

  塔拉狡黠一笑，直接把陳明明摟了下來，放在腿上，用手掌蓋住了他的雙眼，輕聲道：「這是最高級的服務哦，好好享受吧！」

  雙眼被蓋住的瞬間，一股倦意襲來……又一次地，那種仿佛躺在藍天白雲下草原的感覺浮現。

  陳明明有些貪戀與陶醉，不多時就睡著了過去。

  ……

  當他再次醒來的時候，這個充滿了活力的女孩，又像是上一次一樣離開了。

  廣場上也再看不見那隻棕熊的身影。

  陳明明卻感覺精神飽滿，有一種說不出的輕鬆感……回想著早上查案的事情，陳明明叫了一輛網約車。

  他覺得自己看來是有必要去見一見趙樂。

  上車的時候，陳明明卻忽然想起自己曾經吧手槍寄給趙樂的事情……可他現在，卻想不起來，自己到底是處於什麼原因，才把手槍寄去。

  ……

  ……

  「管理局的人？」

  書房中，隨手把光影關閉之後，洛邱微微一愣。

  女僕小姐此時站在書桌之前，輕聲道：「他們應該早就注意到了些什麼，這次終於進去了。」

  洛邱想了會兒，接著道：「說說情況。」

  優夜道：「目前，他們已經在背後控制了遊戲公司。只是他們一直不知道，這個遊戲公司的伺服器只不過是『主神計劃』的一個窗口。即使脫離了遊戲公司的伺服器，遊戲世界還是會自動運行。因為不清楚當中的概念，所以他們甚至連遊戲公司原本的伺服器都不敢關閉。」

  洛邱雙手交錯著，點了點頭道：「這次升級之後，容量大了，吸引到的人數也自然增多……看來量變總算是引起質變了。」

  女僕小姐道：「需要讓頻率降下來嗎？」

  洛邱搖搖頭，自嘲般笑道：「不用，就按照這種進度就可以了……以我這種做生意的速度，如果沒有一個穩定的收入源頭，遲早會敗光家底的。」

  女僕小姐只是微微一笑，除了主人之外，最清楚老闆『經濟』狀況的，莫過於她……自從把蘇子君賣出的那些邪魂獻祭之後，主人早就再次富裕了起來……此時就算主人有心情再來一次長達半年的休假，都沒有問題。

  另外，雖然經過主人手的聲音，有許多都還處於服務階段，並沒有到正式收帳的時間……可以目前的狀況看來，等到了真正可以收帳的時候，自然又是一筆豐厚的收入。

  「既然這樣，那就讓影響降到最低吧。」女僕小姐自然不願意讓主人的麻煩事情太多，「我再更改一下程序，把『入口』擴散到整個世界的網絡好了……這樣的話，起碼還能讓質變的時間在往後延遲一些。」

  以全世界七八十億得人口基數看來，在均分到世界的各地，想要距離引起恐慌之前，還有一段不斷的時間。

  「不用。」洛邱微微一笑道：「只要暫時關閉這個世界的入口，不就可以了嗎。」

  「主人的意思是……」優夜怔了怔，隨後想到了什麼，便恍然道：「別的世界？」

  洛邱輕聲道：「應該有的吧，那種文明程度，甚至環境狀態，都與這裡相近似的世界。」

  答案是……肯定的。

  「如果是這樣的話，那就不必再在意增長速度的問題了。」女僕小姐此時微微一笑，「自動甄選的標準似乎也可以降低了呢，不過這樣一來，恐怕主伺服器也要開始擴建了……自從主人上次注入了龐大的靈氣之後，原本的伺服器，已經有些無法滿足遊戲世界裡面的自我演化了。」

  「那就用這個吧。」洛邱此時攤開了手掌。

  只見一塊菱形的晶體，此時在老闆的掌心中，散發著七彩的光芒……感受著這塊晶體散發出來的奇特氣息，優夜目光微微一亮，「這是……」

  「世界碎片。」洛邱笑了笑道：「剛剛從祭壇哪兒買來的……好了，我現在又變成窮光蛋了。」

  女僕小姐倒是沒有在意……只要別的世界入口打開，再以世界碎片演化世界，那麼將會有著難以估計的進入遊戲的靈魂。

  這樣的投資，完全是一本萬利。

  「太陰子看來真的是誤打誤撞，弄出來了一個不得了的東西呢。」女僕小姐輕聲道：「主人從一開始其實就想好了嗎？」

  洛邱莞爾道：「別把我想得這麼深謀遠慮。這只是後來慢慢形成的想法……要不是經歷了顏無月的世界，自然也沒有這麼多的想法了。」

  這樣解釋著的同時，洛邱心中卻忽然有另一種想法。

  每個子世界都有著各自的子管理員阿賴耶……所有的子世界都是為了能夠培養出來一個完美世界的溫床，都在同一個系統之下。

  那麼，如果出現了一個在這套系統之外的，自我演化的世界……那又會如何？

  一個，充滿了璀璨靈魂的……彩色世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