之前被張曉天摸過的樹根,在陽光的照射下,依照煥發著勃勃生機,沒有任何枯萎的跡象。
不僅如此。
仔細摳進干土裡,還能感覺到樹根里濕乎乎的。
「他只不過是隨便摸了摸……」
林工忽然想到,林業界曾經有位大佬說過。
樹木似人。
也分軀幹臟腑。
許多有種植天賦和豐富經驗的樹農,摸一摸樹皮,就能夠知道哪裡脆弱,需要補救,摸一摸樹根,就知道這棵樹缺什麼,甚至可以利用這種按摩手法,刺激樹木生長。
就像醫生給病人按摩治療一樣。
「不會吧,難道我遇到了這種高人?」
林工既震驚又覺得難以置信,慌忙又跑到剩下的九棵A級果樹苗前,決定一探究竟。
「林工,這么半天你怎麼才揭下這麼一小塊樹皮?」
這時,張曉天飯後散步似,邁著悠閒的步伐走了過來。
他見林工一臉見鬼的表情的盯著自己,不由滿臉的問號。
???
這個林工的眼神怎麼奇奇怪怪的。
張曉天以為是自己白拿一百棵果樹,林工知道了,不太開心,也沒把對方一個古怪的眼神放在心上。
他拿起地上插的小鐵鍬,順手就把九棵樹里灰蟻的藏身之處都挖了出來。
沙啦……
沙啦……
隨著樹皮的鏟落,林工的臉皮不知道是曬的還是羞的,一層層的加熱、變紅。
「好了,灰蟻都找到了,你也該吃飯去了,來者是客,萬一你餓倒在我家的地盤上,別人該怪我招待不周了。」
張曉天把小鐵鍬重新插回地上,對著林工露出一個微笑。
其實這個林工就是脾氣倔、嘴巴碎,但責任心很強,而且還是個專業種果樹的。
沒什麼深仇大恨,一笑泯前怨。
最重要的是,送他一百棵果樹的林靜嫻,說讓林工簽收那一百棵果樹,幫忙試種。
看在一百棵果樹的面子上,他也不能餓著這位林工。
誰知,林工突然漲紅了臉,從喉嚨里發出一聲低吼。
「我不是客人。」
啥?
張曉天雙眼微眯,嘴角微抽:這個林工不會又要蹬鼻子上臉,欠教育了吧?
「從現在開始,我只是一個學徒。」
在張曉天錯愕的目光中,就見林工突然跪倒在地,對著他用力地磕了三個響頭。
「小張師傅,剛才是我有眼不識泰山,多有衝撞,還請你不要和我計較。」
「啊……這……」
張曉天真沒想到,林工竟然會突然向自己跪下了。
「還請小張師傅多多指點,不吝賜教。」
林工雙手抱拳,跪在地上不動彈了。
儘管他沒有再多話,但張曉天看他嚴肅的表情,就知道如果自己不說些什麼,這位林工恐怕會跪死在這裡。
「你先去吃飯吧,等吃完飯休息一會兒,咱們就該挖坑種樹了。」
張曉天不知道自己能教林工什麼知識。
但對方樂意當個學徒,幫忙挖坑種樹,送上門的勞力,不要白不要。
讓林工幹活,總比聽林工嘚嘚要強。
「好,我一定跟小張師傅好好學。」
林工一下子跟打了雞血似的,原地復活,攥著小鐵鍬,一溜小跑朝著山坡上衝去。
張曉天看著他靈活的胳膊腿,止不住的讚嘆:「嘖嘖嘖,腳力不錯啊,一會兒挖起坑來一定很好用。」
「張老闆。」
秦幼儀忽然在旁邊幽幽的開口。
張曉天不解地望著她:「有什麼問題嗎?」
「不,我沒什麼問題,我擔心林工會有很多問題請你賜教。」
秦幼儀打心底里不想讓林工再呆下去了。
萬一林工纏著張曉天問東問西,耽誤了種果樹怎麼辦?
可她又沒辦法趕人走。
「你別擔心,老話說得好,師傅領進門,修行在個人,他有什麼問題可以自己去參悟。」張曉天就沒打算回答。
他難道要和林工說,先在右掌畫個符籙,再感應一下天地靈氣,就能隔著樹皮看灰蟻?
就算他敢說。
林工也不敢信吶。
張曉天見秦幼儀還是一臉愁容,拽住她的手腕,把人拉到了寶馬車旁。
「等我看完剩下的八百棵樹,下午的時候,就會請人來挖坑栽樹了,到時候要給工人點現錢,你趕緊上車打會兒瞌睡,下午好去銀行取錢。」
他不由分說的把秦幼儀推到車上,繼續埋頭看樹。
不到一刻鐘,他就感覺身後有個人跟著。
轉頭看到林工眼睛瞪得像銅鈴似的,盯著他右掌摸過的樹根和枝葉,張曉天嘴角狠狠地 抽。
我忍。
在林工的注視下,張曉天加快了速度。
八百棵果樹苗,不到一個半小時就「看」完了。
正好,張奇山帶著十七八個工人來到了空地上。
這些人都是張家寨或者附近的村民,年齡在四十出頭,沒有外出打工,靠種地和打零工為生,正值年富力強的時候,渾身都是力氣。
「曉天,奇山說這兩千棵樹,按棵算,種一棵給五十,是真的不?」
站在人群最前頭的,是曾經租給張曉天地的張清水。
在村里幹活,不講究什麼簽合同,所以價錢要提前商量好,免得幹完了活再起爭執。
栽一棵樹給五十,這個價錢實在是出乎意料的高。
畢竟一個壯工,挖一個一方的土坑,不到半個小時就挖好,動作快的一小時能挖三個。
這麼算下來,時薪能有一百往上。
所以當聽出招工的時候,好多人覺得張奇山可能是傳錯了話,或者張曉天故意叫高價再往下壓價,就沒有應聘。
來的這些,都是最近沒活干,閒得發慌,抱著試試的想法來的。
「對,你們也看到了,這些果樹根挖的深,我的要求就是,要挖比現在的根部還要再長二十公分的坑,多出來的部分再用原土打碎,回埋進去。」
張曉天說完,工人們急忙朝著樹根看去。
見地上躺著的都是大腿粗的果樹苗,樹根也沒超過一米,紛紛抄起鐵鍬準備開干。
回埋細土是有些麻煩,但只要兩人合夥干,也耽誤不了多少事。
確認了工錢的計價方法後,又有不少人扛著鐵鍬過來,準備挖坑。
張曉天把統計人數的事交給了秦幼儀,他從廚房裡拎著一桶白灰,領著工人們往東邊走:「我帶你們去定挖坑的位置。」
這些果樹苗是從江南水鄉來的,所以選擇的土壤相對來說要鬆軟,而且要在靠近水源的位置。
張曉天領頭工人們滿山點坑眼,林工就跟在屁股後面東瞧瞧西看看。
趁著張曉天休息的空當,林工好奇的問:「為什麼要多挖二十公分的坑,再用原土回填?就算山上的土質較硬,可樹木紮根,就算是水泥地都能洞穿,這麼做是有什麼目的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