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嬸說得對,身而為人,確實要善良一些。」
張曉天冷眼看著這些村民,看出他們的心思,比了比身後的秦漢良。
「大家都知道,我一眼就能看出泉眼的位置,眼神不錯,所以,哪裡有火藥,我也能一眼看出來。」
「這不,我正帶著秦警長在找別的地方還有沒有火藥,你們可要離火藥遠一些,免得炸上天,你說是不是,秦警長?」
「是。」
秦漢良這才明白,原來張曉天確實身懷奇能,語氣也變得恭謹了許多。
他對著圍觀的村民們再次提醒道:「你們不要聚集在這裡,火藥的來路還沒有找到,而且山體滑坡不知道會不會再次發生,所以留在這裡會有危險。」
秦漢良身為一名警長,也是好心提醒。
之前就有警員來告誡這些村民。
但還是有不少看熱鬧不嫌事大的人們,圍聚在這裡,既阻攔了查案,又增加了風險。
村民一下子傻了眼。
「警長,你這話是什麼意思?」
「難道還有火藥沒發現?」
村民立即把秦漢良圍住了,打破砂鍋問到底。
秦漢良都不知道的事,哪敢胡說,只能勸村民們先散開。
「大家別慌,我正要帶著秦警長去找火藥,誰家有,誰家沒有,我一眼就能看出來。」張曉天說完,領著身秦漢良往寨子裡走。
這種舉動,把寨子裡的村民們嚇了一跳,熱鬧也不敢看了,一個個的往家裡跑。
「曉天哥,咱寨子裡不會也有炸藥吧?」
「你快說藏在哪裡了,咱們大夥好避難去啊。」
平時在寨子口打牌的幾個精神小伙,跟在張曉天的身邊,不停的提問。
其他村民也全都豎起了耳朵,生怕炸藥埋在了自家附近,萬一被人引爆了,直接被炸上天去。
哪裡還有剛才幸災樂禍時的悠閒,全部緊張的快要大難臨頭似的。
尤其是故意嘲諷張曉天不做好事才被炸的徐桂花,臉上像開了染坊似的,白了又青,青了又紅,紅了又黑,滑稽極了。
她也想問一問張曉天,自家有沒有被人埋火藥。
可哪裡拉得下來臉。
只能懸著一顆心,跟在張曉天屁股後面往寨子裡走。
張曉天帶著秦漢良,在寨子裡穿梭。
每走過一戶人家,那戶人家的人們便朝著張曉天雙手合十,不停的作揖,嘴裡念念有詞,一臉慶幸的表情。
張曉天感覺,他們應該是信了徐桂花的話,在慶幸雖然自己平時做的善事不夠多,但也沒有惹來橫禍。
一路往東。
張曉天在徐桂花家新安的大門前停了下來。
跟隨的村民們立即四散開來。
徐桂花的臉登時綠了,不停的朝著張曉天作揖道歉:「曉天,剛才是嬸子嘴賤,你就當我是在放屁。」
要是她家真的被人放了炸藥,張曉天看到了不說,萬一炸了的話,她可沒張曉天那麼好命,還能活蹦亂跳的。
「曉天,求求你給嬸子指條活路,嬸子向你發誓,以後再也不瞎咧咧了。」
徐桂花手舉劍指,賭咒發誓,急得快要哭了。
張曉天只是走累了喘口氣,沒想到徐桂花嚇成了這樣。
他心想:這大概是和徐桂花平時不干好事有關吧。
「這裡沒有炸藥。」
張曉天淡淡開口,抬腿往東走。
撲嗵。
身後傳來一聲巨響。
就見徐桂花一屁股坐到了地上,拍著大腿乾嚎。
聽不清嚎的什麼,鼻涕眼淚一大把,又哭又笑跟瘋魔了似的。
張曉天心道:原來人嚇人確實能嚇瘋人。
「張先生,炸山的火藥,到底什麼來路?」
秦漢良可不傻,看出張曉天是在故意戲弄徐桂花,看了一眼不遠處的標識牌,頓時有些著急。
這都走了二里地,馬上要出張家寨,到別的寨子了。
「到了。」
這時,張曉天手指著十米開外,新開拓出來的一片河灘。
「正好這兩天都是大晴天,沒有下雨,河水也沒有上漲,周圍都是殘留的火藥,你隨便抓一把土就是證據。」
「這……」
秦漢良看著眼前焦黑的河灘沿岸,嚇了一大跳。
明眼人一看,就知道這裡是被火藥炸出來的。
難道炸隧道之前,有人特意在這裡搞試驗?
「河灘上有人點火藥,怎麼沒有人報警?」
秦漢良氣得衝上前去,在一處離河面三米遠的地方,發現了明顯的火藥殘留物,用證物袋裝好,打電話讓附近的警員過來取證物,送去檢查對比。
做完這一切後,他對著河岸北邊圍觀的龍灣寨的村民大喊一聲:「你們寨主呢?」
在龍灣寨的地盤上出了這種事,身為寨主怎麼能睜一隻眼閉一隻眼?
「秦警長,你先別著急,這裡的火藥確實是用來炸山的,不過已經報備在案了,只不過實際用的火藥是兩包,計劃了五包,還剩三包。」
張曉天朝著隧道的方向一昂頭。
「正好剩的三包,和炸隧道的數量一致。」
「所以我猜測,林如海他們,應該就是在這裡偷的火藥。」
龍灣寨開山剩下三包火藥,林如海他們點了三包。
數量正好對上。
張曉天的猜測非常符合邏輯。
秦漢良給相關部門打了電話,詢問龍灣寨拿火藥開山一事。
得知了確實是走的正規手續並不是使用的黑火藥,急忙詢問:「帶回去的三包火藥呢?銷毀了嗎?」
「正好趕上周末,還放在隔離庫里沒有來得及銷毀,怎麼了?」
被詢問的人一頭霧水。
秦漢良急聲道:「你們快去檢查一下,是不是剩餘的火藥被人偷了。」
「怎麼可能,三包火藥都裝在箱子裡上了鎖,都是我親自清點以後入的庫,我知道秦警長你在查張家寨隧道爆炸的事,可你不能往我們頭上查啊。」
聽到對方的回覆,秦漢良看向張曉天。
張曉天知道相關部門負責人,面對這麼大的案子,不可能紅口白牙說瞎話。
可他相信自己不會看錯。
龍家灣開山的火藥可是特配的,又和炸隧道的火藥成份一致,除非相關部門裡的人,又偷偷配了三包。
可要真是那樣的話,對方就不是配出和龍家灣火藥一樣的成份,等著事發後,警察找上門了。
「真是奇了怪了。」
秦漢良在對方的一再堅持下,只能先掛了電話。
「看來必須等對比結果出來以後,才能知道是怎麼一回事了。」
「張先生,我也認同你的猜測,我馬上親自去一趟火藥庫,看看究竟是什麼情況。」
秦漢良上了過來拿證物的警員開的警車,穿過龍灣寨,繞行前往三水鎮。
張曉天走到閘口處,看著炸開的口子,想著隧道爆炸時,那包火藥的威力,再對比現場的情況,眉頭緊鎖:「明明兩包火藥就能搞定的事,卻特意訂製了五包火藥,真的是為了省事嗎?」
真相如何,只能等秦漢良調查清楚了。
張曉天完成了自己的任務,朝著自家山頭方向走去。
剛越過河灘,他突然感覺背後一涼。
有種走到深林深處落了單,被兇猛的野獸盯上了的錯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