將近十一點。閱讀

  畢業晚會臨近尾聲。

  白伊被周霧尋牽著手往宿舍樓的方向走。

  晚會上正在演唱最後一首歌。

  歌詞唱：「你說最好的人會到身邊,此刻我也這樣想，你終將看到我最美模樣出現。」［標註1］

  「明天幾點畢業典禮？」周霧尋的嗓音低沉而溫柔。

  白伊回他說：「上午九點。」

  「曉得了，」他應了聲,隨後又道：「我早上過來找你。」

  白伊仰臉看他,周霧尋也偏頭垂眸望著她,問：「怎麼？」

  她眨巴了下眼，「那你要跟我一起去餐廳吃早飯嗎？」

  周霧尋眉眼輕彎，嘴角噙笑說：「要。」

  她的臉上漾開淺笑,「好。」

  兩個人慢悠悠地來到她宿舍樓下，在路邊停住。

  周霧尋捨不得就這麼放她走。

  他把人拉進懷裡抱緊，用下巴輕輕地蹭她柔順的秀髮。

  白伊今天穿的平跟鞋。

  本來就嬌小的她顯得更加小隻。

  廣場上傳來的歌聲已經唱到了最後。

  低沉渾厚的男聲慵懶地唱著：「等這一切,都被你了解，十指錯落相牽，跨越時間，總會有一天,你出現我身邊。」［標註2］

  總有一天,你會出現在我身邊。

  白伊似乎被歌聲感染,心臟止不住地悸動。

  她突然在他懷裡仰起頭來,踮起了腳。

  然後發現，還是夠不到他的嘴巴。

  窘迫的白伊剛要若無其事落下腳跟,周霧尋就主動彎了腰,低頭湊過來給她親。

  白伊突然有點羞赧。

  她飛快地在他唇邊啄了下就瞬間退開,把臉埋進了他的胸前。

  周霧尋從胸腔里震出一聲短促的低笑，莫名的極其撩人。

  白伊被他笑得有點惱。

  她紅著臉用手捶了下他的後背,悶聲咕噥：「笑什麼啊，我穿上四公分高跟鞋也有167呢。」

  周霧尋輕抬眉梢。

  他語調愉悅道：「不用特意穿高跟鞋，這樣就很好。」

  「夠不到也沒關係,」他溫柔地對她呢喃：「我來彎腰就行。」

  大概還是覺得羞窘，白伊鬆了摟著他腰身的手要回宿舍，卻被周霧尋擁著掙脫不開他的懷抱。

  她頂著潮紅的臉仰頭看他，輕軟的語氣含著嗔意：「鬆手啊，我要回宿舍了。」

  周霧尋垂眸凝視著臉頰白裡透紅的她，心潮不斷地翻湧。

  他克制著情動，故作鎮定地問：「那你是明天回沈城，還是後天回？」

  白伊慢慢地不再掙扎。

  她撲閃著眼帘細聲回他：「後天。」

  「明天晚上實驗室還要聚餐，請老闆吃飯。」

  周霧尋又問：「買機票了嗎？」

  「買了啊，」白伊眨巴著眼說：「一個月前就買了。」

  「哪趟飛機？」他繼續追問。

  白伊一時間想不起來，只記得時間，便說：「上午九點的那趟。」

  周霧尋「嗯」了聲。

  「還有別的事嗎？」白伊仰起臉來，輕聲問他。

  他垂眼看她，目光深邃而溫柔。

  「有。」周霧尋說完不等白伊反應，就輕捧著她泛熱發紅的臉頰，彎腰湊了過來。

  唇瓣相貼的那一剎那，白伊還是不太能適應地僵了瞬。

  就連肩膀都緊張地聳起來，旋即又慢慢地一寸寸展平。

  周霧尋耐心細緻地廝磨著，一點一點地加深。

  直到她無意識地抬手攀上他的脖頸，他突然摟她更用力，緊緊地用手臂把人箍在懷裡，吻得越來越烈。

  白伊很快就受不住。

  有些缺氧的她用雙手輕推他的肩膀，但因為她根本使不上力道，周霧尋根本不為所動，甚至親的更加兇猛放肆。

  這個吻比他們今晚的初吻要激烈很多。

  白伊只感覺渾身都在被刺激地起雞皮疙瘩，像湖面濺起層層漣漪，波紋一圈圈擴散，不斷地侵襲包圍過來。

  良久，周霧尋才食髓知味地放過臉紅的要滴出血來的白伊。

  白伊立刻推開他，轉身跑進了宿舍樓。

  因為雙腿發軟，加上心慌意亂，她在上台階時還輕微地踉蹌了下。

  周霧尋在後面受驚嚇般地「哎」了聲，無奈地說她：「小心些。」

  因為剛剛太過動情，他的聲音聽上去格外的欲，惹得白伊耳根酥麻一片。

  白伊沒敢回他，甚至都沒回頭看他一眼，就落荒而逃躲回了宿舍。

  蔣冰還沒回來，白伊從包里掏出鑰匙來開鎖的時候，手指還在興奮的輕微發抖。

  打開鎖進了宿舍，白伊反手關好門。

  她卸力般倚靠著門板深深地吐出一口氣來。

  白伊這才發現，自己的雙腿有點使不上力。

  腦子裡不由自主地回想起剛剛他吻她的畫面來，白伊抬手捂住發燙的臉，強迫自己冷靜。

  過了會兒，白伊剛平復好心情，就收到了周霧尋的微信消息。

  周霧尋：【白伊，把你之前買的機票退了吧。】

  周霧尋：【順便把你的身份信息給我一下，我重新買票。】

  不等白伊回他什麼，他就直接發來：【想跟你坐一起，但是那趟飛機經濟艙沒座位了。】

  白伊沒有矯情，把自己的身份信息發給了他，然後就登錄訂票軟體，把機票給退了。

  須臾，周霧尋的新消息傳過來：【買好了，後天上午十點半的，到時候我去學校接你一起去機場。】

  白伊回他：【好。】

  白伊：【那我去洗澡了，洗完澡睡覺，明天還要起早。】

  周霧尋應：【嗯，晚安，明早見。】

  白伊笑了笑，給他發：【安安。】

  隔天清早。

  白伊拎著裝博士服的衣袋從宿舍樓走出來。

  周霧尋已經在樓前等了她好一會兒。

  他迎上前，克制著想要俯身吻她的衝動，只溫柔地抱了她一下。

  今天天氣很好，一大早陽光就很熾烈。

  白伊剛把遮陽傘從袋子裡拿出來，周霧尋就從她手中接過。

  他撐開傘，遮在她頭頂，隨後又將她拎的袋子拿過來，幫她拎著。

  兩個人一起在餐廳吃完早飯，白伊就要去禮堂參加屬於她的畢業典禮了。

  周霧尋陪著她一同前往。

  到了禮堂後，周霧尋親自給白伊穿好她的博士服。

  蔣冰和季楓正打算找人幫他倆拍合照，剛好看到白伊，蔣冰就小跑過來，笑著對白伊說：「一一，幫我和季楓拍張合照吧。」

  白伊欣然應允，莞爾道：「好啊。」

  她接過蔣冰遞給她的手機，在蔣冰和季楓擺好姿勢後，說：「三、二、一！」

  在白伊喊出「一」的同時，蔣冰忽然扭臉親到了季楓的側臉上。

  手機里的照片也定格在了這一瞬間。

  蔣冰從白伊手中拿回手機時，季楓還在臉紅，但眉眼間的笑意卻怎麼都掩不住。

  蔣冰看了看白伊幫他們拍的照片，格外滿意，立刻就設成了手機壁紙。

  「你們要不要拍？」蔣冰問白伊和周霧尋，她笑說：「我可以幫你拍，我拍照技術還不錯的。」

  白伊還沒回答，周霧尋就把鎖屏解開，將手機遞給了蔣冰，同時溫聲說：「謝謝了。」

  蔣冰笑語盈盈道：「客氣客氣。」

  周霧尋來到白伊旁邊，在她身側站定。

  舉著手機的蔣冰不滿意地搖頭說：「你們倆別這麼拘束啊，自然點，親密點。」

  白伊眨了眨眼。

  她剛想抬手去挽他的胳膊，沒想到他先她一步走了動作。

  周霧尋直接挪步到她身後，彎腰把她圈抱在了懷裡。

  白伊身體一僵，表情懵懵地睜大了眼。

  旋即，她就慢慢綻開了笑。

  白伊看向蔣冰，唇角輕輕翹著，清泠泠的鹿眼微彎，眸子裡儘是笑意。

  蔣冰拍完後忍不住感嘆：「這張絕了。」

  說著，她就把手機還給了周霧尋。

  白伊抓著他的手也要看，周霧尋就將手機屏幕往她那邊傾斜，跟她一起看他們的合照。

  照片上的男人穿著裁剪得體的西裝，身形挺拔落拓的他彎著腰，將穿著博士服的她完全圈抱在懷。

  她對著鏡頭莞爾淺笑。

  而他，嘴角噙笑地微偏頭望著她，目光格外溫柔寵溺。

  ——他的滿眼都是她。

  白伊的心弦顫了顫。

  她晃了下他的手，唇邊漾著笑輕聲說：「你發給我，我也要這張照片。」

  周霧尋低笑應：「好。」

  「但你得給我點報酬。」他逗她。

  白伊鼓了鼓嘴巴，仰臉跟他對視著。

  幾秒後，她伸手扯他領帶。

  在他向她彎腰的這一剎那，白伊歪頭在他的側臉上「吧唧」親了口。

  旋即她就很快鬆開拽著他領帶的手，立刻轉過身背對他，佯裝若無其事地把博士帽戴在了腦袋上。

  周霧尋愉悅地笑出聲。

  他把照片發到她的微信上，而後扶著她的肩膀迫使她轉身面對他。

  白伊臉頰紅紅的，目光飄忽躲閃著不看他。

  她捧著手機，低頭看微信。

  把他發給她的照片保存到了相冊。

  周霧尋動作輕柔地替她正了正博士帽，又將流蘇給她撥好。

  他親眼看到她把照片保存了起來，薄唇無意識地揚了揚。

  因為白伊晚上要聚餐，周霧尋只能自己解決晚飯。

  他特意問了她聚餐的地點，囑咐她聚餐完告訴他，他過去接她。

  白伊聽話地答應，說好。

  臨近11點。

  在白伊聚餐的飯店外面等了將近一個小時的周霧尋終於收到了她的微信。

  白伊：【我要回啦。】

  周霧尋看著她發的文字，仿佛聽到了她說這句話時的語氣有多軟萌可愛。

  他嘴角噙上笑意，給她回：【我就在飯店外面，你出來就能看到我。】

  白伊發了個貓咪頭頂上掛著三個感嘆號的表情包，隨後問他：【你等多久啦？】

  周霧尋笑著回：【沒多久。】

  須臾，一群人陸陸續續從飯店出來。

  幾個學生先把導師送上車，然後才互相打招呼告別。

  季楓問白伊：「白伊你怎麼走？」

  白伊笑著說：「我男朋友來啦，他帶我回。」

  周霧尋走過來的時候，正好聽到她說的這句。

  男朋友。

  這還是他第一次從她嘴裡聽到這三個字。

  周霧尋成功被取悅到，他停在白伊身邊，對季楓微一頷首，「季師兄，我先帶白伊走了。」

  季楓連連點頭，「好，再見。」

  隨後，白伊的手被周霧尋牽住。

  他拉著她轉身往他停車的地方走去。

  周霧尋替白伊打開副駕駛的車門，她乖乖地坐進去，卻不知道要系安全帶。

  周霧尋從她給他發微信的時候就猜到她應該是喝了酒。

  這會兒更加肯定，不僅僅因為她身上多了點清清淡淡的酒香，更因為她行為上有點反常。

  他彎了腰，上半身探進車裡，扯過安全帶給她系好。

  白伊抬手抱住他的腰，埋臉在他頸間，輕輕地嗅著。

  「怎麼了？」周霧尋低聲問。

  白伊呢喃：「好聞。」

  他低低地笑，抬手在她發頂上輕輕揉了揉，而後壓著體內快要衝破枷鎖的念頭，克制地起身退開。

  周霧尋從車前繞到另一邊，坐進駕駛座，發動車子帶她回學校。

  「你喝了多少？」在回去的路上，周霧尋問她。

  白伊緩慢地眨了眨眼。

  她很認真地回想了下，然後才如實回答：「兩瓶。」

  說著，還伸出手指，對他比了個剪刀手。

  可愛死了。

  周霧尋強忍著要捏她臉蛋兒的衝動，手指在方向盤上輕叩了叩。

  不多時，白伊微微歪頭睡了過去。

  周霧尋偏頭看了她一眼，不由得失笑。

  因為她睡的很安穩，到了學校門口後，周霧尋沒捨得把她叫醒。

  直到白伊自己悠悠轉醒。

  在車裡守著她看了她睡顏一個多小時的周霧尋嗓音低醇溫柔地問：「醒了？」

  睡眼惺忪的白伊神志很不清醒，剛剛睡醒加上酒勁兒未散，一度讓她覺得自己還停留在夢中。

  她聲音懶倦地咕噥：「聽歌。」

  「嗯？」周霧尋問：「聽什麼歌？」

  白伊又閉上眼，話語極輕：「五月天的啊。」

  說完補充道：「耳機給我一個。」

  周霧尋稍愣。

  他垂眸盯著她看，眼底閃過一抹翻湧的情緒。

  片刻後，窩在座位快要昏昏欲睡過去的白伊突然被人傾身抱緊。

  周霧尋低聲呢喃：「耳機壞掉了。」

  男人低啞的嗓音里隱約帶了些許委屈。

  白伊驀然睜開眼睛，神思清明了幾分。

  她微仰著臉，下巴擱在他的肩膀上，茫茫然地不知所措。

  下一秒，白伊本能地抬起手來，環住了他的腰身。

  她也在他耳畔輕喃：「滑板也壞了。」

  他送她的滑板，早在幾年前就壞了。

  周霧尋情不自禁地擁她更緊，力道大到勒的她快要呼吸不暢。

  他的薄唇蹭著她微熱的耳廓，低低地說：「可我還是好喜歡你。」

  白伊覆在他後背的手輕蜷，揪緊了他的襯衫料子。

  「我也，」她頓了頓，將臉往他頸間埋了幾分，然後才一字一句地回應他：「很喜歡，很喜歡你，周霧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