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0章 蒼藍魔女：這味道似曾相識

  【警告】

  梅林強行干預世界線的進程，已是破壞掉了人造星體的魔導程序，人造星體試圖將錯誤的世界給修補回來，但越是修補，世界的漏洞便越是破綻百出。

  它畢竟只是一個人造產物，只是用鍊金工藝對那位星體使者的人格模擬。

  人造奈落世界本就是一支航行在歷史回流中航船，過去的一個又一個【事件】，便是小船航行時的錨點，可梅林為了追求刺激，強行將事件錨點給提前了。

  而這所帶來的後果便是——人造世界的航行將會相當不穩定，甚至可以說是充滿著危險。

  人造星體努力地維繫著世界的平衡，直到——那位本不該存在的存在，睜開了蒼藍色的眼眸。

  「我離開聖堂了麼我記得，按照時間我應該是在三個小時後走出聖堂。我本來是這樣想的。」

  她自言自語。

  「原來如此。」

  她懶懶地伸了伸懶腰，鼻子嗅了嗅，看著曙光將至的晴朗天空，那蒼藍色的、猶如藍寶石剔透的魔眼倒映整個天空，輕聲笑道，

  「這裡是假的。」

  她的聲音很輕，每一個字都輕飄飄的，仿佛在說今晚是吃混亂線條還是混亂混沌一般輕鬆隨意，但每一個字都壓在世界的臨界線上，對於她個人而言，這些字都輕若鴻毛，但對於這個世界而言，她的每一個字都能將航船壓翻。

  「我也是假的，我是一個投影。」

  她的話音剛落，整個世界都寂靜了。

  「但遠處的味道是真的。」她歪歪腦袋，嗅了嗅鼻子，「我在三萬年後應該嘗到過。」

  考官們瞪大眸子，屏住呼吸，心跳聲仿佛都停滯了——沒人敢相信自己聽到了什麼。

  下一刻，

  【警告！】

  【錯誤，錯誤，錯誤！！】

  血紅色的警告瞬間鋪滿了整個天幕，密密麻麻的紅色字符重疊在一起，交錯堆疊成了一片又一片緋紅的雲靄，曙光到來前的晴朗黎明已經不在，取而代之的，只有崩壞的紅色黃昏！

  這個世界最大的悖論，從蒼藍魔女看穿了虛假的天幕後，便誕生了。自此以後，無論人造星體再如何修補，世界崩壞的腳步都不能停止了。

  「梅林你瘋了！」

  森林老人瞬間從座位上站了起來，他眉頭緊蹙，「馬上終止考試！這個世界已經失控了！」

  他只後悔沒有第一時間阻止梅林發癲，但與此同時，森林老人也不由得為三萬年前的蒼藍魔女感到心驚，只是稍微比自己想要的早一點走出聖堂，只是依據這麼一點常人都會忽視的細節，她便全盤否定了自己所處的世界！

  甚至否定了自己的生命！否定了一切！

  混亂王國末葉的蒼藍魔女，三萬年前的蒼藍魔女，只是加冕為聖人，她成為半神還是在混亂王國徹底覆滅後。

  儘管如此，就連位半神的森林老人，都自問做不到這類事情，沒人能夠做到，這是真真正正的異常。

  那雙蒼藍色的剔透魔眼，有著能夠映照一切的奇蹟。

  梅林是真的是瘋了。

  不對，自始至終，他就是個瘋子！

  不然也不會被關進天國精神病院。

  森林老人冷冷地瞪著梅林，他復原蒼藍魔女的歷史投影本就是遊走在規則邊緣了，而現在，還親手製造了給蒼藍魔女甦醒、世界崩壞的契機！

  這和用密教法陣召喚邪神，已無本質的區別。

  「已經無法停止了。森林冕下。」梅林搖搖頭。

  「這只是一個實驗啦。」

  梅林露出了樂呵呵的笑容，高舉雙手表示投降，可他嘴上說著道歉，但卻似乎沒見到半分歉意，純白瞳孔中閃爍著認真光芒，「作為一名專業的天國輪值者，我一直在思考，一直在研究，究竟什麼才是最好的設計。」

  森林老人眨巴眨巴眼睛，有些懵逼。

  「是開門殺嗎.太過套路。」

  「是快慢刀嗎？太過醜陋。」

  「更不是狂牛症的怪物，亦不是言之無物的空氣牆，這些優秀的元素，只是一個傑作世界的錦上添花。」

  「這都遠遠不是一個完美世界，一個讓所有人都癲狂、一個讓所有人都沉醉，人人平等，再無紛爭的地上天國，

  這便是我兒時的夢想，把天上的天國拉入地面，把神明的光芒平等地賜福給所有人，不論聖徒，不論凡人。」

  「那地上的天國，我將其稱之為【伊甸樂園】。終有一天，我會在現世里實現它。」

  「而我一直欠缺著，那通往理想鄉的鑰匙。」

  摩根主教面色複雜地看著梅林，雖然這小子說的內容挺離譜的，但立意確是挺廣大的，要創造一個人人平等的地上天國。

  「人人平等的樂園，」她好奇地看著梅林，「最需要的是什麼？」

  「我在天上思考了一年，最終的答案就是——」

  梅林輕聲一笑，他看著那魔導屏幕中的漫天血紅，朗聲道，

  「錯誤（bug）。」

  他滿臉陽光燦爛地道，「bug比空氣牆，開門殺，快慢刀還有糞怪還要重要！在理想鄉之中，我們應該允許『錯誤』的存在！」

  「沒有錯誤的樂園不是樂園，沒有錯誤的設計沒有靈魂。」

  bug才是設計的靈魂！

  平等地噁心所有人是吧！

  「天上的神明因全知全能，所以才能生活在完美無缺的天國之上，而凡人不是神明，凡人是愚鈍而無知的。

  根據聖典記載，先民因為犯錯而被七神驅逐出了天國，在地上沉淪徘徊。所以地上的天國，要允許【錯誤】存在，我們應該允許犯錯，人人能夠犯錯，就算天國也會犯錯。」

  「但我們不會驅逐任何人。」

  梅林微笑著道，純白的瞳孔閃爍著光芒。

  森林老人嘴角劇烈抽搐著，顯然梅林老賊身為奈落設計者的出生境界已經極境升華，達到了前所未有的全新領域，乃是頂級的司馬領域，自星體教廷誕生以來，就尚未出現此等邪道之才。

  貪污經費不做聖堂也就罷了，竟然故意給世界造了漏洞！

  「人人平等有了，」摩根主教沉默了半晌，扶額道，「樂園在哪兒？」

  「我很快樂啊。」梅林理所當然地道，「我很好奇會發生什麼。」

  梅林看著那已經被『錯誤』刷屏了的世界，看著那破裂的大地和甦醒的魔女，以及那漫山遍野的『生命蛞蝓』，臉上已經充滿了期待。

  你人人平等和樂園是拆開的嗎？

  與梅林比起來，安蘇只能算是小初了

  梅林的理念，他的動機，他的思考方式，都叫人無法理解.

  與此同時，又那麼的蠱惑人心，讓森林老人不寒而慄。接受賄賂也好，頭頂地中海也罷，萬年單身也罷，這些都一度讓教廷忘記了梅林的本性。

  若真讓梅林在現世里建成了他人人平等的『伊甸樂園』，森林老人不敢想像會是怎樣的場景。還是把這傢伙關回天國好一點。

  森林老人決定等考試結束後，就向魔法公會參梅林一本。

  「你故意製造的漏洞，出了問題你自己來負責。」

  森林老人冷冷地看著梅林，這傢伙竟然拿考生做實驗，「如果他們在考場出了事，邊境和皇家都會找你問責的。」

  「到時候，就說我被混亂主教奪舍就行啦。」

  梅林露出了陽光燦爛的笑容，帝都大處還記得安蘇給他安排的這個設定，「只要把鍋推給混亂主教就行了。」

  你連退路都想好了麼森林老人覺得就連傳說中那位最神秘的混亂主教，也不見得比梅林更出生了。

  「別這麼緊張。」梅林輕輕拍拍森林老人的肩膀，他笑道，「他們不會出事的。」

  「我既然做出了選擇，那便代表我認為安蘇能夠承受。這小子總能想到辦法的。」梅林看著魔導屏幕，「他如果不能承受，那只能證明他沒有資格了。」

  「我宣布。」他冷冷地道，「考試繼續！」

  大地開始龜裂，平原被撕開一道深紅色的巨大裂痕，裂縫稍縱即逝，轉瞬便被星體意志給修補乾淨，但很快便誕生出了更多的裂痕，這些裂縫連綴在一起，便形成了大地的溝壑；黎明天空被鋪滿的警告給刷新成猩紅黃昏，無數的報錯信息從溝壑深淵中噴涌而出。

  人造奈落就是這樣的，一個巨大的bug便會牽連出無數的小bug，每次修復只是杯水車薪白白浪費魔力，最終所有的漏洞便會將奈落吞噬，程序徹底崩壞。

  現在看來，世界自黃昏中走向崩壞已成了必然。

  此時此刻，十六號房間和十九號房間的所有屏幕全都被紅色所刷屏，觀眾們並沒有看見世界崩壞的這一幕，星體世界切斷了對外的播送，就連主考官們也無法查詢了。

  這個世界已經失控。

  無論是貴族也好、商人也罷，亦或者只是平民百姓，都意識到這兩個房間裡發生了什麼。

  不同尋常的變化，自那兩個房間裡降臨。

  大貴族區域，卡洛伯爵微微皺了皺眉頭，他看向了一旁的安南太公，發現自己老友的神色也變了。

  「真出了問題。」安南大公面無表情地看著卡洛，軍神的太陽之火自眼瞳中一閃而過，半晌，他又露出了爽朗的微笑來，「我保證，教廷會死不少人的。」

  我就說不該靠這個天殺的光輝教廷.卡洛伯爵嘆了口氣，早該回家跟自己挖金礦的。

  比起丟掉生命，

  讓安蘇忍辱負重地做一個富二代，沒有志氣地衣來伸手飯來張口，然後恥辱地與各家貴族之女聯姻，每天的工作是流水線地製造後代和複雜地數金礦，這種毫無人生意義的單調生活，也是忍忍能夠接受的。

  至少不會斷了晨星家的三代單傳。

  卡洛伯爵又嘆了口氣。

  在天空尚未被血紅覆蓋前，在天幕依舊澄澈而即將迎來曙光之時，

  「喵。」

  珞小黑——或者說艾爾芙，最先察覺到那平原的氣息。

  她抬起頭來，緋紅色的瞳孔中閃爍著妖冶的光芒，望著那血般的天幕和重重翻滾的鉛色雲靄，冷冷地喵了一聲。

  進入到奈落世界這麼久了，這還是艾爾芙稍微第一次收攏起玩樂的心態來，她微微眯著眸子，心裏面想著這事情越來越有意思了。

  竟然連這位魔女的歷史投影都被整出來了。

  沒想到，此行還會有意外驚喜。

  「喵。」她舔了舔嘴唇，真是的，光輝教廷越來越有意思了。

  比起只知道殺殺殺的混亂密教而言，光輝教廷有樂趣多了。

  她都不想回去了。

  蒼藍魔女，這位三萬年前的生命聖女，亦是生命密教的末代聖女，自混亂聖女艾爾芙以前，唯一一個『七神共選』，這意味著她能夠選擇七大密教的任意教派，並成為其中的聖女。

  最終，不知道是什麼原由，她選擇了生命密教，

  自蒼藍魔女隕落之後，生命密教便逐步分裂對立，最終數個生命教派各自為政，各自為敵，互相獻祭互相攻伐，再也不復往日的榮光。

  因年代太過久遠，生命密教分裂具體細節學者們眾說紛紜，但大家都一致贊成與生命魔女脫不開干係。如果說曙光聖女曾是瑟曦少時憧憬的『白月光』，那麼蒼藍魔女則是艾爾芙少時崇拜的『藍月亮』。

  藍月亮的洗白能力很強，每當艾爾芙小時候做了什麼出生壞事，她就編著歷史對主教們說『蒼藍魔女小時候也這樣幹了』，如此以來，便能快速洗白過錯，甚至得到表揚，都道我家聖女有蒼藍之姿。

  這藍月亮相當好用。

  但同時，這也從側面上證明了蒼藍魔女的特殊之處。艾爾芙乾的任何出生事，就算放在蒼藍魔女身上，混亂主教們都不會起疑心，因為在他們的眼中，蒼藍魔女就是能幹出這些事的人。

  艾爾芙已經察覺到了，三萬年前的蒼藍魔女已經看透了這個虛擬世界，脫離了她原本作為歷史投影的局限，成為了這個世界最大的悖論。

  想要將這個世界穩定下來，守護住曙光聖堂，只有剷除掉漏洞。

  與蒼藍魔女為敵麼

  【警告！】

  【任務變更！】

  【任務一，任務二仍然保留】

  【任務三進行變更】

  【儘可能多的消滅縫合生命→請在黎明到來之前，消滅蒼藍魔女，否則世界將會徹底毀滅】

  【離黎明到來剩餘時間：三十分鐘】

  艾爾芙看向安蘇，這可是與歷史上的大魔女為敵，這小子能行嗎？

  他不會慫吧？

  畢竟這小出生還只是個十六歲的少年。

  「.直播解除了？」

  哪知道，安蘇說的第一句話，卻是問監控在不在。

  既沒有害怕，又沒有焦急。

  反而充滿了期待。

  「沒有監控了。」少年滿臉微笑地拍了拍手，豎起食指指天，「哎，我有一個點子！」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