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瑾愣了愣,抬眸望她:「去和親?」
「嗯。」李璨點點頭,探尋地望他,想勸勸他卻又不知該如何開口。
她不知道趙音歡和哥哥之間到底怎麼了,怕自己說錯了話,反而惹得哥哥更加不快。
李瑾垂下了眸子,唇邊抿得發白,過了片刻才道:「那也是她自己選的,她不是小孩子了,既然站出來說了這個話,就要付出代價。」
「嗯,是。」李璨只能順著他說。
哥哥的臉色看著有些嚇人,她原本想看看,能不能幫趙音歡和哥哥之間緩和一些,至少不要鬧到趙音歡去和親的地步。
可看看哥哥的神色,她又不敢多說了,哥哥之前從未在她跟前有這般嚴肅的神色的。
李瑾見她似乎是害怕了,緩和了神色道:「妹妹,你別怕,我不是對你。」
「是不是九公主做了什麼過分的事情,才惹得哥哥如此厭煩?」李璨忍不住問了出來。
「沒有。」李瑾斷然否了:「妹妹別胡思亂想,我只是叫她糾纏的心煩。我也知道,妹妹是擔心她,想叫我去勸她。但我不想惹火燒身。」
他如今想起趙音歡那晚的所作所為,還會氣得全身微微顫抖,他壓根不想見她。
「我知道了。」李璨心裡不信,但也不敢再問下去。
她轉過話頭,又與李瑾說了一會兒邊關之事。
李瑾神色倒是恢復尋常了。
兄妹二人又說了一會兒話,李璨才起身告辭。
翌日晌午,皇后娘娘派近身的宮女翠娥親自到了靖安侯府。
翠娥雖然只是個宮女,可她是皇后娘娘跟前的人,靖安侯府自然不敢怠慢了,就連李老夫人都被驚動了,和林氏還有章淑華婆媳三代,在正廳里迎了翠娥說話。
翠娥自然是替皇后娘娘跑這一趟的,心知有求於李璨,倒也不敢不客氣。
她與靖安侯府的人說著話,不時的往外瞧,她到了有一會兒了,李璨還不曾來。
「姑姑別著急,七妹妹很快便來了。」章淑華含笑開口。
「不急。」翠娥扭頭回了一句。
「祖母,大伯母,大嫂嫂。」李璨進得門來,先與家中長輩打了招呼。
「心兒,這是皇后娘娘跟前的翠娥姑姑。」林氏起身牽過她。
「翠娥姑姑。」李璨朝著翠娥福了福。
「七姑娘太客氣了。」翠娥受寵若驚,連忙起身深深回了一禮。
這可是未來的太子妃,雖然,皇后娘娘和宸妃娘娘向來不和,但太子妃也不是她一個婢女能得罪的。
她能在皇后跟前伺候多年,自然是個有眼色的,做事輕重有度,也知道什麼時候該端出什麼姿態來。
「翠娥姑姑客氣了。」李璨抬了抬手:「是皇后娘娘找我有事?」
「是。」翠娥低下頭道:「是我們九公主殿下身上不好了,跟前連個說話的人都沒有,皇后娘娘派奴婢來,請七姑娘進宮去,陪一陪我們九公主殿下。」
「九公主病下了?」李老夫人不放心,與林氏交換了一個眼神:「倒是不曾聽聞此事。」
實則,她們心中不願意讓李璨去,因為不知道趙音歡患的是什麼病,怕李璨去過了病氣,也怕傳染了。
「老夫人放心,九公主殿下是摔到了,身上沒有病,只是疼得很。」翠娥敷衍著解釋了一句。
「祖母,沒關係,我去吧。」李璨笑著開口。
她心裡是知道的,趙音歡恐怕是心病,皇后娘娘說服不了趙音歡,所以想叫她去幫忙勸一勸。
「那還請姑姑多坐一會兒。」李老夫人道:「我讓人預備些禮,帶進宮去給九公主殿下。」
既然是生病,自然是要帶禮了。
「不必了。」翠娥拒絕道:「奴婢來的時候,皇后娘娘吩咐了,只要李七姑娘去了便可,旁的一概不要,免得人人都要去探望,反而麻煩。」
「既然如此,那咱們家就失禮了。」李老夫人見狀,也就不曾再客氣。
李璨乘著馬車,跟著翠娥進了宮。
延福宮。
皇后元瑛身著鳳袍端坐在主位上,瞧見翠娥領了李璨進來,端莊溫婉的臉上露出了幾許笑意:「七姑娘來了。」
「李璨拜見皇后娘娘。」李璨恭恭敬敬的行了一禮。
「你和歡兒向來要好,和我就不必如此客氣了。」皇后徐徐開口:「抬起頭來。」
她言談間很是隨和,連自稱都沒有用。
李璨便抬起了小臉。
她已經很久沒有見皇后了,皇后如此端坐著的模樣,叫她想起當初周羨如姐妹還在的時候。那次的親蠶禮,皇后的裝扮也與今日類似。
此刻的嫻妃恐怕早已化為一把白骨了,皇后娘娘卻還是當年的樣子。這後宮之中,除了母妃那樣得寵的嬪妃,能一直長青的,恐怕也就只有皇后娘娘這顆大樹了。
「你到近前來。」皇后瞧了她一會兒,吩咐了一句。
李璨便走上前去。
有宮女捧了一盞茶來,皇后親自端了,遞給李璨。
「不敢不敢。」李璨連忙推辭,並後退了一步。
「你這孩子,害怕什麼?」皇后說話不疾不徐的:「這會兒,沒有皇后,只有你好友的娘親同你說話。」
李璨見她一直舉著茶盞,沒有放下的意思,只好伸手接了:「謝皇后娘娘。」
「不必客氣。」皇后身子往後靠了靠,臉色隨和:「我想問問你知不知道,歡兒為什麼變成了現在這樣?」
李璨迷惘地望著她:「皇后娘娘,九公主怎麼了?」
「太子難道沒有和你說嗎?」皇后望著她道:「昨日早朝時,歡兒突然跑到朝堂之上,當著她父皇和文武百官的面說,要去大遼和親。」
李璨垂下眸子道:「朝堂上發生的,都是國家大事,太子殿下不會和我說的。」
後宮不得干政,更別說她還沒當上太子妃了,趙晢早早的便教過她,絕不能承認議論國事之事。
皇后也沒有追問下去,只是道:「歡兒這孩子,從你兄長娶親那一日,她去吃喜酒回來之後,就像換了個人一樣。
起先幾日,容光煥發的,像是有什麼喜事一樣,後來,就成日裡心事重重的,像是霜打了的茄子,再到後面,乾脆就病了一場。
病好了之後,人瘦了一大圈,性子也變了,再也不像從前那樣了……」
她語氣中,滿是憂慮。
李璨聽著皇后的話停了下來,也不曾敢開口接。她是真的不知道趙音歡怎麼了,但她感覺這事兒跟哥哥肯定有關係,所以她絕對不能說。
要是皇后娘娘知道趙音歡和哥哥之間糾扯不清,皇后娘娘恐怕不會手下留情。
但此事,也不是哥哥的錯,是趙音歡貪玩,覺得哥哥好玩有趣,總是糾纏著哥哥,才會如此。
她覺得她不說,也不算對不起趙音歡吧。
「七姑娘,你知不知道那日在你家,歡兒身上到底發生了什麼?」皇后緊盯著李璨的小臉問。
李璨緩緩抬起眸子來,搖了搖頭:「我不知道。」
她是真是不知道。
皇后嘆了口氣,還要再說話,門口跑進來一個宮女:「皇后娘娘,宸妃娘娘來了,說是要求見娘娘。」
皇后笑起來,朝著李璨道:「你看看這個宸妃,將你護得跟眼珠子似的,這是聽說我將你叫來了,她又不放心了,我還能害你不成?」
李璨也笑了:「怎麼會呢?」
其實,也不是沒有可能。趙旬一直想搶趙晢的太子之位,皇后也是其中的助益,畢竟趙旬是皇后養大的,她和皇后之間確實是敵對的。
只是眼下,還沒有到劍拔弩張的地步罷了。
「請宸妃進來吧。」皇后抬了抬手,又對著李璨道:「我要是不讓她進來,她等會兒能將我這延福宮給拆了。」
李璨只是笑了笑,不曾接話。
「心兒。」宸妃進來,瞧見李璨,先喚了一聲,見她平安無事,心下鬆了口氣。
「母妃。」李璨迎過去,攙住她到了皇后跟前。
宸妃這才行禮:「臣妾見過皇后娘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