迎親的時候,趙旬也是照著皇家規矩來的,不曾剋扣了,但也不曾增添什麼。
街道兩邊,因為趙旬不悅的緣故,有人沿途驅趕,跟著撿利是錢的人也不多。
總之,迎親禮行的肅穆有餘而喜慶不足。
不過,他這麼做,也無人敢議論什麼。
沿街的百姓只是說,皇子迎親,可能就需要如此的肅穆呢。
行過禮之後,趙旬引著李香楠入了洞房。
李香楠手握鴛鴦戲水團扇,半遮花容,在床沿處坐了下來。
「請岐王殿下卻扇。」
兩個媒人跟進來,照著規矩行事。
趙旬取過秤桿,撥開李香楠手中的團扇。
李香楠抬眸,含羞帶怯地看向他,卻見他看都不曾看她一眼,眉頭微皺著,很不耐煩的樣子。
她心裡一痛,黯然垂下眸子。
一進門就不討夫君歡心,後宅又有那麼多的妾室,看來,娘說成親只是個開始,這話一點也沒錯。
「請岐王殿下與岐王妃用合卺酒!」
媒人再次開口,並將酒盅交到二人手中。
李香楠端著酒盅,看趙旬。
趙旬仰頭將杯中酒一飲而盡。
端著托盤的媒人想開口說,合卺酒不是這樣喝的,卻叫前頭的媒人攔住了。
李香楠不知所措地看向媒人,家裡頭也教過她,合卺酒要交杯,這……
媒人微微抬了抬手。
李萊楠只好舉起酒盅,也一飲而盡。
媒人收了酒盅,一仰一覆安置於床下。
「岐王殿下請坐。」
媒人再次開口。
趙旬在李香楠身旁坐下。
媒人唱:「行結髮禮。」
遂取了剪刀,將二人頭髮各剪下一咎,與紅繩纏於一處,系成同心結,交予李香楠:「請岐王妃安於枕下,明日好生收起。」
李香楠心中隱隱激動,克制住手上的顫抖,將同心結接過來,端正地放在了枕頭下。
「請岐王殿下與岐王妃小歇片刻,晚些時候,會有人來請殿下到前頭去。」
兩位媒人行了禮,低頭退了出去。
成親時,是會留下片刻時間,讓兩位新人先說說話的。
畢竟,在大淵,許多男女成親時,或許才是第二回見面。
自然要先熟悉熟悉,也好為晚上的洞房做個鋪墊。
新房內靜悄悄的,李香楠端正的坐著,能聽到自己的心跳,她很想看看身旁的趙旬。
但想到方才他那不耐煩的神色,她又沒有了抬頭的勇氣。
過了不知道多久,她才聲若蚊蚋地喚了一聲:「殿下……」
趙旬側過身看著她:「抬起頭來。」
李香楠緩緩抬起頭來,心怦怦直跳,小臉也是一片通紅,目光閃躲地望了他幾眼。
趙旬一時不曾言語。
「殿下……」李香楠深吸了一口氣,醞釀了片刻才開口:「當初的事情,只是個意外,我也沒想到事情會變成那樣,七妹妹她……」
她想解釋李老夫人壽宴那一日在客院所發生的事情。
「事情已經過去了,不必再提。」趙旬抬手,打斷了她的話:「如今,你已經踏進岐王府的大門了。
往後,你我就是一條船上的人了,你心裡頭是向著我的吧?」
「殿下是知道我的心意的,我怎會不向著殿下?」李香楠有些迫切地想要表明心意。
「你待我的心意,我自然明白。」趙旬語氣逐漸恢復了平日的溫潤和煦:「你可願替我辦件事?」
「殿下儘管吩咐。」李香楠柔柔地道:「為殿下分憂,是我的分內之事,只要殿下不嫌棄,我定然盡心盡力。」
趙旬沉吟了片刻道:「等一會兒,我到前頭去之後,你家的姐妹和與你交好的姑娘們,都會來房中。」
「是。」李香楠也知道接下來的這個規矩。
大喜的日子,讓姑娘們來房中坐一坐,陪著新嫁娘說說話,也是一個熱鬧。
「到時候,想個藉口。」趙旬放緩了語氣:「將李璨單獨留下來,其他的人全都打發到前頭去。」
李香楠愣了愣:「殿下想做什麼?」
趙旬頓了片刻道:「到時候,張傳有會進來,帶她到隔壁去,你只當是不曾瞧見,其他的不要管。」
「殿下說的是盛安伯府的嫡子張傳有?」李香楠吃了一驚。
盛安伯府不僅三代單傳,張傳有的祖父與父親也都已經不在了。
家裡寡居的祖母和母親就守著張傳有這麼一根獨苗苗,那當真含在嘴裡怕化了,從來都是要星星不給月亮的。
張傳有自幼便專橫霸道,長大後更是好色風流,時常當街調戲婦女,流連於各色妓館,徹夜不歸,在帝京可謂臭名昭著。
李香楠心中害怕。
趙旬讓她留下李璨,又說讓張傳有帶走,這難道不是打算壞了李璨的名節?
這可不是什么小事兒,她怎麼敢?
太子殿下若是知曉了,她只怕小命難保。
但她才嫁過來,這是趙旬對她提出的第一個要求,而且趙旬的態度已經有所緩和了。
她若是不能點頭答應,往後恐怕也難討他的歡心。
「是。」趙旬溫和地注視著她:「香兒能做到嗎?」
李香楠心猛地跳了一下,臉也紅了:「但若是七妹妹名聲有礙,家裡的姐妹只怕都討不了好。
還有就是,七妹妹跟前那個婢女,也好生厲害,到時候會不會……」
她沒有膽量直接拒絕,只能如此拐彎抹角。
「這些,你都不必憂心。」趙旬望著她道:「你替我將她單獨留下來就行,其他的事情,我都安排妥當了,不會鬧得人盡皆知的。
現在,你只要告訴我,能不能做到?」
他唇角微微揚起,看著像是在笑,眼眸中卻沒有絲毫笑意。
李香楠的推三阻四已經讓他不悅了。
李香楠猶豫了片刻道:「我聽殿下的安排。」
「我就知道,香兒不會讓我失望的。」趙旬伸手,輕輕撫了撫她的臉,甚是滿意。
既然他得不到李璨,那就毀掉。
他不能到手的東西,趙晢也休想染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