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致是如此。」趙晢頷首:「待我明日查探消息回來,再商定細節。」
前幾日,李璨病著,沒吃幾口東西,就算是吃也吃得清淡,而且她身上難受,也無心挑剔。
但今兒個身子好轉了,有了胃口之後,吃東西便講究起來了。
連著兩頓,她都沒吃多少飯菜,就捧著從帝京帶來的那些零嘴了。
這裡的東西實在不好吃,不精細也就罷了,要緊的是味道不好。
早知道,就該帶兩個廚娘來的。
翌日清早,她醒來時,趙晢已然帶著人出門去了。
「姑娘,來用早膳吧。」糖果領著人,端了三四樣菜式進來。
「不想吃。」李璨想起那些菜式,便沒有胃口:「將我的羊肉乾拿來。」
「姑娘你來嘗一嘗,今兒個可有好吃的。」糖果來拉她。
「什麼呀?」李璨走到桌邊,便聞到香氣了。
「姑娘您看。」糖果指著一碗湯菜讓她瞧。
「好香啊。」李璨嗅了嗅:「這個好像是我出赤水痘時吃的那個鼎湖上素。」
她想起來了。
「正是。」糖果笑嘻嘻的:「姑娘真是好眼力,一眼就認出來了。」
李璨提起筷子,吃了一口,眼眸小貓似的眯了眯:「好吃,這是誰做的?澤昱哥哥將老御廚接來了?」
這味道,和當初吃的一模一樣,她許久不吃這麼有滋味的東西了,說著話兒又吃了一口。
「不是。」糖果搖頭,笑著道:「奴婢聽說,殿下天不亮就去跟店家借廚房一用了。」
「嗯?」李璨頓住了筷子:「你是說,這鼎湖上素是澤昱哥哥親手做的?」
「奴婢也不清楚。」糖果搖搖頭:「無怠也是跟了進去的,奴婢不知到底是誰做的。」
李璨胃口大開,也不管那些了,拉著那大碗到跟前,取了湯匙來,大快朵頤。
「我找天字號,甲等房的那個姑娘,讓她出來!」
快吃完時,外頭傳來一道囂張的聲音。
原本鬧哄哄的大堂瞬間安靜了下來。
李璨吃了一口湯,怔了一下抬頭看糖果:「外頭喊的人是我?」
她後知後覺地想起來,自己就是那個「天字號,甲等房」的姑娘。
「姑娘等一等,奴婢去瞧瞧。」糖糕轉身,開門走了出去。
「你是何人?」糖球的呵斥聲就在樓下。
糖糕飛快地瞧了一眼,又轉身回了屋子:「姑娘,來的是個年輕的少爺,帶了不少家丁護衛,奴婢不曾見過那人。
人叫糖球堵在樓梯入口處了。」
「你別管我是誰,讓我上去,看看你家姑娘!」
此時,那道聲音又傳了進來。
大堂內又傳出驅趕客人的聲音。
「姑娘別怕。」糖果連忙寬慰道:「殿下走的時候,將風清一眾人留下了,這會兒都在暗處守著姑娘呢。」
「澤昱哥哥沒帶人去?」李璨吃了一驚。
「不是。」糖果忙解釋:「月明帶著東路人馬隨著殿下去了。」
李璨這才放心。
「我們少爺乃是知楚州軍事府的獨子,願意來看一眼你們姑娘,那是你們姑娘的造化!」外頭傳來一道粗獷的聲音,頗為狂妄:「再不讓開,別怪我們少爺要動粗。」
李璨聽出來了,這是那個守城門收了他們銀子的絡腮鬍的聲音。
她轉眸一思量,明白過來,那絡腮鬍見過她,想必是為了討好主子,去跟那所謂的少爺說了她。
「動什麼粗,別驚著美人了……」那少爺脾氣倒好。
「再不躲開,別怪我不客氣!」糖球一把拔出佩劍。
「糖球!」李璨倚在欄杆處往下看,出言叫住了糖球。
下面一眾人頓時抬頭仰視。
李璨瞧見叫一眾人簇擁在中間的男兒,聽聲音年紀不大,整個人看著卻是形容枯槁,沒什麼精氣神,兩隻眼睛下方一片青黑,像是從落地就不曾睡過好覺一般。
那絡腮鬍果然就在他身後,激動地小聲提醒:「少爺您瞧,是不是?是不是絕色?屬下不曾騙您吧?」
「敢問……敢問姑娘芳名?」那眼下青黑的兒郎回過神來,忙作出一副彬彬有禮的模樣,朝著李璨行了一禮。
他再次抬頭看李璨,直看得眼睛都直了,這麼容光照人不可方物的姑娘,他長這麼大,還是頭一次見。
這就是大戶人家養出來的姑娘嗎?
從前他找的那些,相較而言都成了庸脂俗粉,不值一提!
「你問我的名字?」李璨玉白的小手支在下巴處,輕笑了一聲:「那你是誰呀?」
「我是柳知府的兒子,名喚柳白。」柳白忙回。
「哦?」李璨微挑黛眉:「你到這裡,做什麼來了?」
「我來看姑娘來了。」柳白瞧著她昳麗的容顏,早已如同失了心智一般:「手下說這邸舍住進了一個如同天仙般的姑娘,還是帝京大戶人家出來的,我前幾日便想來了,奈何令兄一直守著,苦於無機會得見姑娘。
今日聽聞令兄外出,特來一見,姑娘比我想像中更姿容出眾!」
他看著李璨便五迷三道的,口中更是知無不言言無不盡。
「是嗎?」李璨眸子微微彎著:「那現下看也看了,你可以走了。」
柳本或許是個精明的,這兒子卻是養廢了,澤昱哥哥還要出去查什麼線索,這不是有人送上門來了嗎?
「姑娘不請我上去坐一坐嗎?」柳白心癢難耐,哪裡願意就這麼走。
「我哥哥不在,你我孤男寡女怎好共處一室?」李璨含笑望著他。
「姑娘開著門就行,讓下人們都在旁邊候著。」柳白急不可耐:「我保准,保准不會唐突了姑娘!」
「那你上來吧。」李璨勉強答應了。
「姑娘……」糖球不放心,抬頭看她。
「還不讓開?你們姑娘都答應了讓我上去。」柳白伸手推開她。
絡腮鬍和一眾手下也跟著往上走。
「你一個人上來就可以了。」李璨嗓音脆甜,揚聲阻止。
這柳白是個傻的,那群手下裡面保不准就有精明的,都上來就套不著話兒了。
「聽見沒?」柳白回頭揮手:「都下去!」
「少爺……」絡腮鬍不放心。
「下去,聽見沒有?」柳白皺起眉頭:「別惹人家姑娘生氣!」
絡腮鬍只好帶著一眾人往回走。
「讓他們都到門口去等著。」李璨再次開口。
「快去。」柳白聽話極了,滿面笑意地上到了二樓走廊中。
李璨看他那一臉諂媚的笑,好像九公主之前養的那條獅子狗,每次見到他都拼命搖尾巴的模樣相似,覺得有趣,抿著小嘴忍住笑意望著他。
柳白見她對著他笑,心都要酥化了一般,激動得不知該說什麼好了:「姑娘……」
離近了看,這姑娘更好看了,一張白生生的小臉宛如瓷捏的一般,明月生暈,毫無瑕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