齊弈睡覺姿勢是兩隻胳膊交疊,腦袋埋在交疊的空隙里,只留著一雙骨節分明手在外面。
許命惜分了神,一直盯著他的手。
他的手指很好看,又白又長,尖端泛著紅,關節處有明顯的骨骼突出,特別是手腕處,尤為明顯 。
許命惜頓了頓視線又轉移到他的後腦勺,蓬鬆的髮絲搭在上面像一隻溫馴的……小松獅?
她意識到自己荒誕的想法,立馬使勁搖晃腦袋試圖把它甩出去,可越這樣就越忍不住去想。
她氣不過,轉手給齊弈後腦勺來了一巴掌。
不重……
但足以把他敲醒。
他悶哼一聲,聲音很小,可在這一根針掉在地上都能聽到響的教室里……很大。
老師不在,不少同學略帶疑惑轉頭看向這邊,而此時罪魁禍首卻早已把頭轉過去裝作看書的樣子,只留下一臉睡眼惺忪的某人茫然環顧四周。
平常略帶攻擊性的眼眸,此時因為沒睡醒染上了些許無辜。
這讓不少看他的女同學臉頰微微泛紅,迅速低頭做作業。
齊弈一臉懵懵逼:「嗯?」
林立浩轉頭,用自以為很小的氣音問:「齊哥,你夢到什麼了!」
齊弈沒答,斜了一眼旁邊看起來正在認真背書,實際上眼神卻不斷在他這亂瞟的人,瞬間明白怎麼回事。
他此時也清醒了,打了個哈欠,懶散的靠在椅子上,右臂搭在凳沿上,左手食指有意無意地敲著桌面,漫不經心且小聲道:「做夢被狗咬了。」
林立浩:「……」
他翻了個白眼無語的轉過身。
反觀許命惜這邊因為心虛,不敢正眼瞧他,只能鬼鬼祟祟的往他那邊瞟。
聽到被狗咬時,她表情一頓,隨即惱怒起來,這不就是在明目張胆的內涵她是狗嗎。
可轉念一想,確實是她先賤的,於是只好壓下心底燃燒的怒火,以一種極其關切友愛的眼神轉過頭。
可誰知……剛轉一半就對上那一雙似笑非笑的眸子。
她眉心狠狠一跳,急中生智用口型說:「別睡了!學習!」
齊弈有些好笑的盯著她,就她這成績,讓他學習?
不過他面上什麼都沒說,聽話的從桌洞裡翻出一本物理書。
書很新,一看就是被主人「愛護」的很好。
許雲惜微不可見的皺了皺眉心,便很快投入學習中。
很快,第一節課鈴聲打響了,是物理課。
王建穿著黑色棉襖,胳肢窩下本物理書,手裡拿著保溫杯,踩著鈴聲慢悠悠的晃進教室。
明明是三十幾的年紀硬是讓他整出快退休的樣子。
許命惜在下面咂舌,老天給了他一張臉,可惜沒給說明書。
可能是教室里暖氣太熱,他講了一身汗,於是把外面的黑色棉襖脫下 ,露出裡面的老大爺專屬深色條紋格子衫,襯衫上有三顆塑料紐扣。
不知怎的,前兩個紐扣在他脫衣服的一瞬間彈開了,鎖骨以下三厘米的肌膚展露無遺。
在一段短暫的沉默後,突然又爆發出一聲聲黎明般的吹捧。
「哇塞!我的媽呀!這鎖骨比我還精緻!」
還有打趣道:「」老師風采依舊不減當年啊!」
隨著底下人的不斷起鬨,王建這才後知後覺反應過來。
他紅著臉立馬把棉襖套上,然後把拉鏈從根部拉到一直拉到頂端,才肯放手。
這場景讓許命惜想到了一句話
「台上一隻羊,台下一群狼」
不過……她略帶疑惑的看向前面一片起鬨的同學,有些不明白,就算他長得確實有點帥, 但畢竟是老師,而且也沒露其他什麼地方,為什麼會這麼興奮?
起鬨聲在王建快要發火的邊緣才漸漸平息下來,他硬著頭皮把這節課教完,
下課鈴剛響 他就扔下粉筆頭也不回的走了。
走得很匆忙,連書和保溫杯都沒來得及拿走
教室里安靜了兩秒,便三五成群的聚在一起講話,大多數都是討論剛剛上課的事情。
有人問咱們是不是做的有些過分了,也有人說老師有點矯情了,多大點事兒。反正說什麼的都有。
許命惜撐著下巴在一旁聽著。
這時方瓊轉過來:「惜惜,你覺得剛才咱們物理老師那事……」
她沒再說下去,而是眼神閃爍的盯著許命惜。
許命惜:「……」
她知道方瓊的八卦之魂崛起了!
她搖頭,這老師確實有點小帥,但我不理解他只是扣子開了,又不是衣服碎了,他們反應為什麼這麼大。
方瓊神秘一笑,你不知道吧,咱們物理老師當年可是被稱為師草的男人!
「師草?」許命惜皺眉。
她聽過校草、院草、系草,但是師草這個詞還是第一次出現在他的認知里。
「難道就因為這個?」
「No!No!No!當然不是。」
方求擺著食指湊到許命惜跟前,正要開口,突然一隻修長骨感的手插到兩人中間
方瓊的八卦之魂被打斷了,很是不悅。
她轉頭剛想罵人,卻看到齊弈那雙幽深促狹的眸子盯著徐命惜。
她悻悻收回到嘴邊的髒話,心裡嘆息,算了,打擾別人情緣,要當三輩子單身狗。
她可不想當三輩子單身!
齊弈把手裡的飯盒遞到許命惜面前,淡淡道:「吃飯。」
許命惜關鍵時刻被人打斷,她真的很想揍人,但對面的人是齊弈,還是算了。
正巧這時,早餐鈴響了,她尷尬地笑了笑接過飯盒,拿起一塊壽司就往嘴裡塞。
剛入口,她就感受到一股濃烈的沙拉裹挾著肉鬆的味道, 軟軟糯糯,特別是裡面火腿腸的香味伴隨著黃瓜胡蘿蔔,無論吃多少個都不會膩。
她滿足的點點頭給方瓊塞了兩塊,剛開始她還死活不肯要,說:「人家專門給你做的,她要是吃了多不好意思。」
但在許命惜的一貫堅持和齊弈的勸說下,才勉為其難的接受。
她又拿出兩塊給正在睡覺的林立浩,讓方瓊放在他的鼻子下邊。
他的眉頭皺了皺,然後就像聞到什麼似的,一點一點的移動腦袋,最終在距離壽司幾毫米的地方停下, 然後大嘴一張 ,整塊壽司被他炫進肚子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