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月白趕忙端正神色，接過黎九川遞來的捲軸。
《大衍經》的原版保存在天衍宗藏書樓頂樓中，這上下兩部捲軸，是太上長老後來抄錄的。
江月白打開捲軸查看，黎九川在旁粗略說明。
「《大衍經》嚴格來說，並非一部可以修煉的功法，它更注重的是天地法則。所謂大衍就是演天地之變，用術數推演出天地間的萬事萬物，包羅萬象。」仟仟尛哾
「上部中所述的天地法則，也是在給下部打基礎。我目前尚未完全悟透《大衍經》，只知道易有太極，始生兩儀，兩儀生四象，四象生八卦。太極即太一，兩儀即陽一，陰二，四象為太陽一，少陰二，少陽三，太陰四……」
「以此類推，世間萬物都可用大衍五十數，按照事物產生，發展，興盛，衰敗，消亡的過程來推演，明白正向推演之後，便能以此逆推，逆，便是《大衍經》中的關鍵。」
江月白點頭，關於『逆之道』，她在《大衍經》上部中已經有了深刻理解。
逆者，忤逆反抗是為一，但有其二，是為推演，由果推因亦為逆。鴻蒙生混沌，混沌生無極，無極生太極，太極生兩儀，兩儀生四象，四象生八卦，八卦萬物生
萬物逆行而上，習八卦，掌四象，煉二氣，合兩儀，悟太極，化無極，重歸混沌，求證鴻蒙，是為大道之巔，是為逆之道
鴻蒙在握，萬物由我
這幾句話，已經成了江月白逆天大道的基石。
黎九川繼續道，「也就是說，《大衍經》的修行目的是為了證鴻蒙大道。舉個簡單的例子，就像巫族的壽蠱，尋常修士哪怕是修到大乘期，也看不到壽蠱蹤跡，更不可能抓到它。」
「但若掌握了時間法則，便能踏入時間長河，如河中捕魚一般，尋壽蠱易如反掌。鴻蒙便是更難尋的壽蠱，需要萬物法則化為河，之後方能得見鴻蒙之魚。」
江月白若有所思，「也就是說，別的修士只需掌握一種法則就能問道求仙，而《大衍經》要的是掌握世間全部法則，凌駕於仙神之上，直接成為天道嗎？」
黎九川點頭，「正是如此。」
江月白雙目大睜，被這撲面而來的霸道氣勢所震撼。
陸行雲究竟是怎樣一個女子，竟能創出如此霸絕天地的功法，她光是這個想法，就已經將天地之間所有生靈遠遠甩到身後。
她不是要修仙，她是要成為天！
「這真的……能做到嗎？祖師她做到了嗎？」
江月白問著，冷不丁一顫，如果陸行雲做到了，那此刻掌控這方天地的天道，不就是陸行雲？
「應該沒有。」黎九川擰眉道，「太上長老在天靈界時曾探尋過祖師的足跡，她跟其他大乘仙君一樣是飛升，不是取天代之，或許在傳說中的仙界亦或神界，她仍在修習此道。」
江月白不由讚嘆，「這基礎打得……真絕！」
天道不是陸行雲就好，不然她總有種說不上來的毛骨悚然，沒有什麼比天道有人的意識更可怕的了。
「那這《大衍經》下部究竟要怎麼修習，我這一眼看過去全是陰陽術數，什麼陰一陽二，天一水地二火的。」江月白問。
黎九川反問，「還記得你推演五行輪轉，自己化水靈的過程嗎？」
江月白瞳孔微震，立刻醍醐灌頂般明白過來。
「是要把世間萬物都化為數，按太極兩儀，陰陽八卦，逆推最根源的存在對嗎？那豈不是要先足夠了解，然後才能逆推起源。」
就像那片樹葉，她一開始不知道葉片是水靈氣和木靈氣融合，是在結丹之後『看到』天地間萬物的靈氣原本就糅雜在一起，才想到葉片的組成。
但在水靈氣和木靈氣組成葉片之上，還有一層甚至多層的規則，修習《大衍經》就是要逆推上層規則，最終了解天地間第一片葉是如何從混沌鴻蒙中產生。
這聽起來非常不可思議，像是天方夜譚。
可陸行雲能飛升仙界，說明不完全是天方夜譚，她至少從世間所有法則中證得一種法則，否則如何飛升？
黎九川又道，「《大衍經》的修習非常漫長複雜，會伴隨你整個修仙之路，你也不必急於一時，五行齊全是《大衍經》的基石，在此之上才能推演，只要能從中理解一種法則便足夠，每種法則都有其不同的威力。」
「比如掌握『枯榮之法』的大能，心念一動間，便可讓萬物由枯轉榮，由榮轉枯。現在跟你說這個其實太早，每個人對法則的理解不同，便會悟出不同的道。」
「師父能幫你的已經不多了，你按照其中法門推衍，但有所得，就會像你第一次悟道一樣，受到大道洗禮，靈氣灌體，可能這就是《大衍經》唯一能提升修為的方式了。」
江月白點頭，這玩意兒確實太複雜，她現在一腦袋漿糊，得沉下心來好好梳理。
總之她明白一件事，那就是《大衍經》不能拿來修煉，只能用來領悟大道，為將來掌法則證道果打基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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說它厲害吧，確實絕！
可對她這個新鮮出爐的小金丹，用處不大。
她也不能放著穩定提升修為的功法不修，天天坐在那悟道，等著天道強餵靈氣，把飯塞嘴裡吧？
太不穩當了！
還是繼續主修《五行歸真功》，閒暇之餘輔修《大衍經》。
「師父，好奇問一句，您鑽研的是什麼法則？」
黎九川伸出手，手心再次出現那片樹葉，只不過這一次樹葉由嫩綠轉為深綠，由深綠化作深紅，最終枯萎成灰。
「我當年由四季之中悟得五行輪轉之法，這幾百年來便一直深耕四季交替之道，如今只是略有所得，還算不上法則。」
黎九川收回手站起來，「你初結丹，仍需好好溫養穩固，這一路回去便在船艙靜室好好修煉，外面有我看著，不必擔心。」
江月白起身送黎九川出去，關好靜室門打開防護陣，她坐在床榻上回味了下師父剛才所言。
「完全摸不到頭緒，都不知道從何處開始，祖師這腦子怎麼長的，能想出這麼複雜的東西，她是吃算經長大的嗎？都是數！」
拍拍頭，把滿腦子的陰陽天數拍出去，江月白將意識沉入自己的蓮花小世界。
呼～～
一陣寒風襲來，江月白的意識化身瞬間被凍成冰雕。
她驚訝的看到，原本十畝見方的草地上竟蓋滿白雪，星空之下也正大雪飄零。
水潭結冰，那棵燃著火的樹，被寒氣壓得火苗欲滅。
這是發生了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