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4章 這囚徒,一枝梨花壓海棠

  囚徒辜雲飛,是當初我們在築城郊外山洞中,遇到的那位樹妖老頭。

  當初的他,何等恐怖,差點兒將我們全軍覆沒,留在洞中。

  那一次,小杜第一次露面,一劍之威,讓我記憶猶新……

  那也是我第一次瞧見這種江湖頂尖決鬥的場面。

  後來山洞轟塌,我們倉皇而逃,小杜告訴我,說這位囚徒已經離開原來寄生的鬼槐,進了山洞更深處,不見了蹤影去……

  此事我也暫且忘了,沒想到,這傢伙居然又出現在了這真佛山。

  並且還跟柳眉,走到了一起來。

  現在回想起來,柳眉口口聲聲,說起那位「了解我秘密」的高人,還真的只有這一位了。

  畢竟,當初伴隨著我爺爺許大有前往歸雲墟的十一人,最終逃出來的,便正是這位囚徒辜雲飛、我爺爺許大有,以及一直在江邊小院當「內務總管」的老范范莫問。

  知道歸雲墟秘密的,也就他們幾人。

  我爺爺在這夥人裡面,似乎是主導者,但他一輩子雖然有些名聲,卻大部分都幹著文夫子的活兒。

  平日裡幫人算命看風水,做些婚喪嫁娶的法事,甚至在我出生後,直接金盆洗手了。

  他老人家一輩子無病無災,最後走的時候,也沒有受過什麼苦。

  相較於我爺爺,老范就苦了許多。

  原本豪富之家的老范,因為某些難以言敘的詛咒,最終功力盡失,不得不放棄命理算數之學,流落西南,窮困潦倒。

  甚至窮到到處騙吃騙喝,拮据到不行……

  要不是碰到我,說不定哪天就被人給打死了。

  但他這還不是最慘的。

  眼下這位辜雲飛之所以被稱之為「囚徒」,是因為他自鎖於鬼槐之中,與之共生,最終變成了一副不人不鬼的半妖狀態,藉以抵禦從歸雲墟帶來的詛咒。

  據說……

  也只是據說,當初我爺爺、老范與這位囚徒從歸雲墟出來,都帶了不同的東西。

  理論上講,帶出的東西越厲害,受到的詛咒就越大。

  我爺爺帶出來的,是裝有影寶的神秘盒子。

  老范不知道。

  而這位囚徒,最終混到了那步田地,想必帶出來的東西,必定不凡。

  但最讓我驚訝的,是這傢伙既然融身於樹木鬼槐之中,又怎麼會脫離駐地,跑到此處來呢?

  我心中滿是好奇,不敢輕舉妄動,而是貼牆而立,耐心聽著兩人對話。

  ……

  回到地下室的會客廳中。

  柳眉與藏於黑暗中的囚徒,對話還在持續。

  柳眉說道:「關於你說的那玩意,我通過多方打探,然後從一個官方領導處得知,應該是被一個叫做程寒的傢伙給擄走了——前輩,你認識程寒嗎?」

  囚徒回答:「不知道,哪裡冒出來的?」

  柳眉說:「就山城這兒,據說是山城袍哥會背後的坐鎮大佬,而且是一位民國年間的老怪物……」

  囚徒聽了一會兒,忍不住讚嘆一聲:「山城當真是藏龍臥虎之地……」

  隨後他說:「不過那蛟蟒箱並非重點,真正厲害的,應該是他與敘州豹一戰時,馭使出來的那頭女僵——那玩意,才是他真正快速崛起的關鍵……」

  柳眉很是認真地求問:「前輩,所以那所謂的歸雲墟,到底是一個怎麼樣的存在?」

  囚徒聽完笑了:「怎麼,羨慕了?」

  柳眉點頭:「的確——當初我在那個小茶樓里,第一次瞧見許秀,跟那個死去的大老王一起過來,跟黃三郎談判的時候,他還是一個什麼也不懂的臭屌絲,除了那張臉和身材之外,真的沒有一點特別的……」

  回憶往昔之後,柳眉的呼吸都變得沉重起來:「結果時間才過了多久啊,原本被一個黃三郎都給逼得走投無路的傢伙,突然一下,居然成了山城炙手可熱的大人物,就連我爹,提到這人,都囑咐我們儘量別得罪此人,甚至還得討好他……」

  她雙目熾熱,喃喃說道:「我不服啊,我不服……」

  嫉妒!

  天主教中,談及改變人性格的七宗罪,裡面便包含得有「嫉妒」一詞。

  嫉妒讓人的性格扭曲……

  我原本以為,自己與柳眉的關係,就算好不到哪兒去,至少也算一般吧?

  畢竟我們之前,似乎還有過丁點兒曖昧的氣氛呢?

  但讓我萬萬沒有想到的,是柳眉對我,居然會是這樣的一個態度。

  或許,當初我剛開始踏足這個行業時的弱小、無助,給她的第一印象未免太過深刻,以至於她到現在,都無法接受我崛起的現實。

  並且某些貪婪的情緒,也讓她覺得若是換做自己,說不定會青出於藍……

  囚徒「桀桀桀」地怪笑著,然後說道:「歸雲墟不是天堂,但也不是地獄,去過的人各有評判,我沒辦法與你說得仔細……」

  柳眉又問:「那如果,我想去歸雲墟,你有辦法嗎?」

  囚徒說:「當然。你可以更改之前與我的條件,只要你給我提供許秀的更多信息,讓我獲得他的那具女僵,奪其氣運,那麼我就親自送你前往歸雲墟……」

  柳眉驚喜地喊道:「當真?」

  囚徒的方向,那一團黑霧之中,緩緩伸出一張枯瘦發綠的手掌來。

  他開口說道:「君子一言……」

  柳眉與其擊掌:「駟馬難追!」

  兩人手掌合於一處,卻不再分離,接著讓我驚詫的場景出現了——那柳眉白嫩的小手兒,卻被那隻宛如枯樹皮一般的大手抓住,並且將柳眉那妖嬈婀娜,宛如熟透蜜桃一般性感的身子,給直接拽進了黑霧之中去……

  緊接著,那一大團黑霧開始翻滾,並且有男女調笑之聲傳了出來。

  先是柳眉吃吃地笑:「正事都沒談完呢,你這麼猴急幹嘛?」

  囚徒吭哧吭哧地喘著粗氣:「副作用,到點兒了,就必須與人雙修——沒辦法……」

  柳眉聲聲浪叫,緊接著是一段「需要付費但沒有付費埠」的雙口相聲,在這寬敞的地下室響了起來。

  作為一個閱片無數的成年人,即便是有「馬賽克」的遮掩,我也能夠想像得出那沙發上的場景。

  一枝梨花壓海棠!

  一想到蘇銳那千嬌百媚的未婚妻,此刻卻跟一個枯木老朽滾在一塊兒……

  我就感覺……

  賊特麼刺激!

  反正又不是我媳婦兒……

  唯一讓我發愁的,是自己眼下,該怎麼辦呢?

  果斷出手,拿下這兩個對我意圖不軌的狗男女,還是靜觀其變,小心為之?

  就在我心亂如麻之時,樓梯口,卻是又響起了輕微的腳步聲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