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1章 阿娘（二更）

  潘氏如蛇蠍一般冰冷冷的坐到主位，她身旁的老婆子猛喝一聲：「還不跪下？」

  二人相視一眼，俱渾一顫，連忙跪到她面前，「夫人——」

  面前的人手段毒辣，可不是一般人能受的，這些年，她培養了很多小娘子、婆子，有些漂亮的送到了紅樓妓館，有些通過牙人賣進了大戶人家做丫頭，而婆子們清一色都送進了高門大府，專門做挑拔夫妻關係或是謀財害命之事，她通過這些人，身家銀兩簡直富不可言。

  奚懷秀就是在她的幫助和授意之下做了成國公世子的妾氏，第一次出手整宋簡茹就被趙熙化解，已被潘氏訓過。

  進衛國公府五年沒有作為的芳倇娘更是心驚膽顫，不知道面前的美婦如何懲罰她。

  潘氏幽幽的目光猶如毒蛇吐芯，「居然還有臉面活著？」

  「夫人饒命……夫人饒命……」二人齊齊磕頭，直磕得頭破血流。

  她跟沒看到似的，陰絲絲的，「奚懷秀，照你這樣，什麼時候才能報了殺父之仇？」

  「我……奴婢正在努力。」

  「努力？」潘氏道，「連趙熙一個指頭都沒有碰到，這也叫努力？」

  奚懷秀趴在地上一動不敢動。

  她如淬毒的目光又移向芳倇娘，「那女人怎麼樣了？快要死了嗎？」

  一聽這話，芳倇娘就知道她說是什麼，嚇得結結巴巴，「回……回夫人……那……那女人一直躲在庵房裡，這五年來，我總共見了她幾次。」

  「見了幾次都沒得手是不是？」潘氏反問。

  「都怪奴婢愚笨，夫人饒命啊……夫人饒命……」

  「愚笨？真是又蠢又笨，活著真是浪費糧食。」

  「夫人饒命……夫人饒命……」

  「哈哈……」潘氏陰冷的笑聲駭人聽聞。

  收拾好，宋簡茹帶著小憐與小武一起去衛國公府去吃晚飯，再過幾天，衛國府就要正式宴請汴京簪纓世家對外宣布找到女兒。

  說老實話，宋簡茹內心是極度不安的，總覺得自己偷了別人的東西，下了馬車，站到衛國公府門口那一刻，她決定明天去大相寺給真正的方沐柔上柱香，請她允許好享受父母之愛，她也會盡女兒之責。

  衛國公聽說女兒來了，親自迎到了門口，「柔兒……柔兒……」

  「爹！」收回神思，宋簡茹脆生生應了他的叫喚。

  「好閨女。」衛國公人逢喜事精神爽，整個人越發顯得年輕，「走，帶你去看母親。」

  「好。」她喜歡的跟他進了內院。

  謝明珠一身老氣的棕褐色對襟闊袖襦裙，盛夏炎炎，竟還套了件褙子，頭挽圓髻，除了簪髻的烏木髮簪，頭上無一飾物，真如俗家尼姑一般，整個人死氣沉沉，讓靠近的人壓抑無比。

  宋簡茹一進小花廳，便見到了這樣的婦人，衛國公不過四十出頭，那麼夫人也應當四十左右才是，緩緩抬眼望向她的目光卻如六七十歲的老嫗。

  曾聽過人八卦過，二十年前，衛國公夫人曾是京城雙姝，以才、貌冠蓋京華，曾如此鮮活的女人因女兒走失變得生無可戀，活如僵木。

  真是可悲可嘆。

  不知是本尊意識，還是同情心作怪，宋簡茹的雙眼被淚水迷住了，喃喃而喚，「阿娘……阿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