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6章 有效果了和疑惑

  金秋十月。

  是一個收穫的季節，這本來是一個讓人喜悅的事情。

  但同時，也是血吸蟲病傳染的高峰期。

  特別是在收穫水稻的時候，大量群眾不可避免的要沾染田地里的水源，如果水源中有血吸蟲患者糞便和釘螺的存在。

  人群接觸疫水之後，只需要短短的十秒鐘，就有很大可能被感染。

  由於感染的人群太多，這些天，來支援的醫護人員，也非常的繁忙。

  這天半夜，王孟德和錢大勇、朱濤三個人，在一個村莊裡剛忙完，連夜趕往鄉里的招待所。

  這個村莊，前幾天一下子新感染了六七個病患，他們三個今天下午過去幫忙，一直忙到很晚才結束。

  「孟德，文橋鄉，短短十來天的時間，就新增了百分之六以上的血吸蟲病病患，甚至還有幾名醫護人員也不小心被感染了，簡直太可怕了。」

  走在寂靜的小道上，雖然有月光照耀，但周圍全是連綿不絕的山，上邊的樹木影影綽綽，讓錢大勇不由自主的有些心慌。

  於是他便找了個話題，轉移一下自己的注意力。

  「是啊，雖然因為你研究出了幾個藥方，對重金屬中毒患者有很好的效果，但「酒石酸銻鉀」的毒性和副作用太大了。

  這些天，鄉里又有好幾個人用了這個藥沒抗住副作用，看到他們痛苦的死去，我真恨自己學醫不精，沒有辦法解除他們的痛苦。」

  旁邊，朱濤也接過話茬說道。

  「我倒是覺得，現在逐漸在往好的一方面發展。」王孟德手裡拿著一個手電，聽到兩個人悲觀的語氣，便說出了不同的意見。

  「治療血吸蟲病雖然暫時還沒有什麼太好的方法，但對釘螺的治理，卻是有了很大的進展。

  報紙上不是說了麼，有的縣，為了消滅釘螺，車幹了好幾條河流，有的地區，發動二十多萬人，將帶有釘螺的土全部挖出，工程量達幾百萬方。

  不少農村地區已經在挖新井，建新公廁了，還設置公用飲水用具，並在村村設立工作組，進行大力的宣傳。

  照目前的態勢，明年之後，新增感染的人數，絕對會下降一大截，只要釘螺被消滅了，血吸蟲病就無法傳播。」

  現在還屬於秋收的時候，等到冬天，南方各個省市和地區，就會組織大量的人，進行滅螺行動。

  動員的人力之多，消耗的物力，超出大部分人的想像。

  「希望也能早點找到特效藥吧，剛才在村里，有兩個孩子才七八歲，就挺著大肚子，他們這么小，就已經是晚期了，看著就心酸。」

  錢大勇感慨的說道。

  想到還有不少的兒童被感染，三個人一時之間沉默了下來。

  穿過一片小樹林，前方出現有一棟建築，王孟德認得，這是本地的一個小廟。

  平時廟裡有一個廟祝負責，本地人如果有所求，每逢初一或十五，就會結伴過來燒香祭拜。

  從小廟的門前經過，此時廟祝早已睡下了，三個人輕手輕腳的繼續往前走。

  就在這時，王孟德忽然聽到一聲像小貓一樣的啼哭聲音，他連忙停下腳步，仔細的側耳傾聽。

  「孟德，怎麼了？」錢大勇看到他的樣子，好奇的問道。

  「你們有沒有聽到什麼聲音？」

  「沒有呀？」

  「哪裡有什麼聲音，這裡只有我們三個人，孟德哥，您別嚇唬我們。」朱濤左右看了看，聲音略微有些顫抖的說道。

  仔細的又聽了聽，發現聲音已經沒有了，便有些懷疑自己是不是出現幻覺了。

  「可能是我聽錯了吧，咱們走吧。」

  說著帶頭往前走去。

  可沒走出幾步，又一聲的啼哭隱約的傳到了他的耳朵里，這一次，王孟德斷定，自己沒有聽錯，確實有哭聲。

  「大勇哥，濤子，我又聽到聲音了，好像是孩子的聲音，咱們過去看看。」

  「孟德，這荒郊野嶺的，還是大半夜，那裡會有孩子，咱們還是趕緊回招待所休息吧，明天還得去池塘村看看那些病患呢。」

  錢大勇聽他說有孩子的哭聲，身上的雞皮疙瘩都起來了。

  這裡除了一個小廟之外，方圓兩三里都沒有村莊，怎麼會有孩子在。

  要不是因為解放後，國家大力的宣傳破除封建迷信，他早就拔腿就跑了。

  不過就算沒跑，他心裡也直打鼓。

  「對啊，孟德哥，您肯定是累了，咱們趕緊走吧。」一旁的朱濤也趕緊用顫抖的聲音勸說道。

  「不會聽錯，你們跟我來。」

  王孟德說完，就朝著左前方走去。

  身後，兩個人無奈的對視了一眼，現在天色這麼晚，周圍時不時的傳來動物的叫聲，三個人如果再分開，可不是個好主意，所以只好跟了上去。

  走了大概二三十米遠，就見草叢中，放著一件破舊的衣服，包裹著一個嬰兒。

  月光下，那個嬰兒看到王孟德的身影，雙眼直勾勾的看了他一下，然後嘴一咧，居然笑了起來。

  彎下腰，小心的把這個嬰兒抱起來，他轉身迎上了錢大勇和朱濤兩人。

  「大勇哥，濤子，伱們看，這裡真有一個孩子。」

  「啊？這裡怎麼會有孩子？」兩個人都一臉懵逼。

  「不管了，咱們先抱回去再說。」說著，王孟德率先來到小路，繼續往鄉里的招待所走去。

  十幾分鐘後，當三個人來到招待所，胡大年正坐在門口打著瞌睡，看到他們回來了，連忙站起身來說道：

  「哎呀，你們終於回來了，再不回來，我就要去找你們了。」

  說著剛要轉身往招待所里走去，突然看到王孟德懷裡抱著一個孩子，好奇的說道：「這孩子是怎麼回事？」

  「我們路上撿的。」朱濤搶先張口說道。

  到了招待所之後，他才放下了一直提著的心，長出了一口氣。

  「撿的？是在觀音廟旁邊撿到的吧。」胡大年聽說是撿到的孩子，然後一臉篤定的說道。

  「咦，胡叔，您怎麼知道是在小廟旁邊撿到的？」朱濤奇怪的問道。

  「唉，這也是附近幾個村莊的傳統了。」胡大年嘆了一口氣解釋道。

  「這個廟，供奉的是觀音菩薩，每逢初一和十五，附近不少村民就會去廟裡祭拜，求子或者祈福、去災等等。

  也不知道從什麼時候開始，誰家有養不起或者生病的孩子，特別是女孩，就會在夜裡抱到小廟旁邊，廟祝早上看到了，就會抱到廟裡先養著，期望有的人家能領回去養。」

  「原來是這樣。」

  王孟德看著懷裡已經熟睡了的嬰兒，若有所思道。

  「對了，這個孩子，你們也不方便帶，而且以後也是要回去的，我明天給找一戶人家收養。」胡大年說道。

  「看看是男孩還是姑娘，身上有沒有殘疾？」

  打開破舊的衣服，仔細檢查了一下，王孟德抬頭說道：「這是一個小女孩，大概一歲半左右，身體除了缺少營養有些瘦弱，其他的都比較健康。

  對了胡叔，池塘村蔣族長家的蔣三哥，結婚好幾年都沒有孩子，他們正想抱養一個呢，我明天問問他們願不願意。」

  「池塘村的蔣老三呀，如果是他家願意養，這孩子可就有福了。」

  胡大年笑著說道。

  蔣族長家的條件在附近幾個村莊來說，算是頂好的了，如果在他家，其他的不敢說，最少不容易餓著。

  簡單的洗漱之後，小心的把小女孩放到身邊，王孟德躺在地鋪上，很快就進入了夢鄉。

  早上，給她拖了一泡尿，洗了一把臉之後，躺在他的懷裡，小女孩盯著他，咂咂嘴，兩隻小手揮舞，一副意猶未盡的樣子。

  凌晨的時候，趁著沒有人關注，他偷偷的來到外邊，從空間裡，買了一盒純牛奶，餵給她喝了一百五十毫升。

  要不是怕一次喝太多漲肚子，估計這一盒兩百五十毫升的牛奶，她能一口氣全喝完。

  池塘村，當蔣三嫂看到這個小姑娘，頓時就喜歡上了。

  她上前一把抱在懷裡，然後一臉懇求的看著丈夫。

  蔣三哥自然是希望有一個自己的孩子，但王孟德前些天也幫他看過了，他跟許大茂一樣的症狀，這輩子估計是沒希望有自己的孩子了。

  看到媳婦渴望的眼神，他一跺腳，直接轉身出門，去找父親蔣族長了。

  「有一個姑娘也好，等過兩年，有機會再收養一個男娃，這樣也算是兒女雙全了。雖說不是親生的，但都是你們兩口子從小養大的，跟親生的沒兩樣。」

  蔣族長經過治療，精神好了不少。

  他聽了自家三兒子的訴說，想了想，便直接答應了下來。

  「謝謝爸，我先回去了。」蔣三哥高興的說道。

  「別急著走，你這要收養的閨女，和京城來的那個大夫有很大的緣分，以後你們要多親近一些才好。」

  蔣族長若有所指的說道。

  「知道了爸，我現在就過去。」

  說完匆忙就往家裡跑去，他也有些迫不及待的想抱一抱，這個以後就屬於自己的孩子了。

  有了這個小女孩，蔣三嫂臉上終於露出了發自內心的笑容，她給孩子取了一個小名叫『乖乖』，至於大名，需要等孩子再長大一些，由蔣族長取。

  王孟德也非常喜歡『乖乖』，可能是因為已經有了兩個兒子，或者是他前世就想要一個閨女的原因。

  而『乖乖』同樣喜歡他，每天都要跟他在一起。

  這天，王孟德在祠堂里給村裡的病患們煮一大鍋的中草藥，他這次又調整了兩味藥，希望能有更好的效果。

  他的背上，『乖乖』手裡拿著一隻桂花枝條，老實的趴在上邊，大眼睛好奇的看著已經煮開的大鍋，時不時的發出一陣笑聲。

  「孟德，村裡的人都檢查了，今天沒有新增的病患。」錢大勇急匆匆的走了進來，然後抹了一把頭上的汗水。

  十月份的桂北縣，天氣依然很熱。

  「好啊，自從咱們來了之後，村里就沒有新增的病患，這是個好現象。」王孟德轉頭笑著說道。

  經過開展人居環境整治，以及大量的宣傳和預防工作，村裡的人生活習慣已經改變了很多。

  通過控制傳染源、切斷傳播途徑、預防性服藥等多種方式，終於取得了一些成效。

  「是啊，這是個好現象，但是治療的辦法，一直沒有找到效果特別好的。」錢大勇喜憂參半的說道。

  各地中醫通過獻方等措施，其實也發掘了一大批能夠有效防治血吸蟲病的中草藥和藥方。

  比如浙省的「腹水草」、蘇省的「老虎草」、徽省的烏桕樹根皮、兩湖的「全生腹水丸」、「加減胃苓湯和絳礬丸」等等。

  但效果麼，最多也就是壓制，治癒是沒可能的。

  兩個人在聊天的時候，在王孟德的背上，『乖乖』看到沸騰的中藥鍋，伸手把桂花枝條丟了下去，不偏不斜，正好丟在了鍋中央。

  「嘿，你這個淘氣的小傢伙。」

  看到她把桂花枝條丟進藥鍋里，王孟德笑罵了一句，連忙用長筷子把枝條給挑了出來。

  這一鍋藥，可是村里幾十人吃的，要是糟蹋了，損失可不小。

  第二天早上。

  給村里病患們熬好了藥，王夢德正在陪乖乖玩，朱濤氣喘吁吁的跑了過來。

  「咳咳，孟德哥，大喜事。」

  「什麼喜事？」

  「剛才我和大勇哥觀察了一下，又給他們候了脈，發現他們的病情有了很大的好轉。

  孟德哥，看來您昨天調整藥方起作用了。」

  朱濤喘了幾口氣，然後高興的說道。

  「是麼，走，一起去看看。」王孟德大喜道。

  說著抱起乖乖就往祠堂跑去。

  進了祠堂里，就見錢大勇一臉樂呵呵的給幾個人候脈，王夢德上前幾步，仔細的觀察著他們的面色。

  果然發現這幾個人臉色都比前兩天好了不少。

  「孟德，你來了。」

  錢大勇收回手臂，感覺到身邊有人，轉頭一看，發現是王夢德，笑著說道。

  「你看看，這是他們以前的身體情況，我們隔兩天就記錄一次，這些人，今天都比前兩天好轉不少，看來你的藥方起作用了。

  我們是不是先把這個情況和藥方上報給上級。」

  「別著急，再觀察兩天。」王夢德冷靜的說道。

  三天後。

  三個人湊在一起，一臉的疑惑和不解：「不應該啊，同樣的藥方，後邊幾天的作用，怎麼不太明顯。」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