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秀花樂開了懷,「誒,好好好。這就對了嘛?我跟你說,咱們隊上聽說這些知青交錢,那都是搶著往屋裡迎
放心,不會住很久的,秋捕一結束,讓這些知青也搭把力,屋子很快就能建好。要是剩下點料可以順便打張床」陳秀花見成珍珠說不要好活,笑容更顯真切。
這愛青家的,真是個懂事的。
「不過秀花嬸子,我另外有一個事兒。嬸子,你回去能不能幫我和大軍叔說一聲,到時候讓多伐點木頭?
我這屋是愛青十歲那年慢慢搭起來的,也挺久了,我想乾脆趁著這次搭知青點,也重新搭一下.」
「重新搭屋子?」陳秀花微怔,隨後看向有些難為情的成珍珠,笑道,「要得要得,這不是什麼大事。反正秋捕結束就沒這麼忙了,到時候我讓你大軍叔多批點木頭。都是鄉里鄉親的,你到時候管幾頓飯就行了」
「好,謝謝嬸子了。」
「不謝。那愛青家的,我先去領小同志過來,別讓人家小同志等久了。」
她還得問問那小同志同不同意。
「嗯。」成珍珠看著陳秀花遠去,把小三條攬到腿邊。
依照秀花嬸子的性格,這次這麼積極張羅,只怕是收了人家好處,還不少
等把人領來了,成珍珠更確定了自己的猜想。
看著眼前皮膚白皙、身材勻稱,自稱為顧西西的女同志,成珍珠極度極度的鬱悶。
下鄉知青顧西西,陸嘉木的官配,她應該沒認錯。
奇怪。這關係怎麼就剪不斷,理還亂了呢?陸嘉木那邊的關係還沒斷乾淨,現在和他的官配又扯上關係了。
根據陸嘉木和顧西西一見鍾情的設定,她不會要間接成為紅娘吧?
「顧同志,實在不好意思。我這條件比較簡陋,只有這一間雜物間了。一會兒還得問秀花嬸子借條床鋪草,要委屈你一陣了。」成珍珠掃了眼敞開門的雜物間,帶些歉意地笑笑。
人都到跟前了,她不好改主意,但如果是顧同志自己不喜歡,那
「沒事,成嫂子。我可以的。住處不過是用來睡一覺的地方,我平時在外面幹活,待在屋裡的時間也不多。」顧西西擺手,一副完全不在意的樣子。
好吧。小說里顧西西這個人確實是很能吃苦耐勞的,雖然出身富貴,但是一點也不嬌氣。
「愛青家的,我先回去拿床鋪草啊!小顧同志,你稍等一下。」陳秀花說完趕緊走了。
「好。」成珍珠看了眼步子飛快的秀花嬸子,抱著三條六條到院子裡坐下來。
雜物間上次已經清理過一遍,看著還成,不用再收拾了。
「好」顧西西環顧一眼小屋子,又看向成珍珠懷裡兩個小娃娃,柔聲道,「成嫂子,這是你家兩個娃啊,長得真可愛。」
有些想抱。
「嗖~」彭三條大眼睛瞅了瞅,看顧西西對著他一臉笑,趕緊又埋到了成珍珠懷裡。
成珍珠看一眼勤快蹬腿的六條,又看向懷裡扣手手的三條,笑道,「顧同志坐,我家三條比較害羞,不禁逗。」
「害羞的樣子更可愛了,他們名字真有趣」顧西西坐下來,和成珍珠了解一些這邊的情況。
成珍珠兩句一句大概說了些,話並不多。
「好,我知道了,謝謝成嫂子。」顧西西粲然一笑。
感覺這成嫂子不是話多的性格,但有一種特別踏實的感覺。看兩個小娃娃對她的依賴就知道了。
「好了好了,床鋪草我給帶來了。小顧同志,我幫你鋪上啊。」陳秀花抱著東西,嘴裡還在大口喘氣。
看樣子是跑過來的。
「沒事沒事,秀花嬸子,我自己來就好」顧西西起身接過陳秀花手裡的東西,又把自己帶來的行李好好整理了一下。
還好這邊天氣好,不然她還得帶條重被子過來
說真的,一個人一間屋子,她真的是太滿意了!
這罐紅糖給的不虧!
陳秀花東西被接走,便坐下和成珍珠說起建房的話題。
顧同志有地方住了,那她的事兒也算是辦穩妥了。不過愛青家這邊的搭頭還沒說穩妥呢。
她知道,愛青家的是個悶性子,平素不大愛與人打交道,來他們三石島這麼些年頭了,到現在親近點的也就那游玉梅
現在能同意讓人住進來,多半是看在她的面子上。
所以她肯定不能折了自己的面子,得多上點心,「愛青家的,你真要蓋房子?」
「嗯。我這屋子也有些年頭了,該重蓋了。」成珍珠點頭。
陳秀花看了兩眼,覺得確實破舊,「那你是打算怎麼個蓋法?」
「我打算再多蓋兩間屋,蓋青磚、土磚混合的。」
全青磚不現實,也太挑眼。隊上有幾家都是土磚青磚混合的,她跟個風。
「多兩間,還要青磚?」陳秀花大驚,「青磚可得經過公社那邊。」
本小章還未完,請點擊下一頁繼續閱讀後面精彩內容!
土磚還好說,隊裡人就可以幫忙打土胚,青磚要另外批條子的,關鍵是很貴!
這愛青家的怎麼突然想起蓋屋子來了?
「所以我想讓大軍叔幫忙說說,大軍叔在公社那邊好說話些。秀花嬸子,我想著既然要建,就一次性建好點。多住些年頭,免得再折騰一遍。」
道理是這個道理.但這樣,不是讓他家大軍白搭一個人情嗎?陳秀花在心裡搖了搖頭。
她就收了一罐紅糖,還是人家小顧同志的。他家大軍為這事兒去公社,說不定還得搭包煙,搭二兩酒。
不划算,太不划算了。還不如讓大軍給幫忙安排個好活
成珍珠一眼看穿面前這位秀花嬸子的想法,丟了張感情牌出來。「秀花嬸,其實本來我沒重新搭屋子,反正能住,將就住著唄。費那個錢幹什麼?」
陳秀花點頭。對啊,多蓋兩間還要加青磚,那可不是一般費錢。
「但明年我爹娘、我姐還有我弟都要過來,兩間小屋子肯定住不開。最主要我怕到時候他們看我住這小土磚屋子心裡難受。
這些年我沒辦法陪在他們身邊,反倒要他們來操心我,我這心裡實在是不好過」成珍珠說著說著眼淚上來了。
「原來是這樣。這麼說,房子確實得建。」陳秀花點頭安慰道,「愛青家的,你也別太難過,等明年喊他們過來,你好好陪陪他們就是了.」
愛青家的娘家那邊是有錢人,看閨女住在這黑黢黢小屋子那肯定會心疼。能有這份孝心還是很不錯的
「沒事啊,嬸子回去就讓你大軍叔找公社那邊說一聲。正好這次知青點要蓋房子,順便幫你批個條子。不過青磚本來就少,肯定批不了太多」
愛青家的賣她面子,又是個孝順的好娃子,那她就幫個忙。幾塊磚頭,大軍還是說得上話的。
「秀花嬸子,真是太謝謝你了,能批多少就多少吧。」成珍珠真心實意地道謝,「嬸子,我也不叫大軍叔白忙活,我家還有點酒,你帶回去給大軍叔嘗嘗。」
酒!這個可是大軍的心頭好。不過,「不用不用,這麼見外幹什麼?你大軍叔和公社那邊關係好著呢。就搭個人情的事你日子也不容易,東西自個兒留著啊」陳秀花使勁擺手拒絕。
「秀花嬸子,不是和你見外。愛青不在了,這酒也沒人喝。再說,大軍叔去公社那邊,不是要張羅張羅嗎?秀花嬸子好心幫我,我怎麼能讓秀花嬸子吃虧?」
「留給你爹你弟弟他們喝嘛」
哎呦,愛青家的說這話,倒叫她不好意思了。這麼明事理,她心裡真是熨帖得很。
「那個等明年他們來了再說。嬸子稍等我一下。」成珍珠回屋,很快提來一壺酒。
這個是上次就分裝好的,差不多兩斤左右。
陳秀花感受著手裡沉甸甸的分量,很是驚詫,「剩這麼多?」
成珍珠笑笑,又染上兩抹苦澀,「愛青一直捨不得喝房子這事兒就拜託嬸子了。」
「成,這事兒我一定讓你大軍叔好好辦,儘量多批點青磚下來」
顧西西鋪好床鋪出來,就見秀花嬸子提著瓶酒笑眼眯眯地離開了。看來成嫂子也找秀花嬸子辦事了。「成嫂子,我床鋪好了,我先去集合了。」
「好。」
彭三條見陌生的姐姐走了,眨了眨眼。「涼~」
「三條,咱們家快要建新房子了,開心不開心?」
彭三條點頭,很快又搖了搖頭。「和娘睡。」
「嗯,和娘睡。到時候,咱們家打兩張大床,睡個舒服覺。」
「大大的」彭三條開心地比劃一陣,然後下地玩他的玩具去了。
成珍珠抱著六條繼續在院子裡玩耍。這小傢伙很喜歡讓她摟著,然後在她腿上踩來踩去。
「哦哦~」六條含著笑臉,手舞足蹈的。
成珍珠逗著六條,忍不住有些感慨,沒想到女主兜兜轉轉住她家來了
「娘,我回來啦!」彭一條是跑著回來的。
昨天回來,有餅乾和蘋果等著他。
不知道今天會有什麼好吃的等著他。彭一條搓搓手,期待不已。
剛醒來的六條聽見彭一條的聲音,坐在成珍珠懷裡伸長了脖子張望。
「娘?」彭一條看了眼院子裡陌生的面孔,蒙了。
「這是西西姐姐,會在咱們家住一段時間。」成珍珠給一條介紹。
「西西姐姐。」彭一條有禮貌地喊了一聲,更懵了。
「一條小朋友長得可真精神。」顧西西掃了眼滿臉好奇的小娃娃,忍不住摸了摸彭一條的腦袋。
哈,這個不認生,二條也不認生,還甜甜地叫了好幾聲姐姐。
彭一條垂下腦袋任怪姐姐摸,一張小臉沮喪極了。
看來今天沒有好吃的了,明天也沒有。
娘說那些好吃的是秘密
等吃晚飯,彭一條更沮喪了。嗚嗚,不僅沒有好吃的零食,好吃的肉也沒有了。娘給他們做了蒸魚、煎魚、還有一碗炒雞蛋,沒有肉。
第二天回家,娘又給做了燒魚、臘魚、還有一碗菜葉子,依舊是沒有肉。
第三天魚、魚、蝦。
其實都好吃,但他還是想吃肉。
不過禮拜六這天,是彭一條的開心日。
因為不要去上學,還有,陸嘉木他們來了。
「怎麼會有這麼多?」處理好戶口事宜,成珍珠拿到了六條的撫恤金。
用紙包著的一大疊錢,目測有一千。
她記得那位方冠軍同志只是一個普通的兵,應當是沒有這麼多撫恤金的。
陸嘉木點頭,「是這麼多。組織感念冠軍同志的功勞,申請了3600塊錢撫恤金,三個孩子,小安正好一千二,都拿回來了。」
成珍珠看向兩張剛毅的面容,雙眸凝凝,「陸同志,小安不是你的責任。我知道,撫恤金絕對沒有這麼多,你不必為了」
錢大偉搖頭,「成嫂子,沒有這麼多,但也差不多。冠軍同志是我們的好兄弟,我們幾個當叔叔的,只是盡一些心意,嫂子千萬不要拒絕。」
成珍珠抿唇。「謝謝,等小安長大,我會告訴他。」
錢大偉摸腦袋,怎麼感覺成嫂子這話怪疏離的?不過短短一個禮拜,感覺小安活潑精神了很多,成嫂子真的用心了。
他剛抱著,小安都沒有哭呢!
「陸同志,這孩子以後就是一條他們的弟弟,我會像待一條一樣待他們好所以以後你們也不需要經常為小安往返奔波了。」成珍珠醞釀了一番說辭。
這話可能會有些不近人情。但陸方安幾人和《八零尖刀繚亂》女主會有牽扯,源頭就是因為陸嘉木。
她想從源頭斬斷這份牽扯,連帶著小陸方安的。
「謝謝成嫂子,我明白了。」陸嘉木點頭。
成嫂子上次說這孩子不再姓陸,其實也是這個意思吧?
錢大偉嘆一聲,原來疏離不是錯覺。不過這樣也好。小安雖然沒有親生爹娘了,但他以後會有一個好娘,還有幾個兄弟
「咦?成嫂子?家裡來人啦?」下午顧西西幹活回來,就看到了屋裡站著兩位高大的同志。
陸嘉木聽見清脆悅耳的聲音,心頭一跳,回了頭。
顧西西看著面前的堅毅稜角,眼睛不自主放大,湧出劇烈的光芒。
她好像找到了自己一直在等的那個人。他臉上那道疤,真是叫人印象深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