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說的這幾家嬸子為人比較厲害不受氣，家裡也能拿出些閒錢來，不過冬梅嬸子比較摳，你如果直接跟她說四萬塊，恐怕她會給你砍兩三千。」
「倒不如一開始報個略高的價格，再多讓她幾千塊。四萬五這個價格，咱們算是沒吃虧。」
居安寫到這裡頓了下，笑著繼續寫：「我們就參加奧數比賽，贏點生活費就好，不要本末倒置。」
「考上好的大學，我們的出路更加廣闊，賺錢的事情等我們到大學裡再說。有了這四萬五千塊，咱們不愁沒錢花。」
居錦用力地點頭，「所以這一次我要全力以赴，奪個好名次，也不枉費每天在奧數上花費的時間。」
高中學業緊張，有些學生假期不回家，是以學校有幾間教室不關門，作為自習室。
姐弟倆吃過飯在操場裡溜達兩圈，拿著書去上自習。
留校生不算多，學校一共就開放了三間，姐弟倆尋了最後一排的位置，一人占據一張課桌，埋頭先寫作業。
居安剛坐下沒兩分鐘，便有人直奔她這桌而來，問都不問在旁邊放下書包。
她側頭看去，竟然是將頭髮染成黑色的常在！
少年頂著黃毛的時候，特別像是十來年後娛樂圈的實習生，帥氣裡帶著浮誇，倒是將他原本硬朗的線條給柔化許多。
這會兒沒有頭髮的奪目，他冷峻的模樣，跟拂去塵埃的明珠般，好看到讓人心跳加速。
常在坐下來，輕笑著湊到她耳側，「是不是又被我帥到發呆的一天？」
居安臉泛著微紅，沒理他，繼續做題。
反倒是另一張桌子的居錦看到他，眼睛一亮，沖他招手。
常在笑著刷刷寫了紙條：我看到你們努力學習武術，也突然醒悟，要好好當一名學生。所以我來一中陶冶情操，跟著你們這些學霸好好學習，爭取考上大學！
多勵志，居安都差點信了。
自然對常在一直崇拜的居錦也相信了，還寫紙條叮囑居安好好待常教練。
難道這個傻弟弟不明白男女授受不親？
還是說他覺得常在比他們大很多？又或者不知道他姐姐多有魅力？
好在常在這次是真埋頭學習，做著白天家教布置的習題。
經過兩個星期的努力，他剛剛將小學和初中一年級的知識給夯實。六年的內容不難，但是過於基礎，他浪蕩這麼久，以前的內容基本上還給老師了。
這會兒他學習的是初二的數學，背誦定義、定理、公式等，研究例題，以及做課後習題等。
其實只要基礎打好，循序漸進地學習，知識成系統脈絡化，加上大量題目加深理解和掌握，他學習進度很快。
一節自習課，他竟是學了兩個單元的內容。
下課鈴響了，居安先放下筆來，側頭瞧著他認真的模樣，心裡泛著暖意。
他努力在向她奔赴！
她低頭寫了一行字遞過去：我們去操場走走？休息一下，待會繼續上自習。
常在愣了下，看看紙條，又看看抿唇輕笑的居安，連連點頭，放下筆就往外走。
他們在一樓，出了教學樓，不過二三十米便是操場了。
不少學生上了一節晚自習，有些精神不濟，便來操場透氣散散步，或者邊跑步邊背誦單詞。
像是異性同學散步的，也不少。
操場只有外圍有一排昏暗的燈光，邁入十月份，晚上天氣微涼，風輕輕地吹著，格外舒服醒腦。
常在嗅到少女身上淡淡的香氣，看著她乖順的發旋，忍不住在邁出路燈照耀的範圍時，握住她的手。
「安安，我頭一次發現學習其實挺有趣的，每學完一本書，我都覺得成就滿滿，與你之間的差距又縮短了一節。」
常在不指望居安寫字，就自個兒念叨給她聽：「我現在都不去學校，就在家裡找了家教。從小學開始打基礎……那個，我上個月的倆星期，是突擊複習，專門應對月考的，所以我肯定能考入前七百名的！」
「我家裡吧，不缺錢，但是也沒有人管我學習如何，按照我老爸的意思，只要會管人，就能開公司。像是他，小學都沒畢業呢，不一樣成為大老闆了？」
「我只需要好好享受青春……學習這事吧，得靠自覺，我手裡有錢面對的誘惑比較多，荒廢了太多時間了……希望我現在努力不晚。」
居安抿抿唇瓣。她還是頭一次聽他說家裡的事情。
自己認知里的少年，一向是張揚恣意的，怎麼就可能抑鬱了呢？
心理上的問題，多半是來自環境和家庭的。
她停下來，握住他的手，一筆一划寫著：「我想聽你說說你家裡的事情。」
常在笑著揉揉她的頭，語氣卻有些淡：「我家在B市，家裡的企業做得挺大的，就整個城市一半的電子產品，都是出自我們家。」
「我爸當初……當初是看我媽漂亮，將人強娶回家的。他是個大老粗，我媽是個大學生，那個年代的大學生特別稀罕，而且做小買賣的人，除了有錢，身份地位跟現在差遠了……我媽瞧不上我爸，可是我外公和外婆為人勢利，又重男輕女，幾乎算是將我媽賣給我爸的……」
他低頭看看認真聽自己說話的居安，忍不住問句：「安安，我只是在講我爸媽的故事，你，你可別往咱們倆身上套啊。」
「你答應我的事情，不許反悔！」
居安點點頭，舉起右手三個指頭。
常在瞧著少女乖巧又鄭重的樣子，心軟的一塌糊塗，直接將家裡的事情都說出來了。
「我媽抗爭過很多次，但都以失敗告終。我爸特別希望她生個孩子，以為有了孩子作為牽絆，我媽會好好跟他過日子。」
「不過……不過我爸發現我媽避孕，氣得不行……他好歹是大老闆，還要面子，就跟我媽約定好，如果她給常家生個兒子，那我爸就放她走。」
「所以，我是個不被我媽期待的孩子，出生就註定跟母親離別。她甚至都沒等到出月子，就拿了一筆錢離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