送回張家?
叫二丫的婆子抬頭問:「當家的?不弄死她嗎?讓她活著亂蹦噠?」
婆子的鐵拳嘎嘣嘣作響。
柳老夫人翻個白眼,弄死?
這玩意兒好歹身上流著她的血,那血量——比蚊子都多。
剛才嚇唬她罷了!害人性命這方面…柳家人都慫。
別人家是假仁慈,柳家是真下不去手。
柳老夫人沒好氣。「你當是殺雞呢?說弄死就弄死,你問過雞嗎?
雞隻想下蛋,不想死。」
柳青兒就是那隻想下蛋,不想死的雞。
她吃了助孕藥有備而來的,那藥極貴讓她花光的所有的首飾銀子。
柳老夫人一捂頭,「趕緊把她送回張家,讓她自生自滅吧!
鬧眼睛。」
「哎!」婆子給門口的人一個眼神。
那婆子收好匕首,從後腰裡掏出一個麻袋。
一抖落兒。
就把癱成一團的柳青兒塞了進去。
掏出麻繩一系,掄起來就扛在了肩膀上。
一點多餘的動作都沒有,行雲流水,比碼頭扛沙包的還利索。
「當家的?用不用派人看著她?」
柳老夫人揉著太陽穴道:「看著!她敢跑回來腿打斷。」
「是。」婆子扛著麻袋就往外走。
路上還碰見了來請安的眾人。
柳青兒在麻袋裡聽見眾人的聲音,反倒是不敢鬧騰了。
不是怕丟人。
是怕死。
婆子砰一聲,把麻袋扔在地上。跪地道:「太子妃娘娘萬福金安。」
被摔的柳青兒一聲不吭,主要是想吭聲,也喊不出來。
柳眠眠眉梢微挑,嘴角上揚,眸中帶著一絲狡黠。「你是祖母院裡出來的,扛的什麼?」
婆子低聲道:「狗洞裡鑽出來一隻野狗,老夫人讓奴婢處置了。」
一隻野狗?柳母側身擋在了柳眠眠面前,怕它傷了自己女兒。
嘴上道:「快去處置了。」
「是。」婆子背起麻袋走的飛快。
望著婆子的背影,柳眠眠嘴角勾起一抹耐人尋味的笑容。
「眠眠…你笑什麼?」柳母蹙眉望著婆子的背影。
嘟囔道:「這婆子怎麼眼生呢!」
白氏緊忙回道:「娘!是前兩個月新買的,平日子就在壽康院伺候。
一共買了三個婆子,兩個小丫鬟。」
「哦!我說眼生呢!」柳母不在意道。
眾人進門,柳老夫人已經歪倒在榻上,打著哈欠。
半眯著眼睛道:「二丫!我先睡會,眠眠她們來了叫我。」
叫二丫的婆子沒回話。
柳眠眠快走兩步,笑意盈盈道:「祖母安康。」
柳老夫人睜開眼睛,慈愛的看著柳眠眠。
目光落在她的腰間,點點頭。「胖了。
如今滿朝文武百官割肉瘦,只有我家眠眠胖。
不錯。」
柳母趕忙提醒道:「母親!眠眠有孕了你忘記?」
柳老夫人仔細看看,有孕了?
哎呀娘啊!真忘記了還以為大孫女吃胖了呢!
「人老犯傻,真忘記了。」
算算年齡,雖然沒到十八歲。不過骨骼也長成了,生孩子也無事。
「女人先愛己再愛人,生完這個緩一緩,別傷了身子。」
柳眠眠依偎在柳老夫人身邊。撒嬌道:「是,祖母最好。」
柳老夫人哈哈一笑,「莫要自戀——
不止對你,祖母對柳家女人都說過這句話。」
海氏笑道:「小妹!祖母同我也說過。」
白氏笑意盈盈,「小妹!祖母同嫂子也說過。」
「眠眠…祖母同我也說過。」安寧郡主羞紅了臉。
柳眠眠挽著柳老夫人的胳膊,撒嬌道:「祖母是世上最好的祖母。」
柳老夫人眼神一閃,用手點點柳眠眠的額頭。
對著幾人道:「你們幾個回去吧!我同眠眠有話要說。」
「是。」眾人行禮,剛要離開。
柳老夫人喊道:「等等,告訴澤楷我睡了。」
「母親放心,老大他同太子殿下去書房了。」
以柳老太太對柳澤楷的了解,根本放心不了。
「你們幾個,午膳時就不要來壽康院了。
祖母年紀大了,腿腳不利索牙口也不行了。
咱們就各吃各的吧!」
白氏捂著笑道:「祖母嫌棄我們就直說。
孫媳昨日還看見祖母磕榛子呢!
怎麼就牙口不行了,祖母這口牙!活到一百歲也不成問題。」
牙活到一百歲?
成精的牙?
柳老夫人一捂頭。「櫻凝啊!
你快別說話了。
讓白院長聽見,他得氣死。」
眾人嬉笑出了壽康院。
柳老夫人眉頭微蹙,又舒展開,眸中還有幾分驕傲。「柳青兒的事,是你做的。」
不是疑問,是肯定。
「是。」柳眠眠垂目,她就知道瞞不過祖母。
她也沒想冒著。
「柳青兒住在梨花小巷裡,那裡居住的女子多是行商的妾室。
孫女只是買通了她隔壁的一個女子。
那女子只是跟她提了一嘴。」
「你呀!」老夫人嘆口氣,「行啦!你去白老頭那看看吧!我眯一會兒!」
「一會回來,用午膳。」
「是。」柳眠眠屈膝行禮。
留午膳?祖母並未生氣。
柳眠眠走後,柳老夫人歪在榻上迷迷糊糊睡了過去。
夢中——
有藍天白雲、還有青草的芬芳。
紅衣少女躺在老黃牛的背上,嘴裡叼著一根狗尾巴草。
「老黃,我想吃沙爹味的牛肉乾。」
「敢問姑娘?可否給學生一杯水。」青年一身月牙白衣衫,頭戴玉冠。
長的人模狗樣的!
落塵抬眼,似睡非睡道:「老公牛沒有奶!有紅牛你要嗎?」
「姑娘,學生想要一杯水!」白衣青年拱手。
落塵鼻子動了動,「你有鍋碗瓢盆嗎?馬上就要下雨了!你接好。」
想要水,有的事!
少女白皙的手,拍拍身下的黃牛。「老黃,要下雨了!回家吧!」
老黃牛抬起頭,好似聽懂了一般,咽下嘴裡的青草。
甩動尾巴,慢慢悠悠往一個方向走去。
落塵從牛背上坐起身,伸個懶腰。「快點走,馬上就要下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