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章 因果

  齊翌拇指一扣,掛斷視頻電話,收起手機:「說吧。【寫到這裡我希望讀者記一下我們域名】」

  黃絕頂拾掇好情緒,死氣沉沉地開口:「還得從去年……不,前年,21年十月中旬說起……

  我沒騙你,當時我確實收到消息,有一伙人在暗中整合各區縣的力量,我那幫手下開始沒理他們,結果過沒多久,他們就下了最後通牒,並開始攻擊我的產業……

  「這夥人極不講規矩,無所不用其極,我手底下人死了倆,我坐不住了,決心去看看怎麼回事,哪個腦殘到這年頭了還敢這麼猖獗,有條件的話直接報警利用官面上的力量收拾他們。

  「結果沒想到,我看到了你——其實是冒牌貨,但當時我不知道,還以為是你,我驚呆了,在隊裡你和池宇賢出名的正義感超強,你還是個不折不扣的工作狂,沒想到貌似忠良的你也幹這種勾當。

  「就在我愣神的時候,我肩膀被人按住,我才反應過來自己中了套,但為時已晚,我被帶到了冒牌貨面前,他把我這些年犯過的事從頭到尾說一遍,然後威脅我幫他做事,否則就把證據寄到支隊。」

  齊翌:「幫他做什麼?」

  「當時他只讓我盯著你,其他沒說,讓我等消息,說我幫他做滿十件事他就銷毀證據,不再難為我——盯著你算一件。

  「我有點懵,你讓我盯著你是幾個意思,難道不是同一個人?雙胞胎?我問他了,他說知道太多對我沒好處,讓我回去,然後我就灰溜溜的回來了,之後幾天一直惴惴不安,天天晚上做噩夢。」

  聽到這裡,王支隊輕輕搖頭,心情有些複雜,有點怒其不爭。

  自甘墮落被人抓住把柄,進而越陷越深,終於自食惡果。

  但這也怨不得人,紙包不住火,即使沒有冒牌貨,壞事做得多了,也早晚會有這一天。

  齊翌完全不關心黃絕頂的心理活動,只在意重點:「我偽裝成Q跟你碰面時,你說別纏著你了,言外之意,你已經幫他做完十件事了?」

  「沒有,但他說把你抓走後,咱們直接扯平,剩下的事也不用我做了。」

  「你都做了些什麼?」

  「盯著你算一件,然後幫他們抹過四次監控數據,通報過兩次你的行蹤,還有一次最複雜,他們給我一根高取樣率的錄音筆,讓我竊聽池宇賢說話,前前後後錄了足足半年多。」

  「錄音?」齊翌頓時想到自己斷手那回,他接到了個電話,對方偽裝成老池騙他進老小區里謀害。

  當時就覺得電話那頭老池的聲音有些奇怪,有點兒模糊,還有間斷感,估計就是利用AI之類的手段,從老池的錄音中剪出一個個字眼,快速調整好音量音調後直接播放出來的。

  但黃絕頂顯然不知道其中的細節:「我也不知道有什麼用,估計是用來算計你,反正我照著他們的要求搞了。」

  「也就是八件事,算上幫他們抓我,九件。」

  黃絕頂老實點頭:「對。」

  「你什麼時候知道他們是冒牌貨的?」

  「就在去年清明碎屍案前後。」黃絕頂說:「K裝成你偷了屍體,還是你查出有人冒充你,我才知道他是冒牌貨的,但那時我還不知道冒牌貨居然有這麼多人,K死後再次看到那張臉,我還以為見鬼了。」

  齊翌回憶起那樁案子的細節,追問:「第一次幫他處理監控,就是在那個時候?」

  「不是,你忘了嗎?他當時根本不在乎監控,還特地拉下口罩,很猖狂的看了監控一眼。」

  確實,那個畫面齊翌印象深刻,到現在還歷歷在目。

  黃絕頂接著主動說:「不過第一次離他偷屍體間隔不久,我記得就是那天晚上,你被池宇賢喊回來,睡在值班室,有個人偷偷摸進你房間,待了半個多鍾,好像是找什麼東西,出來後讓我幫他把監控處理了。」

  齊翌瞳孔微擴。

  沒記錯的話,當時是他第一次遭遇「靈異事件」,脫下的秋衣被反過來穿到他自己身上。

  線索對得上,K背叛老千會後待的團伙,最愛裝神弄鬼,但不清楚動機究竟是什麼。

  伙夫搞小鬼是為了試驗和賺錢,他們製造靈異事件呢?製造恐慌?也沒見他們大肆宣傳過這些事…… <div class="txtad"><script>loadAdv(10,0);</script>

  黃絕頂一五一十的把幾次處理監控的前因後果都細細招了。

  「好,你的事先告一段落,說說冒牌貨吧。你對這個團伙了解多少?」

  「你這麼問的話,太泛化了……不然這樣吧,你先把你想知道的一個個提出來問,我看看清不清楚,你問完了我再補充。」

  「也好。」齊翌同意他的提議,摸出手機先翻出張照片,問道:「這個女人,見過嗎?」

  黃絕頂掃一眼:「這不是襲擊池宇賢的那個假護士嗎?沒見過……她也是團伙里的人?」

  齊翌瞭然,他沒見過,而Q的馬仔說去年清明節前看過幾眼,基本可以確定她是老千會的人了,去年清明節前,JQK三兄弟尚未和老千會撕破臉,沒在明面上背叛,和老千會的高層人員仍有些往來。

  他沒回答黃絕頂的問題,繼續往下劃拉,翻出齊翰功的照片:「這個人認識嗎?」

  「不認識,但見過,是Q的人。」

  「那她呢?」

  「也不認識,但也見過一面,貌似地位比JQK還高些,藏得很深,一般人不知道她。」

  齊翌默默收回手機。

  果然……

  在得知JQK也是曼溫妙的人之後,他就猜到這結果了——黃氏秋和齊翰功這隊母子,竟隸屬於同一團伙,只是由於地位差別太大,彼此都不知情。

  Q的馬仔折磨死齊翰功,甚至差點幹掉黃氏秋,說到底就是大水沖了龍王廟,徹頭徹尾的烏龍事件,只能說造化弄人。

  但更多疑點隨之而來。 <div class="txtad"><script>loadAdv(10,0);</script>

  黃氏秋的地位比JQK高,她也表示過自己知道的信息不少,還能直接和曼溫妙聯繫,無不說明她是團伙的核心骨幹,不可能像她招的那樣,是個主動被賣來當媳婦的普通女人,因為錢而每年拐一兩個人給曼溫妙。

  那她潛伏在小小農村里二十多年,甘心嫁給個普通男人相夫教子,目的究竟是什麼?

  再考慮到她這一兩年和自己母親走的很近……

  齊翌隱隱不安,不自覺加快了節奏:「JQK背後的人究竟是誰?」

  「曼溫妙,你應該聽過這個名字。」

  「果然!那曼溫妙和黃氏秋……就是剛剛給你看的那女人,他們倆是什麼關係?」

  「這我就不清楚了,上下級吧?」

  「曼溫妙就是這團伙的頭目?」

  「不知道。」

  齊翌對這個答案很不滿意:「不知道?」

  黃絕頂解釋說:「按理說應該是,我沒見過級別比他更高的,凡事也都由他一言而決,沒見他請示過誰。但直覺告訴我不太對勁,哪有BOSS蹲在山裡事事親力親為的?」

  他說的很有道理,齊翌陷入沉思。

  可如果曼溫妙不是背叛了老千會出來單幹,而是給別人打工……誰有這能耐從老千會挖牆腳?

  這幾天,人逮了不少,局勢卻反而愈發撲朔迷離了。

  琢磨片刻無果,齊翌暫時將心思放下:「你知不知道曼溫妙現在在哪?」 <div class="txtad"><script>loadAdv(10,0);</script>

  「不知道,但我知道幾個窩點,雖然不太全,你們也可以試著查查。」

  齊翌把他提供的地點記下,接著重新摸出手機,又給黃絕頂看了張照片:「認不認識這個人?」

  黃絕頂眼睛頓時紅了:「認識!化成灰我也認得!帕吉尼!曼溫妙侄子,劫持我爸媽的就是他!」

  「果然如此。」齊翌收回手機:「你跟他經常接觸?」

  「多!除了JQK,主要就是他跟我聯繫。」黃絕頂咬牙切齒:「這小人,仗著自己身份為所欲為,陰狠毒辣、小肚雞腸……

  「又自以為聰明而剛愎自用,聽不得別人辯駁,之前讓我做事的時候就受了他一肚子氣,但他好謀無決,就像三國演義里的袁紹,遇到大事根本扛不住。」

  評價倒是相當準確,至少和齊翌的印象吻合。

  「我回頭打算訊問他,挖出更多秘密,你有什麼建議?」

  黃絕頂忽然沉默。

  齊翌不滿:「怎麼?到了這份上,還有顧慮?」

  「不是,」黃絕頂搖頭說:「家人被救出,但只能得到一時的安全,不能把這個團伙徹底搗毀,他們隨時可能被曼溫妙報復,我現在比你們還想把曼溫妙抓住。

  「可……我確實沒辦法,曼溫妙畢竟是他的伯父,也是他的靠山後盾,想讓他自毀根基,很難。」

  「哪怕是用立功表現誘惑他也不行?」齊翌追問:「他犯的罪很重,如果不能爭取到重大立功,估計必死無疑。」

  黃絕頂搖頭:「難,他不是怕死的人,何況曼溫妙太過陰狠毒辣,他要真敢背叛,哪怕他是曼溫妙侄子怕也生不如死,他爸媽——也就是曼溫妙的弟弟弟妹——也不會好過。

  「這麼說吧,曼溫妙侄子的身份,只能用來對下邊人作威作福,實際上在曼溫妙眼裡跟其他手下也沒有任何區別,別說侄子,據我所知曼溫妙甚至連自己兒子和老漢都親手宰過,他就不是人來的。」 <div class="txtad"><script>loadAdv(10,0);</script>

  齊翌眉心擰緊,轉而又很快鬆開。

  黃絕頂說的無疑是個壞消息,但齊翌在猜測帕吉尼和曼溫妙關係匪淺的時候就早有預料——他能輕易用自己拿捏住帕吉尼,就知道帕吉尼的身份在曼溫妙眼裡啥也不是,該罰一樣會罰,甚至可能罰的更重。

  但不管怎麼說,作為曼溫妙的侄兒,又是團伙高層,帕吉尼知道的情報肯定不少,齊翌不會輕易放棄。

  又接連問了幾個問題,再讓黃絕頂補充一二,確定他把知道的曼溫妙集團的情報都說了出來,便又換了個問題:「照護中心殺嬰藏屍案,你知道吧?」

  「知道,但都來源於我們辦案,我不清楚細節,是不是他們幹的也不確定,他們沒讓我幫忙處理監控。」黃絕頂說:

  「如果是我來,不會那麼簡單粗暴的把攝像頭直接黑掉,我就把中間一小截畫面掐掉,前後各取一段沒人經過的畫面循環播放,把時間改改就好了,基本看不出破綻。」

  齊翌再次確認:「你不知情?」

  得到不知情的回答後,齊翌又問:「這個團伙以前乾沒幹過類似案子?」

  「這我也不清楚,應該沒有吧。」黃絕頂還是搖頭:「沒動機啊,除非他們想栽贓伙夫,但伙夫都已經被抓了,而且銅殼鍍的那麼粗糙,一眼假,怎麼可能成功?」

  他說到了點子上,殺嬰藏屍案最大的疑點並不在於作案方式,而在於作案動機,死嬰父母和曼溫妙八竿子打不著,栽贓嫁禍也不成立,齊翌著實想不通他們的用意。

  為了引出照護中心的老闆秦正生?就算如此,他們也有可行性更高,更直接簡單的方案,沒必要兜這麼大個圈子。

  黃絕頂:「這案子你們去問那月嫂唄,她家屬跟我家人被關一塊,既然我家人被救出來了,她家屬肯定也沒落下,這回沒了顧慮,肯定願意招供。」

  「會的……爛尾樓的案子你也清楚吧?知道什麼情報?」

  「這我真不清楚,我畢竟只是幫他們幹事,不是他們的一員,哪知道這麼多內幕?在此之前我都不知道烏鴉居然是他們養的。」

  「那麼,關於十多年前,金烏教被搗毀的案子,你了解多少?知道曼溫妙和婁島偷渡來山江做什麼嗎?」

  黃絕頂還是搖頭:「也不知道,知道的我剛剛都已經說了,沒說的就是著實不清楚……哦,也不全是,齊翰功的事我知道,他威脅了個天天去那爛尾樓看房子的小年輕是吧?

  「這事沒你想的那麼複雜,Q或許對他們養烏鴉的事有點了解,但Q那幫馬仔肯定不知情,搞這一出據我所知就是為了讓你查到齊翰功,順勢把你引回湖平鎮,這裡多山多林,又是他們的老巢,方便做事。」

  「這事我早就知道了。」齊翌面無表情的說:「虐殺齊翰功的歹徒早就招供……對了,你知不知道,他們針對我媽有什麼計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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