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奇聽到孫朗的話,並沒有什麼激動,很平靜的道:「孫先生,陸遠達要歸順本王,那麼他的條件是什麼?」
孫朗身子微微前傾,連忙道:「陸太守的條件簡單,他歸順後,依舊擔任九江太守,依舊替殿下坐鎮九江郡。」
陸遠達吩咐事情時,提及了想要鎮守九江的條件。
當然,並非硬性條件。陸遠達讓孫朗出使,沒有設置具體一定要達成的條件,讓孫朗全權決定,因為陸遠達相信孫朗。
王奇聽到後,心中琢磨一番。既然陸遠達願意歸順,就代表陸遠達是有這個心思的。否則,不至於陸遠達專門安排人來。
在王奇思考時,孫朗也不曾打斷,他倒是覺得王奇思考,是認真對待的表現。
若非如此,王奇大可以直接答應。
先敷衍著。
拿下九江郡再說。
可是王奇不曾直接答應,所以可見王奇是認真對待。
在王奇思考時,有士兵急匆匆的回來,走到王奇的身旁,附耳低聲說了一番話,便遞上一封書信。王奇接過來,快速的瀏覽了一番,心中頓時有底了。
士兵送回的書信,是派去打探陸遠達消息的哨探,送回的消息。
王奇發兵趕路,一向是哨探先行,先一步去打探消息,以便於做到知己知彼。如今哨探傳回的消息,是關於九江郡的大體情況,以及陸遠達的一些消息。
書信中記載的,是坊間傳言陸遠達以及九江郡的士人,一向是瞧不上袁煒。
因為袁煒是一介武夫。
也因為袁煒耽於享樂,大肆的選秀和大興土木。
王奇知道這些消息,和孫朗的對話也就更有底氣,也更有針對性。
王奇心思一轉,便有了決定,他沉聲道:「孫先生,一旦我拿下九江郡,九江郡就是攻打揚州的一個橋頭堡。這一位置的重要性,孫先生應該明白吧。」
「明白!」
孫朗點了點頭。
他眼神明亮,說道:「九江郡橫跨淮河,且和下邳接壤。有九江郡在,就等於是有了一柄尖刀,插在袁煒的心窩上,隨時可以給予袁煒致命一擊。」
王奇讚許道:「孫先生所言甚是,九江郡的重要性,不言而喻。據我所知的陸太守,他長於治理地方,很有能力。但論及帶兵打仗,陸太守卻不擅長。」
「這樣關鍵的一個地點,我不可能任由陸太守繼續把持,必然是我的心腹大將坐鎮此地。要說陸太守來歸順,我理應直接答應他的條件。」
「甭管是什麼條件,都先答應了再說。反正拿下九江郡,一切就是我做主。陸太守想要反悔,即便是他後悔,那也沒有辦法。」
「到時候,只能啞巴吃黃連認了。」
王奇侃侃而談,卻是極為認真,很篤定的說道:「可是我卻不願意這樣做,我王奇立世,做人做事,一向是以誠待人,不喜歡騙人。」
「陸太守歸順我,我歡迎,但九江郡太守的人選,肯定要換人的。」
「至於陸太守的安排,這一點請他放心。青州各郡各國的官職,任由他挑選。徐州境內,廣陵郡太守一職也空缺,可以讓他前往擔任。」
「只要他做得好,能治理地方。下一步,便是執掌一州,亦或進入我麾下的王府中樞做事,一切都看他。」
王奇很是誠懇。
這是王奇必須要遊說孫朗,要掌握主動,就必須讓對方認可。
王奇繼續說道:「孫先生,這就是本王的意見。不管成與不成,我還是要把這些事情闡述清楚,因為我不喜歡做過河拆橋的事情。」
「他願意歸順我,我如果先敷衍著收下九江郡,卻轉眼就翻臉不認人,這樣的事情一兩回可行,可是時間長了,失去信義,我相信也就失去了立足之本。」
「這是我不願意的。」
王奇說道:「請孫先生返回陰陵縣,告訴陸太守我的條件。」
孫朗聽完後神情肅然,鄭重道:「殿下能有今日這般的基業,真是理所應當。觀殿下行事,風光霽月,令人佩服。」
他原本對王奇就很讚賞。
很是佩服。
如今聽完王奇的話,只覺得王奇是真正的明主。對百姓仁義,對下屬真誠,更是有大心胸,這般的主君,是讓人願意效忠的明主。
王奇笑了笑道:「孫先生贊繆,我只是不願意讓陸太守覺得,我王某人做事不夠大氣。我答應的事,絕對會做到。他願意歸順,我歡迎之至。他不願意歸順,我麾下大軍,自然是會叩開陰陵縣的大門。」
孫朗鄭重道:「請殿下放心,我立刻迴轉陰陵縣。相信陸太守,會明白殿下的苦心。」
王奇一聽這話,心下更是踏實。
孫朗的話已經向著他。
這事情靠譜。
王奇說道:「拜託孫先生了。」
孫朗搖了搖頭,他向王奇揖了一禮,便轉身離去。在孫朗離去後,古通道:「殿下,孫朗代表陸遠達來歸順,是否會是險境呢?」
王奇搖頭道:「不是陷阱,是真要歸順。剛剛送回來的消息,就是關於陸遠達以及九江郡的。根據打探到的消息,陸遠達等人對揚州袁煒,實際上是有些不滿,甚至瞧不起的。」
「九江郡的歸順,應該是屬實的。從剛才孫朗的一番話,看他的言行舉止,歸順沒有大問題。我們眼下稍稍放緩一點趕路的速度,給孫朗足夠的時間。」
王奇笑道:「奪取九江的這一戰,不會困難了。」
「是!」
古通點頭回答。
頓了頓,古通說道:「殿下您不說,我還沒有注意到。看孫朗先前的態度,儼然是站在殿下一方的。他這個樣子,感覺不像是來出使,反倒成了要回去遊說陸遠達一樣。」
王奇笑道:「趨吉避凶,是人的本能。袁煒在揚州的情況,此前我們不知道。可進入鍾離縣後,這一路走來,也得到了諸多的消息。」
「袁煒這個人,太過於無能,而且又好色如命,還奢侈無度。」
「袁煒雖說是陳國的皇帝,實際上,已經失去了民心民意。恰是如此,這九江郡的太守陸遠達,才會願意歸順我們。」
王奇說道:「這一切,是袁煒自己造成的。如果袁煒勵精圖治,不會有眼下的場景。所以執政者,大意不得,更是焦躁奢靡不得。」」
古通點了點頭。
很贊同王奇的一番話。
王奇吩咐道:「休息得差不多了,啟程吧。如今我們,慢悠悠趕路。」
「是!」
古通應下就去安排。
隨著命令的下達,王奇帶著麾下的大軍啟程繼續趕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