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3章 囚徒的末路

  基本已經沒有危險了，只等隊長和莎菲市的直面部門完成收尾工作。

  林安從空隙中看向埃夫隆，又覺得視角不夠清晰，便吩咐系統。

  「用一下【百發百中】。」

  「抱歉，根據你的搜索結果，並未找到相關條目。」

  「嗯？」

  林安連忙調出《斯托刺》的條目，滿屏令人頭大的亂碼閃爍，但從【神秘來源】和【個體介紹】可以看出，這個條目僅有兩種能力。

  意思是我的【百發百中】被覆蓋了？

  「系統，解釋解釋？」

  「像我們這麼聰明的人不可能沒發現吧，『求知者』介質主打就是一手隨機性。」系統介紹道，「每個條目的能力上限是2，無論收錄條目，或者溯源條目後只能留下兩種。」

  林安確實隱約有些察覺，每次能力收錄或者溯源合成時，似乎都無法選中特定的能力，好像「洗詞條」或「抽獎」似的。

  還好溯源時自己的「氣運」還行，沒有把【星辰於我】洗了。

  「這樣一來，豈不是會浪費許多種能力？」

  「想要追求全圖鑑的話，同名的神秘原型連續殺好幾次就行，我幫你創建複數的條目，收藏不同的能力。」系統輕佻地說。

  「你的殺性太重了，說好的『求知者』呢。」

  「呵呵，求知者的事情能叫殺嗎，那叫『收錄』。對吧，另一個我。」

  林安不想接茬，自言自語已經夠蠢了，現在還同時化身捧哏和逗哏，演多了真的容易人格分裂。

  略一沉吟，念頭翻滾。

  只有高評級的神秘者才有多種能力，但世界上真的會有那麼多覺醒的高階神秘原型嗎……

  說起來，他還不清楚神秘種類和本人到底有什麼關係。

  最初，林安以為神秘原型具有唯一性，一個人覺醒後，其他人都無法覺醒同名神秘了，直到看見魔像大軍時才發現，同樣的原型可以同時在泰坦星出現好幾個。

  它肯定和認知、性格和血統有關，除此之外，不知還有什麼特殊因素。

  用不了【百發百中】的視野，林安只得一邊聽著埃夫隆的心聲，一邊從草棚四方形的空格偷偷向外望去。

  此刻的埃夫隆失去了人形，骨頭扭曲變形，修長的四肢向內縮進，雙手抱著腦袋，雙腿蜷縮於胯下，遠遠看去就像一座石台。

  從他的胸口，肋骨根根刺破皮膚，裸露在外，一行行的希伯來語文字漸漸顯形。

  寫滿了古代祭祀時的禁忌……

  看了眼埃夫隆的面板，污染程度短時間就達到了50.5%，目前還能看出人的形狀和五官，尚未完全成為祭祀使用的祭壇。

  聖壇的光芒不在，埃夫隆癱坐在地。

  四周的大天使也徹底變了模樣，黑色的膿液從它們的眼眶、耳朵和嘴巴流下，發著高潔之氣的翅膀也萎縮成了斷肢，於背部不住蠕動。

  「嗤！」

  基路伯們盡數掉落，一碰到地面，它們如同冰水落到熱鍋上般消失不見。

  「不要過來——不要碰我，我也是被逼的，我從來不想殺人！但只要不這麼想，那人就會……無數次……無數次！」

  由於失控，埃夫隆的能量潰散。

  「我是『審判長』，我審判萬物，我按照法則和規矩行事！只有那人交給我的公平才是公平！我不能有一絲動搖！我必須這麼做！我不想死——不想死！」

  那人指的是世家嗎？

  怪不得埃夫隆·魯本的心聲一直很奇怪，他總是強迫症地想著殺戮，早已脫離了變態的範疇，更像是心理上的疾病。

  或許埃夫隆本身的性格並非如此，因此需要強迫自身產生殺戮和血腥的念頭。

  真正的瘋狂反而是井井有條的傢伙，他們痴迷於將每件事放在正確的位置。

  這並不是有序的思維，恰恰相反：過於完整和清晰的邏輯是為了掩飾本性的混亂。

  正常人從不為日常的行為和想法辯護，而瘋子的行為和正常人一樣合乎邏輯，甚至更執著『合理性』，以便安排他們的時間和計劃。

  世家，伱們到底幹了什麼。

  之前蓋伊的言行舉止也不正常，現在的埃夫隆更是被逼成了不折不扣的精神病。

  這更堅定了林安決不能被世家發現的想法。

  落到這群冷血無情的傢伙手裡，怕是比死亡還要恐怖！

  何況他還是西臺的繼承人！

  直升機的聲音往上飄去，疑似挪到了天空的另一側，取而代之的是翅膀猛烈閃動捲起的強烈風暴，黑色羽毛四散。

  遠處傳來「乒」的巨響，猶如實質。

  基金會和埃夫隆居然毫不猶豫地打起來了，林安原以為他們只會震驚於他的失控，然後互相聯絡準備展開控制。

  恐怕和隊長提到的「追殺」脫不了關係。

  從草棚的空隙處，林安看見了七八個身影，除了隊長，都沒有給他帶來強烈的壓迫感。

  神話級以下麼。

  那可要小心點行事了。

  雖然埃夫隆污染程度飆升，仍然是個不折不扣的危險人物。

  果不其然，慘叫聲劃破長空。

  有人見埃夫隆一動不動地坐在原地，狀態極差，近乎失去了反抗的力氣，便想快速出手了結他的性命。

  誰料，埃夫隆感知到前所未有的真實疼痛，瞳孔當即縮小，用手指向攻擊襲來的地方，崩壞的天使齊齊轉身，手上拿的並非精確瞄準的槍枝，而是黑漆漆的火箭筒。

  「轟隆隆——！」

  驚天動地的巨響令大地震動，伴隨著不絕於耳的悽厲慘叫，血腥氣瀰漫。

  這就是小看神話級的代價。

  廢墟上方的黃沙嘩啦啦落下，嗆得林安咳嗽連連。

  倒不能怪援軍實力不濟，身為基金會督察組六位執事之一，埃夫隆當前的戰鬥力本就遠超泰坦星大多數神秘者了。

  「誰在傷害我？是誰，又是誰？我明明一直按照吩咐，充當著鐵面無私的『審判長』……殺了他們！只要殺了他們就不用害怕了！」

  埃夫隆的心聲如此想著，雷鳴般的響聲接二連三的炸裂。

  「轟隆隆——轟隆隆——！」

  大地怒吼咆哮，震得林安的掩體四分五裂，他從斷裂的草棚抬起頭，基金會和埃夫隆戰鬥陷入白熱化階段。

  青年乾脆捂住兩顆只能看見鋪天蓋地「死屍」的眼球，僅憑直覺操控著神秘，大天使們抬起流著黑血的頭顱，手腕一轉，磅礴的能量轟向一名走投無路的基金會成員。

  「小心！」

  一道黑光劃破天際，月亮的光芒撕裂硝煙，點點銀白化作盾牌似的封印陣法，將它擋開。

  兩種截然不同的天使之力碰撞，一連串無形波動的漣漪向外擴散，西蒙指尖凝固的護盾撐了一秒後驟然破碎。

  「喀嚓……」

  兩者早有準備，西蒙扇動翅膀倒飛而去，那名成員也趁機逃離。

  埃夫隆縮回指點方向的手指，粗重地喘息，大天使們光禿禿的半截翅膀撲棱了兩下，似乎想飛，卻因為能量過於不穩定而失敗了。

  可用的能量凝結於武器內部，邊緣鋸齒般粗糙，肉眼可見地扭曲了空間。

  一旦被它們命中，下場唯有死路一條。

  幸運的是，由於意識混亂，埃夫隆的攻擊角度像喝醉了酒，搖搖晃晃。

  西蒙險而又險地擦過兩次炮彈，繞到埃夫隆身後，一輪月亮浮現。

  沙利葉天使穩定身形，空著的手抓住這輪彎曲的半月，它就成了一支銳利的弩，紫羅蘭色的火焰熊熊燃燒，末端對準埃夫隆。

  「轟隆！」

  凜冽的殺意令青年有所察覺。

  儘管找不到具體方向，他猛吸一口氣，能量暴走，塵土飛揚，揚起一陣沙塵暴，沙礫撲撲簌簌打地向四面八方，吹得基金會眾人睜不開眼睛。

  不等他們從七葷八素的視野中找出埃夫隆的所在地，一根銳利的箭破開迷霧，帶起深紫的殘影，向埃夫隆的心臟射去。

  「嗖！」

  儘管它直直射中了埃夫隆，後者卻毫髮無損，胸口的希伯來文字閃爍著不容置疑的氣息，剎那間將月光之箭從物理到能量絞成了齏粉。

  奇襲失敗，西蒙只得趕緊轉移方向。

  埃夫隆朝傷害來源一揚手，海嘯般磅礴的能量扇形飛去，將一切破碎殆盡，仿佛連天空也能炸出半個窟窿。

  觀戰的林安眯起眼。

  西蒙的輻射值只比埃夫隆略低，經過將近一個月，他達到了21%左右，若非埃夫隆污染程度上升，剛剛那一擊足夠要了他的命。

  看來污染程度上升不全是壞處，還能給神秘者帶來意想不到的能力。

  比如西蒙的翅膀，埃夫隆胸口的希伯來祭祀禁忌。

  之前遇到的兩位本土神靈，都把污染程度控制在40~50％左右，連能夠隨意降低污染程度的艾娃夫人，也讓自己保持在了33%的污染值。

  難道有什麼特別的用意嗎？

  「哐當！」

  埃夫隆的胡亂掃射險些重傷基金會援軍，嚇得他們再沒了戰意，恨不得拔腿逃跑。

  除了那三名穿著相似制服的人，他們不知何時分散在三個角落，未知的光輝縈繞戰場，化作獨眼的形狀，令埃夫隆動作驟然一頓。

  機會來了！

  空中飛翔的西蒙橫過長劍，雙翅扇動，俯衝而下。

  「使不上力氣！」埃夫隆的心聲幾乎泣血，「哦，神啊，為什麼要拋棄我！」

  但他不想放棄生存的希望，操控著所有天使整齊地撲向自己，流血的翅膀將埃夫隆的本體嚴嚴實實地蓋住。

  無論西蒙刺中哪裡，他都能從疼痛感知到對方的位置，從而近距離發起反攻。

  風聲從東南方向靠近，緊接著是痛楚。

  埃夫隆死死咬著嘴唇的傷疤，能量結成霰彈槍，對準那個方向。

  「嘩啦啦——！」

  猶如花灑似的子彈噴薄而出。

  可預料到的溫熱血液卻沒有濺在他的臉上，埃夫隆一愣，只覺得胸口猛地變得冰冷。

  「噗嗤！」

  一把長劍從後方戳來，穿透大天使的翅膀，戳中了他的心臟，劇痛從傷口擴散，胸骨之間的灼燒像是要搗碎埃夫隆的靈魂，侵蝕他的大腦。

  「啊啊啊啊啊啊！」

  他如同遭受到了嚴酷的火刑，捂著胸口撕心裂肺地慘叫。

  西蒙留下長劍，抽身而退，返回半空觀察著埃夫隆的情況。

  一旁的林安若有所思。

  西蒙使用的神秘術似乎和「空間轉移」有關。

  他的身形瞬間從一處地方轉移到了另一處，給了埃夫隆猝不及防的致命一擊。

  夢境之主還真是全能啊。

  不愧是基金會官方認證的最強介質。

  「不想死……死了，就沒人記得我曾存在……」

  埃夫隆的心聲絕望又無助地哭喊著，他跪倒在地，睜開逐漸模糊的雙眼。

  心靈的幻象仍然清晰，照出那些曾被他殺死的人，他們喪屍般的吼叫著，潮水般鋪天蓋地的湧來。

  血淚流下，他的最後一句心聲在林安的耳畔緩緩消散。

  「我想回去……回到……孤兒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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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