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章 高中

  魔首魁梧的身軀從黑氣中走出,撈起一條錦鯉塞入口中,幾口便將一尺長的錦鯉吞入肚子裡。

  面對魔首粗狂的舉動,天子搖頭笑道:「師兄,多年不見,你還是這麼粗鄙。今天又有什麼事情?」

  「本來想去蓉州看看我女婿長什麼樣子,不過到了之後聽說他又來京城了。我尋思好久沒跟你見面了, 所以順便過來看看你。」

  「你也有女婿了?你家女婿……是人麼?」

  「你討打!」

  魔首一拳轟出,毫不留情!

  這一拳下去,天地變色。

  四周魔氣繚繞,就連水中錦鯉都嚇死了一半,翻著白肚皮漂浮在水上。

  面對這開天闢地的一拳,天子微微一笑, 金色的龍氣化為一層層柔軟的細線,攔在他的面前, 將這一拳攔住。

  一層層細線看起來柔軟,但卻堅不可摧。

  層層疊疊的細線將魔首拳頭上的力道不斷化解,終於使其貼著天子的鼻子停了下來。

  收了拳頭,魔首不滿的哼了一聲:「當然是人了!我家女婿可是人中龍鳳,相貌端莊,人品出眾,是一等一的人才。」

  「我也要有個駙馬,相貌自然不用說,實力非凡,膽氣過人,絕對比你家女婿強。」

  「下次見面, 大家不妨把女婿拉過來比比, 看誰家女婿強!」

  「啊, 我也有此意。」

  「行,那就下次再見吧。看你還活著,我也放心了。對了,上官虹找到了麼?」

  猛然聽到上官虹的名字, 天子眼中一陣恍惚, 隨後嘆息起來。

  搖了搖頭,天子低聲說道:「沒有。」

  「我也是,繼續找吧,我去了!」

  魔首狂風一般消失,正如他來時一般迅猛。

  而天子則看著池塘中的死魚,喃喃自語道:「上官虹……」

  一個何等了不起的女人。

  說起來,她曾經也是妙音門的啊……

  在葉府里,葉鴻儒頭痛欲裂中。

  辭官回家只是開始,之後還有更嚴重的事情。

  葉媛已經無法收回了,葉家的氣運正在不斷的衰減,自己主動辭官只是第一步。

  之後,天下儒生很快就會知道自己無意中搞丟了儒門機緣這件事。

  屆時,自己就是儒門的罪人,葉家也會不可避免。

  誰能想到,自己只是想對付一隻螻蟻罷了,不曾想這隻螻蟻是銅皮鐵骨,反而讓自己崩掉了一嘴牙。

  儒門依皇權而生長,失去了皇權的庇護,儒門也只是個普通的讀書人的門派罷了。🐟🐯 69sh𝓊𝐗.c𝔬м ♠🐨

  「芸娘,芸娘!」

  「老爺,我來了。」

  感受到熟悉的感覺, 葉鴻儒的頭痛也有所緩解。

  在芸娘的面前,葉鴻儒放下了自己的包袱,低聲說道:「我該怎麼辦?只能眼睜睜的看著葉家衰落了麼?」

  「鴻儒,之前我告訴過你,命格也是可以更改的,不是麼?只要改了自身的命格,那麼葉家依然會興旺。」

  「哦,是有這回事,不過怎麼改?」

  「極北之地。」

  「極北之地?那不是玄天宗的地界麼?」

  「正是,玄天宗的前身為太上道,宗門內部也有逆天改命的法門。只不過此法施展前需要一些準備,老爺可以先提前準備上。」

  「什麼準備?」

  「血,親人的血,越多越好。將血中氣運集中,之後吞服到自己體內,就可以改變命格,甚至得到世界認可,形成天命都有可能。」

  「……算了,此法太殘忍,我不用了。葉家畢竟是我的家族,家人可以囚禁,但不要隨意打殺。我可以掠奪他們,但我不會殺害族人。我不認為我是個好人,但我還是有底線的。」

  「聽老爺的,老爺說什麼,就是什麼吧。」

  芸娘笑盈盈的為葉鴻儒按摩,直到葉鴻儒沉沉睡著為止。

  而在另一個房間,被罰閉門思過的葉文淵正咬牙切齒的抄著書。

  他自問自己沒錯,但不但被剝奪了功名,之後都不能再考,可以說儒生這一脈,已經斷絕了。

  越想越生氣,他突然憤怒的將手中的筆摔在地上,剛剛抄好的文章被他一口氣撕碎,之後更是恨得用頭撞牆,一直撞得頭破血流。

  發泄了一通心中的怒火,他忽然聽到了笑聲。

  笑聲清脆,既有少女的清純,又有美婦的妖嬈,矛盾卻又統一的聲音像只老鼠鑽進了葉文淵的胸口,讓他心裡癢了起來。

  「誰,什麼人?」

  屏風後面浮現出一個動人的剪影,一名妙齡女子從屏風後走出來,面對葉文淵輕輕一拜。

  「妾身芸娘,見過少爺了。」

  葉文淵呆呆的看著對方,心神都被對方的靚麗所吸引,完全沒有注意到,芸娘的背後一點影子都沒有。

  葉府的劫難,才剛剛開始。

  五天之後。

  科考已經結束,今晚就是放榜的日子。

  放榜之前,照例是燈會,一群人結伴遊玩,一邊納涼,一邊猜燈謎,放花燈,享受一下科考之後悠閒的時光。

  當然,這個時候還能悠閒起來的,大部分是知道自己不會中的學子和一定會中的學子。💜💜 ➅9s𝕙Ⓤ𝕏.Ⓒ𝔬m 👺🐳

  但凡有點希望,現在都在煎熬中。

  段某人的狀態卻格外的不同。

  他死活想不起來自己是怎麼來到京城的。

  他只感覺自己做了個長夢,夢裡面有一隻小狐狸每天都在跟他說話,幫他複習,練習文章。

  托對方的福,雖然一直在做夢,不過功課也沒有拉下。

  尤其是最後這幾天,夢中傳授的課程越來越精深,讓他感覺自己的學問在不斷的精深,並突破到一個全新的境界。

  等到他醒來,他就發現自己已經在排隊準備進入考場了。

  考完之後,他還沒有多少真實感,現在還是滿頭霧水。

  坐在露天戲院中,段某人喝著茶水問道:「所以我這幾天到底怎麼回事?你們不會對我下藥了吧?」

  「沒有的事,我們對你下藥幹什麼?」王懷不爽的說道。

  「誰知道你們這群兔爺想什麼呢?沒準你們覬覦我雄壯的胸毛,趁我睡著了使勁舔呢?」

  「沒有!喝茶呢,別說那麼噁心的事情。」

  「那到底……」

  「別問問題,想法子不說謊順便誘導你還挺難的。有那時間去逛逛燈會吧,別亂問問題了!」

  段某人看著周圍涌動的人群,無奈的說道:「我逛啥,一個個成雙結隊的,看人秀恩愛麼?」

  這時,一隻小狐狸跳到段某人的肩膀,蓬鬆的尾巴掃了段某人的臉一下,頗為傲嬌的抬起頭,似乎在說「求我的話我可以陪你」。

  不過段某人則完全沒有領會對方的意思,撓著狐狸的小腦袋:「這小狐狸到底哪裡來的?一點都不怕我。」

  「怕是來報恩的吧。」

  「而且為什麼我感覺這狐狸上過我?」

  「……你的感覺還真靈。別說話了,洛家班的戲開始了。」

  丹青子寫的戲曲已經完成,內容講述的是某個有大法力的書生一路進京趕考,一邊降妖除魔的故事。

  中間還摻雜了不同人纏綿悱惻的愛情故事,俗是有點俗,但架不住人愛看。

  雖然戲台上的布置比較撿漏,唱戲的人還有些生澀,但劇本的底子好,台詞考究,還是吸引了不少人。

  聞章煥也應邀而來,看到書生為救人出入地府,疑惑的問道:「奇怪,為什麼我感覺地府這段這麼熟悉呢?」

  「可能是夢到的吧。」王懷笑著說道,「這次考的如何?」

  「感覺還可以,應該能中。只可惜文淵兄了,居然被禁止科考,中間一定有什麼誤會。」

  看著一無所知的聞章煥,王懷感覺這樣也挺好。

  就讓對方一無所知,保持這種狀態吧。

  突然,在場一些人停了下來,死死的盯著天空。

  這些人都是護道人,都吸收過奇物,能夠看到空中的龍氣。

  在他們的視野中,盤踞在皇宮內的金龍飛起,三百道龍氣從金龍中飛出,射向京城不同的角落。

  一股龍氣分潤出來,化入聞章煥的頭頂,形成一條小小的金色鯉魚。

  「恭喜聞兄了。」王懷笑著說道。

  「啊?什麼情況?」聞章煥茫然問道。

  「之後聞兄若想從仕,不妨到蓉州來,我可以幫忙安排一下。」

  「嗯,多謝了。不過你怎麼知道我會中的?」

  「看到的。」

  王懷笑了笑,隨後又看向一旁的段某人,拱手道:「也恭喜段兄了。」

  段某人也開始茫然了。

  恭喜了二人,王懷面向一旁的錢六:「恭喜了。」

  鄭五也拍手道:「師兄,恭喜了!」

  凝神望去,王懷發現錢六的頭頂也盤旋著一道龍氣。

  這道龍氣並沒有與錢六身體融合,而是以某種玄妙的方式盤旋在錢六頭頂,如同華蓋一般庇護著錢六。

  錢六點了點頭,滿臉的欣慰。

  站起身,錢六對王懷說道:「王道友,這一路多謝了。」

  「大師客氣了,我也從大師這裡借了一段機緣。」

  「呵呵,同喜同喜。接下來的事情,我們就不參與了。各位,再見。」

  化劫者考中功名,就算得到了龍氣,之後就可以離開了。

  道謝之後,兩人向著王懷雙手合十,道了一聲我佛慈悲,隨後就離開這裡。

  一路走出京城,兩人臉上的偽裝逐漸散去。

  錢六臉上的偽裝散開,卻是一個年過三十,相貌端莊的和尚。

  而鄭五也解開偽裝,赫然是一個十五六歲的小沙彌。

  兩人再次向著京城方向躬身作揖,道了聲「我佛慈悲」,之後就漫步而去,回自己的宗門了。

  舉人三百名額,大部分都被儒生獲得,只有少部分被化劫者得到。

  而一些化劫者,更是因為劫難死在路上,身死道消。

  修行之路,就是這麼殘酷。

  送走了鄭五錢六,王懷看到最大的一團龍氣降下,飛到葉媛的頭頂後完全張開,化為一張碩大的華蓋。

  頭名,終於到手了。

  「師姐,成了。」

  長出一口氣,葉媛感覺這些天懸著的心終於放下,起身拱手謝道:「多謝師妹成全。」

  「恭喜師姐了。師姐要去遊街麼?」

  「不了,太熱鬧了,我不喜歡。師妹有時間麼,我有個地方想去。」

  王懷隱隱猜出對方想去哪裡,於是握住葉媛的手:「走吧,我隨你去。」

  龍氣飛舞,玉龍夜行的特殊能力被發動,讓王懷和葉媛可以走入人群,一直走出京城,來到一處山谷。

  山谷中,一處孤墳靜靜的聳立在那裡。

  在孤墳面前站定,葉媛褪去了自己的偽裝,熟悉的樣子在王懷的面前展現。

  走上前,葉媛開始給孤墳除草,擦拭石碑。

  王懷見此,也走上前來一起幫忙,不多時就將孤墳清理的乾乾淨淨。

  做好一切後,葉媛長時間看著這座無字孤墳,眼中有淚光流轉,但始終沒有掉落下來。

  站了約一個時辰,葉媛才轉身說道:「師妹,走吧。」

  「嗯。」

  葉媛每走出一步,施加在身上的桎梏就少一分。

  當她剛好走出第一百步時,桎梏已經徹底消失,但周身法力卻在繼續攀升。

  當一身法力提升至極限時,所有法力突然消失的無影無蹤,取而代之的是一股說不清道不明的奇特韻味,在山谷中散開。

  葉媛一身法力似乎消失,又似乎無處不在。

  最終,這份法力與天地融為一體,讓葉媛的身影看起來更加的灑脫飄逸。

  「恭喜師姐步入神通境。」

  「多謝師妹了。」

  原本就十分漂亮的葉媛,此時的氣質更加超然。

  一舉一動,似乎有仙音響起,飄然若仙。

  面向王懷,葉媛滿臉的喜悅,情不自禁的問道:「師妹,你現在最想要什麼?」

  「師姐,我……尾巴!我要尾巴!」

  「師妹,你好怪哦。」

  葉媛輕輕一笑,六條尾巴從背後湧出,直接包裹住王懷。

  看著自己多出來的尾巴,葉媛笑著說道:「我以前不喜歡自己的尾巴,總感覺不像人。不過若是師妹喜歡,我每天都給你摸。」

  「哦豁,哦豁豁~」

  王懷現在什麼都聽不到了。

  沉浸在尾巴的海洋中,王懷感覺這一路上什麼都值了。

  看著忘我的王懷,葉媛露出一個動人心魄的笑容,攜帶著王懷,準備返回京城。

  接下來,就是好好遊玩的時間了。

  不過馬上,葉媛臉上的笑容就消失了。

  在他們的背後,孫露明靜靜的站在那裡,眯著眼睛看著葉媛和沉浸在尾巴中的王懷。